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哎哟你这 ...
-
“哎哟你这个作死的东西哦!我这是做的什么孽生了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啊!你爹当年一撒手,怎么不把你带了去一了百了啊!哎哟哟……”
戴子妈一手揪着儿子那头鸟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肝肠寸断,任谁也拉不住劝不住。当事人戴子此时也是一脸的苦菜相,任由他妈打骂,一声也不敢多吭。
“行了行了,打骂有用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副德行!”汪长和恨恨地瞪了那对母子一眼,朝一旁的手下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看好戏哪?把他给我拖下去!再关不牢你,老子他妈的就不姓汪了!”
戴子那边一听说要关他,立马不服了:“你你你,凭什么关我?这是非法拘禁!”
“臭小子,还敢顶嘴!”戴子妈一个巴掌扇在他脑门上,接着又忙转过身向汪长和讨个和气:“他叔,你给看着办吧!这回我老婆子啥也不吭声了,全赖你管教就是。你可千万帮帮我,这孩子可不能给送上面查办去呀……”
汪长和甩了甩手,实在懒得再多理睬一句,任人把那喊得杀猪似的戴子拖下去,他这边也转身出了门。来到外头,四处找了一圈,正看到何平东跨进院子来,于是开口问道:
“小何,看到秦丰了没?”
“哦,他呀。前脚把戴子领回来,后脚又出去了,我估计还是帮忙找那邵小子去了。”
汪长和点了点头,沉了半晌,忽而重重叹了一声。
“怎么了,汪书记?”
汪长和就近往院子里的矮围墙上坐了下来,眉头紧皱着,一面拨着烟管口的烟丝,一面深思着什么,好半晌才开口:
“秦丰真说他答应那姓柯的要求了?”
何平东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汪长和沉沉一叹:“唉,其实我早知道那老屋是迟早保不住的,早卖掉倒是好事。”
何平东一愣:“您不是……我以为是您这边舍不得卖来着。”
“唉,真要换了我来定这事儿,我估计二话不说一早卖了它!之所以打定主意不卖,还不是为我那死心眼儿的侄子……唉!老田家那事儿,还有丹丹……那小子总也放不下呀!”
何平东来溪湾村也小有些年月,故而对这些陈年旧事多少知道一些,这会儿听到提起,也不免语重心长起来:
“有些事还是得慢慢来。我看秦丰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再给他点时间呗,总有想开的一天嘛。”
“我就怕那天迟迟不来……唉,你看他也老大不小了,说亲的谈了几回都给他推了。难道就为这事儿打一辈子光棍不成?”汪长和频频摇着头,唉声不断。
何平东听罢不由一笑:“您这未免也多虑了吧。秦丰到底是在外见过世面的,眼界儿高也是正常的嘛!况且这不还年轻呢,您看我不也还是光棍一条?”
汪长和斜眼睨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当我老古董不知道,你在县里早就养上了准媳妇儿吧?”
何平东嘿嘿一笑:“什么也瞒不过您老。”
汪长和转而又是摇头苦笑,兀自拨着烟丝叹气:“我自个儿那几个子女啊,没啥大出息,不过好歹也都成了家定了性,不值得再操心劳力了。如今也就秦丰这小子……唉,愁人哪!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快忙你的去吧。”
何平东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点了点转身往左旁的屋里走去,刚迈了两步,又顿了下来。转了半个身,何平东看向弓着背坐在矮墙上的汪长和背影,犹豫着开口:
“汪书记,你说…要是秦丰他其实不喜欢……”
汪长和转身:“嗯?他其实怎么?”
“……不,没什么。”何平东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朝他摆了摆手,进屋里去了。
沿着往大河去的路上来回找了两三遍,秦丰最后还是回到了高安河岸边,远远望着河水,眉头紧皱。
没道理,这事情实在是没道理。邵延一的腿上还打着大半截石膏,即便能踮着脚尖支撑平衡,要真的走起路来,还是得依靠拐杖,而且根本就没办法跑太远。这河岸虽然够宽阔,但事实上也空旷得一览无遗,不存在藏人的余地,更何况邵延一完全没有把自己藏起来的理由。分析来分析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意外。
秦丰无论如何也不愿往“落水”这个方向上想,但事实就是他几乎想尽了一切可能,找尽了一切方向,却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时间每过去一秒,他内心里的不安就更甚一分,有种从未有过的焦躁感一直萦绕在胸口,越是想方设法地去排解,越是觉得排不去,解不开,脑子里紊乱已久的神经也越来越接近脱轨的边缘……不是办法,光是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他得想想,再想想……
小马沿着河堤上的渡槽往河岸这边走,正好看到这一幕。自从把人弄丢后,小马也是急得焦头烂额,前前后后没停过腿,光是这河岸就跑了不下七八回。这时一看到赛船闹事后空无一人的码头上突然有了人,当即心潮澎湃起来,以为皇天终究不负有心人,让他把人给找到了。往前奔了几步,待把码头上的人影看清了,又立即发觉不对——那人……不对呀,那不是村副书记秦丰嘛?
