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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这是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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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演的哪出啊?不是谈得好好的嘛,怎么还给闹砸了?”何平东一进屋就质问。
屋里坐着四五人,个个面色铁黑,看他进来也都没吭声,倒是跟着进来的支部委员汪清华开了口:
“有人闹事,把那姓柯的脑袋给砸了。”
何平东一惊:“怎么回事?不是跟咱们船的人商量好了么?怎么还给闹上了?”
“还不是老五家那几个,估计是开局下注输了钱,又不知道哪里听到些风声,就带着人来寻绊子呗。”
“我看这可不像简单的寻绊子……”坐在一旁磕着老烟袋的汪长和突然嘀咕了一声。
何平东皱眉往边上一坐:“您这意思是……”
汪长和哼哼两声没答腔,最后还是秦丰接了话:
“说不定是有人刻意找那柯卫钧的麻烦。”
“他?”何平东不可思议地道:“人家又没来过咱们村,难不成刚一落地就跟人结了怨?还是说他大老远地下乡来闲得慌,顺便捎了个仇人过来消遣?而且老五他们凭什么找人麻烦?”
秦丰接腔:“我可没说这事儿是老五他们干的。”
“怎么说?”这下不光是何平东,在场各位都诧异不已。
“你们觉得老五他们兄弟几个,至于会玩拿弹弓弹人的小儿科把戏?”
“弹弓?”村民委员汪国强愕然插话:“你说不是砸石头,是有人用弹弓?”
秦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石子递过去:
“这是事后在柯卫钧脚下找到的,上面还沾着血,应该就是砸中他脑袋的那枚石头。就这么点儿大小,如果不是用弹弓,怎么也不至于砸得人头破血流……”
“这石头……”汪国强捏量了两下,随即皱眉摇头:“唉唉,真是没话说了。这、这摆明就是我们村那帮小混混干的好事!红泥石子嘛,村头水渠附近堆了好几堆,那帮混子常拿来练靶子用,我碰见可不止一次两次……唉,这回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随即又都纷纷摇头叹气,实在是无言以对。
“柯卫钧那边怎么说?有没有表什么态?”何平东问。
有人摇头回话:“还没来得及去看情况呢。”
何平东无奈地朝秦丰摊手:“你不是在现场么?人家好歹是在咱们地盘挨了砸,你都没去过问一下??”
汪清华大叹了口气:“唉唉,别提了,说到这个就更烦心了。”
“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姓邵的城里少爷!我们那会儿刚从码头回来,还来不及歇脚呢,突然就见小马火急火燎地跑来,说是把人瘸腿少爷给弄丢了……”
何平东一怔:“什么叫弄丢了?”
“都怪小马多管闲事,把人带去大河边看赛船。后来不是码头闹事么,那么多人挤挤搡搡的,就这么找不着人了……”
“那后来怎么办了?”
“还后什么来呀!能怎么办?找呗。你说咱村怎么就惹来这么一号大麻烦?一会儿闹什么抢劫事件,一会儿又玩失踪……他就不能老实点儿待着?吊着半条腿呢,还跟人瞎起哄看赛船,这凑的哪门子热闹啊?这下可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咱村这名声得哪个年头才翻得了身啊……还指望批文件修路?上头不隔三差五地找人谈话就谢爹谢娘了!”
“行了!”秦丰站起身,打断了汪清华的抱怨:“抢劫、闹事,还不都是出在自己村里?怨天怨地还能怨得了那受害人?闲话都别说了,一码归一码,大家找人的找人,善后的善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说玩便率先出了门去,留下屋里几人愣愣地你看我我看你。而那无端挨了一顿说的汪清华则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了一声:
“奇了怪了,先前黑着脸嫌人家城里人这麻烦那麻烦的,可不就数他了嘛……”
何平东笑着睨了他一眼,也站起身准备跟出去,临出门前还拍了拍门边汪清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慢慢悟吧,摸清这领导的心思啊,你还早着呢。”
随即呵呵一声,也给人留了个背影。
“等等,秦丰——”
何平东在祠堂门口追上人,刚开口喊了一声,却发现秦丰身旁还站了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只见那人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便朝秦丰挥了挥手走开了。
何平东快步上前,朝那人背影抬了抬下巴:
“谁呀?”
秦丰没答腔,面色却显然有些不对。何平东不明所以地追问:“什么情况?”
“柯卫钧找我过去谈谈。”
“找你?谈什么?”
