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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秦丰赶到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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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丰赶到码头边的时候,那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领了几个说得上话的干部一齐上前拦了好一阵,这才慢慢把势头压了下来。
“搞什么搞!来赛船还是来打架的?!都他娘的给我停手!”
随后赶来的村书记汪长和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上来就是一句怒吼,把那群打架闹事的头头们吼得一愣一愣。
这时,河面上靠岸一艘系着红绸带的船上,慢悠悠地走下来几个人。带头者一身西服领带,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架势,光看那派头就知道肯定来头不小。那人朝这边扫了几眼,最后视线锁定了汪长和,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提着嗓子道:
“哟,汪书记啊,你们溪湾人的脾气可真够冲的!刚才要不是你们大队里的人来得及时,我这旱鸭子估计得淹死在这大河里了。”
汪长和也笑了笑,拨开人群挤上前去,朝来人伸手行了个握手礼:
“哎哟这不是柯总嘛!这也是来看赛船的?嗨嗨,我们村这些年轻后生仔呀,没别的好说,就一句话:有力气没脑子!……不过柯总你是办大事的,大人有大量,肯定不屑跟这帮兔崽子计较……”
一个理平头的大队干部私下扯了扯秦丰的袖子,拿鼻子指了指那边的情况,问:
“那人什么来头啊?老汪都这么给脸?”
秦丰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城里来搞投资的。”
平头干部伸了伸脖子,瞪大了眼:
“这就是你们大家说的那大老板哪?个年轻的……哎呀呀,那这回真是跌份跌到外婆家去嘞,还谈什么投资哦……”
秦丰没理会他那摇头晃脑的叹气,只是皱眉仰着脖子继续朝四下搜寻着什么。
“寻什么哦?”有人问。
秦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转而把注意力落到眼前那几个闹事闹得凶的领头人,露出一脸的铁青:
“搞什么鬼啊老五?这是在寻绊子是吧?一开始不是讲清楚了?输不起就别来!你这下来个开口放屁,是摆明要跟我对着来是吧?!”
那个被唤老五的粗野男人一听他这话,起初脸色也不甚好看,顿了顿,最终却还是摆了个苦脸出来:
“关的我什么事哦,那赵家人死不要脸耍赖使阴招,我们还能眼看着由他们骑到头上来?”
“就是就是!还怕他们不成?”
“这就该你大队里管!”
“有本事大家都靠真功夫来,偷头偷尾算什么鬼哦……”
秦丰环视那开口的几人一遍,眉头蹙在一起:
“哪里听来的鬼话?谁说赵家人耍赖了?裁判就是我们大队里请来的,还会胡乱偏帮他赵家不成?!再说了,就算有人耍赖又怎么样?打?靠打有用的话,还赛什么船?今天打我,明天打他,有完没完?有本事你们个个都别管家里老小,直接冲到大路边,去跟他赵家人拼个你死我活!”
秦丰到底是村委干部,平日在乡里间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加之年纪不大,在年轻一辈里也多少有些威望,故而他这一番训斥,倒生生地把周围一些愤愤不平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不过那其中的带头人,也就是先前被秦丰点到名的老五,却还是有些不服,只见他抬头瞅了瞅那头正与人寒暄着的村书记,歪了歪脖子阴阳怪气地说:
“你说他们没耍赖就没耍赖?哪个可以证明?倒是我听到了点子风声,怕是老汪书记不想让我们赢吧?”
秦丰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倒没多加辩解,只是一声冷语伴着轻哼便将那老五镇得死死——
“老五,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随即环视周遭一遍,沉了沉声接着道:
“总归一句话,今日这场比赛,大家尽了力就罢,不管输了还是赢了,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溪湾村也不是光靠一条河……”
这边话才到一半,那边红绸船旁却突然又起了骚动——
“哎呀!打死人嘞呀——”
一声惊呼声起,随着不知哪里飞来的几颗石子,人群里顿时响起接二连三的痛呼和叫骂,一时间人影乱窜,刚刚平静了一小阵子的码头顷刻之间又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啊,汪书记?你们村里还搞暗算不成?连我们柯总的头都敢砸,我看你们压根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吧?!”
“哎呀呀,这是误会!何个?何个不要命的乱砸人哪,啊?!”