想到他估计也是出来帮忙找人的,小马立即快步跑上前想问问找人的情况。谁知还没来得及跑近,却突然见码头上的人影轻微晃了两下,随即竟然“嗵”地一声直直往河水里钻了下去——
“哎——秦副书记——”
小马手忙脚乱地跑到码头边,河面上只余一些水波荡漾,哪里还有了人影?
“哎呀我的天哪!这大河里哪是轻易下得去的……秦丰!秦副书记——来人哪!有人没有啊?秦副书记——”
“扑嗵”一声,水面上窜出一颗人头,秦丰大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瞎喊什么!”
小马谢天谢地地呼道:“哎呀呀可算出来了,你这是干嘛?快上来呀!这大河里的水那么急,一个不好就上不来了!那人就算真掉水里了,你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呀……”
对于小马一连串的叨叨,秦丰只是皱着眉头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你嚷什么嚷!我心里有数。”
随即,又“嗵”地一声钻进水里,又是好半晌没有了动静。
小马没有办法,知道劝也劝不上来,急得团团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辙地转身往河岸跑去。这情况,真是越来越乱了套了,他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些事,这么些人呢……还是赶紧先找人来帮帮忙才行,不然真要是出个什么意外,他可再承担不起责任了。
如是想着,小马一路念叨着,一路往村子里奔去。刚进村,路过下游大路口的时候,跟人撞了个正着。小马正在急躁头上,当即也顾不上什么礼,“哎哎”了两声就擦肩冲了过去。
赵刚被撞歪了身子,不及站稳就朝那边大骂了几声。回头看柯卫钧正斜眼瞅着自己,忙扭扭捏捏地站直身,一脸叹息地埋怨:
“唉,这溪湾村哪,山好、水好、地好,就可惜了,人是真不够好……不是我瞎操心哪柯总,回头您这投资一下来,万一又叫这帮乡野莽夫给闹出点什么事儿来,可不又得劳您费心了嘛……”
柯卫钧哼哼了两声,起先没出声,走了两步,忽而又笑着接口:“可不就是你瞎操心嘛。”
赵刚见诋毁没奏效,一脸不爽地歪了歪脖子。抬头的瞬间,正看到迎面走来两个先前请来干活的伙计,此刻正端着什么东西一路嘀咕着朝这边走来。赵刚那找不着地方出的一口恶气,当即就往那两人身上撒去:
“干什么呢?花钱请你们是来干活的!谁准你们窜巷子了?!手里端的什么呢?”
两人正嘀咕得起劲,突然被这一吼,吓了一跳,抬头看是雇主,忙收敛了神色,上前两步点着头哈着腰。其中一个捧着一只方形木盒子,操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口齿不清地说:
“两位老板,那什么,您不是说到那老屋探探情况么,这不我们俩探了回来……那老屋看起来废了好些年,估计没人住着,倒是找到个小玩意儿,您看……”
赵刚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上前看了看那木盒子,翻开看了看,一堆怪里怪气的画笔似的东西,顿时又一顿咆哮:
“什么狗屁玩意儿!我让你们寻宝来的不成,这寻的什么狗屁垃圾……”
“拿过来我看看。”柯卫钧突然从旁出声。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赵刚奇怪归奇怪,倒还是把盒子接来递了过去:“柯总,这就是一个破烂笔盒子……”
柯卫钧端着木盒子,打开翻了翻,甚至拿出几支笔来凑近看了看,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一会儿后,他把盒子重新盖上,朝那两个伙计问:“你们说这盒子是在老屋里找到的?”
俩伙计愣愣地点头。
柯卫钧沉思了片刻,突然摇着头嘀咕了一声:“还真来了……”
“柯总?”
柯卫钧回神,哼哼笑了一声:“没什么。对了,你们两个,确定老屋里没人住了?”
“住是没人住……”其中一个伙计犹豫着开口:“不过啊老板,先前那个叫汪戴的臭小子,还留了个瘸子在老屋的后门柴房里……”
柯卫钧想了想:“瘸子?……哦,码头上那个吧……”
“嗨,管他那么多呢,总归是他们村里人,估计是流浪汉吧?咱也别管了那么多了,柯总,反正这房子也没人住了,地皮的事也有人能给您搞定了,这不就万事OK了么!”
柯卫钧心头正有事记着,于是也无所谓地甩甩手:“行了,那后续就交给你替我接手吧。”
赵刚眼睛一亮:“那柯总您?”
柯卫钧端起木头盒子端详了两眼,语焉不详地答了一声:“回城去,嗯,回去还有好戏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