“我估计,他自己把那闹事的给找出来了。”
何平东一愣:“什么?不是说他回县里去了吗?”
“非但没回去,他现在还就正在村子里头。”
何平东更是瞪大了眼惊诧:“什么意思?你说他在村子里?那犯人,真是咱村的?”
秦丰眉头紧锁着,沉了沉声道:
“是不是‘犯人’还未可知,去看看才知道。”
“在哪?我也一起去。”
秦丰摇手:“没必要,我想我大概知道他要谈什么,特别是握着我们的把柄后……”
来到村尾一户大院子,秦丰远远就看见围在晒场上的一圈人。走近时,正听到人群里传来说话声:
“臭小子别不识趣啊,你以为柯总真能放过你?乖乖把实情给我们招了,免得遭罪!”
“实个屁情!你让姓柯的菜头包来揍老子试试!”
听到后一句声音,秦丰当即一顿,忙上前拨开人群——
“戴子?!”
顶着鸟窝头的戴子正被人摁着趴在地面上,一听这声呼唤,当即挣脱桎梏跳了起来:
“细哥细哥,你可算来了,快救我!这帮畜生想拿我开涮呢。”
秦丰上前拉起他,皱眉问道:“你小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戴子一看他脸色不佳,立即想起之前闯的祸,连忙换上一脸沮丧和真诚:
“细哥,是我不对,之前的事等回去咱再好好说,不过这回可真不关我的事,是那姓柯的有意跟我过不去。”
“我有意跟你过不去?这招贼喊捉贼,未免做的太明目张胆了吧。”
随着一声冷哼,外围走进来一人,白纱布包着额头,不必说,自然就是那柯卫钧。
“秦副书记,听这小子说,你是他哥?”
秦丰看了戴子一眼,转向柯卫钧:“你说找到砸你脑袋的人,就是指他?”
“细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不关我的事啊。”
对于戴子的辩驳,柯卫钧只是哼哼一声干笑,随即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没一会儿,就有人从屋里拿出个小物件,朝地面一丢。那是一把木质的弹弓,以及散落出几颗石子的鼓鼓的塑料纸包。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说?”柯卫钧一脸看好戏地瞥着惊呆入定的戴子。
看到弹弓的那一瞬,秦丰真恨不得上前给那臭小子一拳,只可惜眼下并非处理这些的时候。狠狠给了傻呆着的戴子一眼警告,秦丰转而朝那一脸得意着的柯卫钧沉声开口:
“直说吧,你想怎么了结?”
柯卫钧朗声大笑:“我就说全溪湾村就一个秦副书记是能沟通的!大家各退一步,不就万事好商量了嘛,何必像你大伯那么死脑筋不是?我也没什么别的指望,还是村头那间老屋的事……具体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秦丰始终沉着脸,好半晌过去,却仍旧一声没吭。
柯卫钧不紧不慢地踱了几步,突然停脚在戴子跟前,抬起脚尖朝他碰了碰:
“小子,你之前那同伙呢?瘦巴巴那个。”
戴子脸色一僵,警惕地抬头,却正对上秦丰黑沉的脸色,忙又低了下去,支支吾吾地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柯卫钧冷笑:“没关系,我这也还得给秦副书记打个报告呢,你一块儿听听,或许能刺激刺激记忆,让你想起点什么来。”
戴子一脸惨色,急急地怒瞪:“姓柯的,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一个他乡异客远道而来,这脚后跟都还没站稳,就被两个臭小子摆了一道,不但把我车子刮花得一塌糊涂,外加戳爆了两只轮胎,还差点把我本人兜头罩脸地胖揍一顿……你说这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我……!”
“戴子!”秦丰一声怒吼把戴子欲出口的狡辩震回了肚子里,“他说的那些,你干的?还有谁?火根?”
戴子连摇着头后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细…细哥,你别听他……他、他诬陷我们……是,我们是不小心弄坏了他的车子,可……真的!其他什么也没干……细哥,你别——哎哟!”
秦丰一把推开被他揍弯了腰伏在眼前的戴子,狠狠吸了口气缓和情绪,半晌才转过身面向柯卫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是他们干的?”
柯卫钧摊摊手,扯了个随性的嗤笑:“只要你想要,人证、物证,我一应俱全。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看?”
秦丰沉着气定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转回了身,一手拉起翻身在地的戴子,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丢下一句话:
“人我带走,你的事我搞定。”
说罢,发泄似的狠力推了一把仍旧畏畏缩缩的戴子:“愣着干什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