“误会个屁!我看这分明就是冲我们柯总来的!还不快闪开让我们上船?你们这村是没法儿待了!柯总,我们还是快回县里看看伤……”
秦丰原本就在码头外围,这会儿被人潮一挤,更靠近不了船边,只能听着声音辨别情况,大概明白是有人乱砸石头,还不幸砸中了那边的大老板柯卫钧。挪不动位置,秦丰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隔着攒动的人头往那边探望,隐约只看到柯卫钧正捂着脑袋被人往船头扶去。
在这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中,早已辨不清谁是谁,谁说了什么。秦丰被挤在人潮里紧皱着眉头思索,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显然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不想点办法实在不行。仰了仰脖子朝前探看,正对上那边被人挤得焦头烂额的汪长和投来示意的眼神,秦丰顿了顿,读懂那眼神里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岸边挤了过去。
而在这边拥挤骚乱的人群里,还有一个更焦头烂额的人。
邵延一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挤到码头上的,之前他眼看着那“鸟窝头”跑走后,就一直拄着拐杖想往岸边人少的地方挪。可惜天不从人愿,他越是想往外挪,却越是挪不动脚,刚前进了几步,就听到电喇叭里传来了宣告比赛结果的声音,而随着比赛结果一宣布,人群又突然更加骚乱了起来。
撑着拐杖吊着半条腿的邵延一在行动方面到底还是大有障碍,当即便那骚乱的人潮推耸着往后退去,退着退着,一转身就发现身在码头,离沙地河岸越来越远了……虽然邵延一并非旱鸭子,但此时此刻被挤下水的话,那只是九死一生,他可不指望这些愤怒得没了理智的村民还能注意到有人落水。
当被人一个蛮力撞到离水面不足一米的码头边缘时,邵延一更是连认死的心都有了。这帮子蛮人太他妈可恨可恼了,他这边嗓子都快喊冒了火,那边却愣是一点儿道都让不出来。不仅如此,刚才那不知原因稍安了片刻的人潮,不知怎么地,突然又随着一声惊呼涌动了起来,这下别说是想挤回岸边去,他恐怕连保住眼下的一寸之地都算痴心妄想了。眼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水面,邵延一不由冒出了冷汗……
柯卫钧被人护着送上了船,没来得及落座,就听一边的赵刚连枪带炮地咒骂:
“这个汪长和,太他妈不把人当回事了,前脚刚找咱们商量好事,转身就耍这阴招!操他娘的这溪湾村整个就一贼窝,出不了一个好东西!依我看这狗屁的投资开发,压根就没法儿做……”
“行了行了,你念叨什么?还不快给我找条毛巾来?”柯卫钧阴沉着脸开口。
赵刚立马住了口,赶紧指使人找了条干净毛巾来,随即点头哈腰地呈上去:
“唉唉,柯总您先擦擦,咱还是赶紧回县里去找卫生所看看要紧。”
柯卫钧冷冷瞥了他一眼,接过毛巾,兀自擦了一把脸,接着便将毛巾叠在额头上捂着伤口。轻抽了两口气后,在赵刚紧张地偷瞄中,柯卫钧站起身,绕到船舱中央的透窗处往外看去。片刻后,才沉沉低语一声:
“看你们搞什么鬼……”
正欲收回视线,突然又被什么吸引住。柯卫钧“嗯?”了一声,更靠近了窗边,搜寻了两遍不得果,干脆转到舱门口往外看。
“柯总您这是……码头那边有什么吗?”
赵刚随着他那视线往那边望去,只看到挤成一团的人群,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柯卫钧盯住那边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没什么,还以为看到了熟人。”
赵刚嘿嘿一笑:“那您这肯定是看错了眼,这溪湾都是一群土老帽子,哪有您什么熟人哪?您看您看,小小一个龙舟赛,连个瘸腿的都上赶着挤来凑热闹,这不就是典型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嘛……”
柯卫钧扯了扯嘴角,顿了顿,突然哼笑出生:“别说,还真有半个熟人……”
“啊?半个?”
柯卫钧转回脸,重新往船舱里走:
“就是你看到那个,扶着瘸子的那小子。哼,看来这冲着我来的凶手算是找着了……”
赵刚闻言一惊一愣,不明所以地又往那边望了望,码头上的人这会儿大多都是背朝着这边往岸上挤的,他只看到扶着那瘸子的是个鸟窝头的小子,一身土啦吧唧的装扮,一看就是典型的溪湾人。敢情那小子,就是凶手……?可这大老板又是怎么知道的?回过头,赵刚看到柯卫钧原先黑沉的表情已换成了一脸阴险的坏笑……好家伙,又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