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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不知过了多 ...

  •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总算传来起身道别的声音,邵延一满心的咆哮和腹诽也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不告一段落也不行了,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都进屋来了,他这边还没想好拿什么面目见人呢。
      闭着眼睛听着脚步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停在竹床旁。
      邵延一小紧张了起来。
      “能起来吗?吃点东西吧。”
      佯装被吵醒的样子夸张地伸懒腰?太假了,被识穿岂不是更丢人?
      装虚弱装晕沉?得,“矜贵大少爷”的形象早就让他在此人面前丢够了脸,何苦再给自己抹黑。
      几秒钟内,邵延一脑子里五花八门的应对方法走马观花地跑了个遍,没一个合适,无一不让他觉得太掉价太有辱身份,于是最终还是挪了挪肩,翻了个身,慢慢蹭了起来。当然,这整个动作过程他都低着头,没好意思看人。
      一碗热腾的素面递到眼前。邵延一伸手接了过来,沉着还有些干哑的声音低低地道了一声谢,接着便埋头吃了起来,他可是真饿了。
      “对面妞妞妈送来的。慢点吃,这时候不适合吃太多太快,对肠胃不好。”
      顿了顿筷子,邵延一配合地慢下动作,喝了一口面汤。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他决定说些什么: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秦丰就坐在厅中央的八仙桌旁,邵延一埋着头就能看到他那双平底黑面的布鞋。
      “戴子说的。”
      点了点头,邵延一想起事情的始末,突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河边的时候我差点被人挤下水,是他救的我。后来……也不是他把我关着的。”
      秦丰听着满脑子疑问:“不是他关的你?那你怎么会在老屋里?”
      说起正经事,邵延一总算能把一肚子的尴尬和别扭暂时抛开了:
      “最开始是我跟着他去了那个屋子的,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有人在找他晦气,他得跑路什么的。估计是怕我给他惹麻烦,他让我先别出声,在屋子里躲躲再出去。他走之后我等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在那屋子里转悠,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他们推进房间里关了起来……”
      “两个不认识的?什么模样?”秦丰拧眉。
      邵延一回忆了一遍,实在想不起关键性的特征:“我没看清脸,只知道个子都跟我差不多,不胖不瘦的。”
      原以为能从当事人这里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谁知道越问越一头迷雾。
      “你说你跟着戴子去了老屋?你跟着他干什么?”
      “……我有点事想问问他。”邵延一突然不自在地挪了挪脚,坐直了身子。
      秦丰顿了顿,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点着头表示理解:“放心吧,现在他人被我们关着了,抢你钱的事,我回头……”
      “不是这件事。”邵延一打断他:“我找他不是为这个,是有点别的事……”
      呼噜吸了一口面,补了一口面汤,邵延一扶着床沿把碗放上桌子,在抬头的瞬间不期然地对上了秦丰满脸不明就里的神色,刚埋下没多久的尴尬又小小冒了个头。邵延一噎了一下,给面汤呛得直咳嗽,眼下又不好意思再抬头,便连忙想着法子打破尴尬继续话题:
      “我、我怀疑他拿了我的东西!”
      秦丰疑问更深,不由地发出疑惑声来。
      话都开了头,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邵延一干脆把丢东西的事都坦白了:
      “我有一些东西不见了,就是昨天邮包里的东西。白天在河边,一看见戴子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会不会是他……后来看他见我就跑,我就更觉得可疑了,所以想跟上他问个明白……我、我知道我无凭无据不应该这么小人之心,不过那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丢的?”秦丰实在意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原本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东西,不过里面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小画箱。东西是昨晚上发现没了的。”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话一说出来,邵延一反而觉得松了口气,连着别扭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当即闷闷地叹了口气,把脚挪上床,背靠着墙面坐着,伸手揉了揉仍旧酸胀得不得了的太阳穴处:
      “……我不想再把事情闹那么大。”
      秦丰顿了顿没吭声,片刻后才传来沉闷的声音:
      “行了,明天我去把戴子带过来问问清楚。”
      “别。”邵延一立即摇头,引来一阵晕眩:“今天我试探过他。我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了,东西并不是他拿的。”
      秦丰想了想,沉下声道:“就算不是他,也可能是火根,火根的下落也还是得盘问他的。”
      头重脚轻的感觉令邵延一有些坐不住,于是干脆不客气地躺了下来:
      “我觉得也不是。听那个鸟窝……叫戴子是吧,听他的意思,好像他们俩惹了什么麻烦,后来那个叫火根的跑去别的村躲着了,现在在哪儿都不清楚呢。”
      秦丰稍显烦躁地“啧”了一声,没再开口,而是转进房间去了。没一会儿,人又出来,手上还拿着换洗的衣服。
      “这事儿明天再说。今天你就别洗了,一会儿我打水来给你擦擦。”
      说着,人已经走向厨房。邵延一刚目送他的背影从厨房门口消失,转眼却又见他探回了脑袋。
      “嗯?”邵延一抬了抬脖子望过去。
      秦丰咳了一声,看着他。
      邵延一纳了闷:“怎么了?”
