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宪兵擅压电车 ...
-
宪兵擅压电车
北平在日本鬼子统治下,物价飞涨,粮食奇缺,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北平电车工人是按月发工资的,由于物价涨的快,虽然工资每月也涨,但没有物价涨的快,最可怜的时候,一个月电车售票员发的工资,只够买十五斤棒子面(北平人管玉米面叫棒子面)的,一般家庭是三到五口人,无法维持生活,那时北平的电车,已是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北平电车共有七条路线,每天共有约50多辆电车在行驶,电平工人约有200多人,在这些胡同里,住着一名电车司机,他姓赵,四十岁左右,为人和气,见着附近胡同里的街坊们,都是主动笑着点头与人打招呼!人们都叫他赵师傅,他家四口人,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今年十一岁,闺女五岁,儿子叫六子,闺女叫小丫,他儿子为什么叫六子呢?那年月,穷人家生孩子,没有钱上医院去生,都是找个老太太来接生,小孩生了病,不懂、也没钱去医院看,顶多是找个偏方治治!所以小孩的死亡率很高!他妈生了五个孩子,都早年夭折了,他是他妈生的第六胎幸存了下来,所以叫六子,六子生来顽皮,好玩闹!有人给他起了外号叫六皮蛋,但叫的人少,多数人叫他六子,他在这几条胡同里到处乱串!所以六子在这一带挺有名气的!他有一个好朋友姓金,叫金小川,个头特矮、瘦小!小朋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虾米须子!这年他十一岁,他也挺调皮,他为什么跟六子成了好朋友呢?那要从虾米须子的调皮特点来说起!他矮小又瘦,别的小朋友不爱跟他玩,他闷的慌!他就养成爱招猫递狗的臭毛病,很多小朋友在那儿玩儿!弹球儿、拍洋画儿、看小人书,夏天晚上捉迷藏、打屁股会,过年过节有钱人家孩子放风筝、抖空竹!人家都不爱跟他一块玩,于是他就捅这个一下、招那个一下!别人讨厌他!有的孩子就说:去!去!滚一边儿去!他嘻皮笑脸!跟人家挤眉弄眼儿!跟人家穷逗闷子!有的小孩让他逗急了,打了他一巴掌!他不敢还手!他知道打不过人家!于是他就假装着哭!用手指揉着眼睛,回家告妈妈状去!他妈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疯娘儿们!他妈用手拉着他,串胡同到处喊:谁欺负我们小川啦!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小川不够月吗!七个月就生下来啦!长的又矮、又瘦、又小!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有人生,没人教的欺生霸道的主儿!让你下辈子生出来没屁股眼儿!他到处骂!喊!没人理她!纷纷背地里说:这个疯娘儿们!又犯疯了!直到她骂累了才回家!这么一来,更没人理虾米须子啦!
有一次别的小孩租了一本小人书,靠墙根儿蹲在那儿看小人书,旁边围着好几个小孩,歪着脖子看蹭书,虾米须子挤不进去,就在外边摸这个一下!捅那个一下!一会儿的功夫捅了六子三下!把六子惹急了!六子个儿高力气大,用手一揪,顺势将他抱了起来,他找一个有台阶的地方,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将腿支成弓字形,将虾米须子头朝地放在他的腿上,使他头朝地,屁股朝上,六子用左手摁住他的身体,右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说:你还调皮捣蛋不了?他不吭声!六子再使大些劲儿拍他屁股两下!再问他:说不说?他还不吭声!六子使劲儿拍打他屁股一下!他疼的直叫唤!两只脚乱动欢,可也沾不着地!六子又使劲儿拍了一下他屁股问:大声说!还得下保证!这次他真的害怕了!大声说:我以后再不招猫递狗、讨人嫌了!六子问:告妈妈状吗?他说:不告!再不敢告了!六子将他放下来,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你真够狠的!我算是怕了你啦!