      “那个……”秦丰顿了顿:“乡下都有些传统习俗……”
      邵延一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自然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秦丰吱唔了两下,突然觉得太不习惯这么别扭,干脆丢开顾忌开门见山了起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两口棺材是人家晾着备用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嗯,就这样。”
      说完,头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便听厨房后面传来“哗啦”的水声。
      邵延一愣住,几秒钟后感觉一股热血从后脑勺冲上头顶。去你妈的!小爷我根本就没怕!真的没有!哎哟,头晕死了!呲牙干瞪眼维持着昂头的姿势,没几秒后,邵延一就输给晕眩,“噗”地倒回了枕头上。
      糟心的,这他妈都算什么事儿啊!
      “哗啦——咣啷!”
      “谁!出来!”
      正当邵延一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从厨房后面传来重物落地声,紧接着就是秦丰的一声厉喝,以及噼里啪啦的动静。邵延一吓了一愣,立马起身下床,却不想起得太急,人刚蹭到大门边就被一阵晕眩晃得脚下一轻,连忙扶住门框稳了下来。不料正在这瞬间,一道黑影竟从院子左侧窜了出来,和扒在门边的邵延一打了个照面。
      “呀,秦丰!这边!人到院子里了!”
      他这边刚喊完,那边人影早越过门廊朝院门外冲了过去。等秦丰湿答答地提着裤子赶过来,早就看不到一丁半点的踪迹了。
      “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秦丰从院门口转了一圈后回来问道。
      邵延一揉着太阳穴缓和了一阵晕眩,重新挪回床上,闷闷地回道:
      “如果没错的话,估计这就是拿了我东西的人了……昨晚上好像也在厨房后的巷子里窜了一下,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就没在意。”
      “昨晚上?看到人了吗?长什么样?”
      “我不认识。不过,我想我知道那是谁。”
      秦丰疑惑了一声,等他把话说完。
      邵延一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那次在槐树下面,我看到那人差点掉进池塘里……你当时也在场的。后来水婶告诉我说,那人好像……这里,有问题?”
      看着邵延一手指着太阳穴的动作,秦丰愣了愣,像是明白了些什么。随后只见他微微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去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上衣和毛巾。
      坐回八仙桌旁的长凳上,秦丰一手拿毛巾擦着还湿漉漉的头发,一手给自己套着上衣。
      “你……”邵延一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秦丰套好衣服,沉沉吐了口气,低声开口:“那是……我以前的未婚妻。”
      “哦……”邵延一理解地点头,点了一半顿住,猛地抬头瞪眼:“什么?!”
      秦丰一手揉着头发看他一眼:“刚才那个,就是拿你东西的人,是我曾经的未婚妻。没错,她现在是个疯子。”
      邵延一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她以前很正常。或者可以说,她变成今天这样,有我一半的责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传奇故事现实版”?
      女主角和男主角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男主角胸怀大志进京赶考,女主角呕心沥血赚钱给男主角准备盘缠和学习费、生活费。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守得云开见月明,男主角终于皇榜高中荣归故里了。只可惜,桃花依旧人事皆非,京城的大好风光易变人心,看惯了繁花似锦的男主角,哪里还容得下常年操劳下早已熬成了黄脸婆的女主角?于是,陈世美附身男主角,他终于狠心抛弃了糟糠妻,攀上了名门千金,得到官职得到美眷,从此过上了狼心狗肺的富足生活。而痴情如狂的女主角接受不了惨遭抛弃的打击,触墙寻了短见,但最终却没能顺利以死言志,反倒撞傻了脑子,从此疯疯癫癫糊糊涂涂……痴心错付不是罪,伤痛欲绝不是悲,最无奈的惆怅莫过于女主角即便落得了痴痴傻傻的下场,却仍旧心念不改衷情如一,日日夜夜守在男主角家的后院里,借着月光黯然落泪,顺便偷窥男主角洗澡……靠!这就是:得不到他的心、得不到他的人,哪怕只是看看裸体也是极好的……
      误!误!误!误太大了好不好!邵延一你这是吐血偶像剧看多了还是怎的?这都是什么狗血传奇故事啊?!你这无良编剧也当得太商业化太不人道了,人家秦丰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你,你这狼心狗肺的阴暗心理到底算哪般啊?人家一本正经的大好正直青年,到底哪里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啊?不就是……靠!碰碰嘴巴怎么了?人工呼吸!那是人工呼吸!是急救!!你这算是傲娇还是怎样?大老爷们儿人工呼吸一下怎么了?不就是贴贴嘴皮子渡几口气么……停停停!纠结个鸟啊!他根本、完全、压根就不是在意这个问题!对,他在意的是别的,别的更重要的问题,比如说……哦,对了!那个蓬头垢面的疯子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搞半天居然是个女的?女的啊?!那岂不是说,他昨晚上活生生地给人家上演了一出美少年沐浴出浴□□完整版?!——哦,这什么跟什么呀!!
      邵延一思维混乱的地在脑里几近疯狂地糟心着一些有的没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啊瞥地往眼前那人身上瞄,不过别误会,他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而是纯粹地出于好奇,好奇这个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副书记身上,到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不为人知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当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正义凛然就不能有秘密,再当然,所谓的“不为人知”和“惊天地泣鬼神”,也只不过是邵延一出于个人感情色彩给附加的不当定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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