呆了一会儿虾米须子说:你这次对我的教训!我得感谢你!我请你吃糊涂糕!说着去买了两块糊涂糕,递给六子一块,自己一块,两人坐在台阶上,边吃边聊!
糊涂糕是那时候北平胡同里小摊上,在冬天为小孩们专门做的一种小吃,很便宜、也很好吃!又酸、又甜、又凉!那个凉劲儿大人吃不了!它是将山理红弄碎了,用水和成糊状,冬天在窗外凉台上,铺上很多方形的旧报纸,将糊状的山理红摊上一勺,再将报纸折上,一按!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饼,第二天就冻成冰了,穷人家孩子特爱吃!有钱人家孩子不吃!嫌它脏还得吐核!他们去吃冰糖葫芦!
六子跟虾米须子两人吃完糊涂糕,六子说:管你叫虾米须子,多难听!我给你改个名字,叫铁蛋吧!虾大米须子回答:我又瘦、又小、又矮,叫铁蛋行吗?铁蛋要身子骨棒的才合适呢!六子说:就因为你瘦、小、矮!才叫铁蛋呢!叫着叫着,身子骨就棒了!虾米须子说:行!就叫铁蛋吧!
六子说:你要改好了,别没正形了!我跟你说个正经事儿,你敢干吗?铁蛋说:跟着你,我就敢干!
六子说:我爸不是开电车吗?现在东西涨的这么快,他们每月工钱也涨,可没有东西涨的快!家里都没饭辙了!没法儿了,他们大家联络起来,弄私钱!这些日本宪兵兔崽子!不让弄!派宪兵压车!每辆车一个宪兵鬼子,盯着卖票的,不让他们弄私钱!我爸是开车的,挨不着钱,卖票的弄了私钱就塞给他点儿,原来没事儿,现在宪兵鬼子一压车,我爸兜里不敢装钱!要让宪兵那些混蛋抓住可不得了!他让我经常上他车跟着他,他兜里有钱了,就粘了八及的塞给我!可我老跟车,让日本宪兵认出来了就露馅儿了,轻的是,我爸被开除!重的是我爸要坐日本宪兵队的大牢!我要你帮我的是,咱俩轮班上我爸那个车,这样一来哪!那个宪兵兔崽子就认不出来了!铁蛋说:我上车要买票啊?六子说:不用!我爸认的你,我再跟卖票的使个眼神儿,他就明白了!咱们在电车站趁没人儿的时候,拣几张废票,要倍儿新的,不要脏了巴疾的!下车跟查票的一晃悠,就下车了,日本宪兵那傻小子,他看不出来!
六子和铁蛋轮流跟车,只有六七天的时间,日本宪兵就撤走了,不再压车了!
六子去胡同口外边,买了一兜子半空!叫铁蛋一起坐在台阶上,两人边吃边聊,他告诉铁蛋:我爸说,因为坐车的主儿知道,电车工人挣不着钱!吃不饱!净饿肚子!帮他们搞鬼!弄私钱!日本鬼子宪兵压车干没辙!没用!只好撤走了事!又说:压车那个臭丫汀的宪兵,你知道是谁吗?铁蛋说:不知道!六子说:就是咱们南边胡同里住的日本人,他平常不穿军装,这次穿上军装、还挎上刺刀!挺唬人的!人模狗样的!可能还是个小头头!别装孙子了!兔崽子一个!
两人吃完半空,并肩往家走,铁蛋问:这叫什么啊?比花生少半啦子!六子说:好吃吧?铁蛋点点头!六子说:这叫半空儿!是抄花生的卖主儿,抄熟了花生,用簸箕筛出来的,有一半是空的,所以叫半空!它为什么比大花生还好吃哪?因为它里边有小部点儿的花生仁儿,一咬倍儿香!它比整花生便宜多了!你以后有点儿钱,就买点儿吃!又便宜、又解馋!阔主儿不买,也不吃!他们也不知道半空有多香!所以啊!有时啊!阔主儿就是大傻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