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下乡了！》少小南州

17、第 17 章 好说歹说了

　　好说歹说了半天，总算是把那愧疚得不得了的小马给送走了。
　　因着心底下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的缘故，邵延一的心情顿时万里无云了，连带着看任何人任何事都觉得可爱非常。
　　于是，对于那个自觉犯了大错而缩着脑袋蹲在一边一声不吭的东东，此时的邵延一在看着他觉得可爱的同时，还不免有些不忍见他伤心难过的感觉。埋头在箱子里翻了一阵，居然找到了好东西——七彩的纤维水果糖。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这的确是邵延一自幼爱吃的零食之一，估计也只有那一条裤子穿到大的死党丁洋才记得他这点小嗜好。
　　忍痛割爱地把糖果罐子打开，抓了一把塞到小孩手里，邵延一抬了抬眉毛示意：
　　“给你，很好吃哦。”
　　东东抬着手背揩了揩眼角的水汽，回身看了看他妈水婶，最终还是不敌美食诱惑，咧开了笑容把糖接过来，二话不说塞了一颗进嘴里。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少爷哥哥，我也要糖……”
　　这么一来，周围其他两三个小鬼，自然也都冲着吃食扑腾了过来。邵延一心情好，气度自然也大，竖起罐子对着伸到眼前的小手掌挨着个儿地倒，于是，三两下工夫，大号的糖罐子就见了底。最后还是在大人们的呵斥声中，贪吃的孩子们才捧着糖果散了开去。
　　“吃什么呢东东？当心拉肚子哦。”
　　一声清脆的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邵延一转过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小姜老师啊，又没回家哪？”
　　听到某个村民的打招呼声，邵延一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所谓的“火根嫂”姜老师么。
　　姜瑶几步走到树下，笑嘻嘻地与大家打了声招呼，随后把视线转到了邵延一这边。只见她打量了几眼地上那只大纸箱，转而斜睨着邵延一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哟，有钱大少爷这是到穷山沟里派福利来了？”
　　邵延一皱了皱眉，不语。
　　“小鬼们，你们可得省着点吃，这么贵这么稀罕的好东西，吃完可就再没有了……”
　　姜瑶自说自话似的，别说是那几个小孩子，即便是在场那些不了解情况的成人们，恐怕也都不明白她这些话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不过，姑且不论这话在其他人听来是什么感觉，邵延一却是多少听出挖苦的意思来了，对象也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
　　“什么意思啊你？”是可忍孰不可忍，邵延一自认自己的风度还没好到对此挑衅熟视无睹的程度。
　　“什么什么意思？普通话也听不懂吗？”姜瑶瞪大了眼睛，装模作样地摆着脑袋：“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乡巴佬，这普通话怎么说也不如你们城里人那么顺溜……”
　　“行了小姜！”秦丰突然从中站出来，打断了姜瑶的冷嘲热讽。
　　邵延一此刻兴致正高着，难得有人挑衅上门，他是很有一番斗斗嘴皮子的准备的，故而被那人这么一打断，反倒觉得有点太可惜了。
　　“你让人把话说完嘛。”可惜之余，嘴里也不免嘀咕了一声。
　　原本以为那个什么姜瑶的还会继续，却没想到她还真老实地闭了嘴，不过最终还是白了邵延一一眼，接着便转过身去和秦丰说话：
　　“秦哥，汪校长家里请师傅，让你过去一起吃中饭呢。”
　　她那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顷刻间让邵延一竖起了一身的汗毛：还“情哥”呢，不怕把牙给酸倒了……
　　秦丰的脸色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太坏，对她点了下头，刚“嗯”了一声后，突然想到什么，转而又回道：
　　“还是算了，你帮我回一声吧，就说我走不开。”
　　“干嘛走不开？”
　　姜瑶眉头皱得老高，立马想到原因，当即不爽地瞥了邵延一一眼。
　　秦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一旁有个干巴巴的老妇人乐呵呵地朝他们二人说了一句土话。
　　邵延一自然是听不懂也懒得懂的，不过看那妇人的话一说完，姜瑶的脸色立马涨成猪肝色后，他又不免坏心眼地好奇起来，于是无辜至极地朝秦丰丢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秦丰倒也算不负所望，回答得言简意赅：
　　“汪校长家请吃饭，说想请你一道去。”
　　邵延一先是愣了愣，左右看了看眼前各人的神色，脑子里七转八回地分析了一番后，突然觉得似乎明白了什么。
　　“去啊，为什么不去？”
　　丢下回话，邵延一转身就去折腾自己一箱子的补给品了，路过姜瑶的时候，甚至压根连眼都没抬。当然，他若是抬了眼的话，想必会更痛快，因为他肯定能够目睹姜瑶的脸色由原先的猪肝色慢慢转变为黑得似炭……

　　所谓的午饭，比邵延一想象的晚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总算被请到那个汪校长家，总算坐上了桌的时候，正听到屋里哪里传来“古董”机械钟“铛！铛！”地敲了两下，不是回音，是货真价实的午后两点整。
　　早上吃的包子量虽不少，但毕竟是吃得太早了，这会儿邵延一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加之收到了丁洋的消息，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心情一舒畅，看什么都觉得无比可口。
　　汪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黑黑瘦瘦的，挂着一幅厚底黑框眼镜，还真有点老学究的样子，不过性格倒是难得的和气，或者说是异常的热情——
　　“来来，大家都开吃吧！小弟也吃菜呀，来，多吃点肉，村头刚宰的猪！新鲜得不得了，你们城里可没这么鲜嫩的肉。”
　　那汪校长恨不得一筷子叉几块大肥肉直接往邵延一碗里送，邵延一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挑食不吃肥肉？于是只能忙着点头，忙着自己夹菜，生怕人家热情过度。
　　桌上除了汪校长、秦丰和邵延一之外，还有三个黑黝黝的中年人，似乎就是他们说的汪校长家请的“师傅”了。邵延一自然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师傅”，不过大家也并没打算跟邵延一来个相互介绍，或许觉得萍水相逢没那个必要，又或许觉得自来熟是理所当然的事，总之一上桌，大家俨然就成了血亲，老兄老弟地呼来唤去，丝毫不觉得生分。而先前那个最积极的姜瑶，却偏偏在临到饭前被人叫去了学校。不过这也正合了邵延一的心，他到底不是故意找茬的性格，一开始顺口应下来或许真打算来给她找点麻烦，但等开饭等到这么晚，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饥饿给驱逐出境了，故而这会儿反而庆幸不用和那个刻薄女同桌，不然这顿饭估计会消化不良……
　　邵延一实在饿得慌，他是真不懂为什么明明上了一桌子的菜，却愣是每人一只空碗不给盛饭。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边上那个忙进忙出的校长夫人，况且看桌上人的意思，似乎暂时还是得先喝酒吃菜才是正理。邵延一没办法，只能捧着空碗大口吃菜。大概真的是太久没正经吃过饭菜了，邵延一意外地觉得每个菜都十分可口，虽然也有不少见也没见过吃进肚都不知道叫什么的菜。
　　“小弟别光顾着吃菜呀，来来来，喝酒！”
　　汪校长一把瓷器小酒杯递过来，邵延一立马就惊得摇头摆手：
　　“我、我喝酒不行的，你们喝你们喝。”
　　汪校长哪里肯轻易罢休，小酒杯子推到邵延一跟前，还按着不许他推开，眉头堆得老高：
　　“年轻小伙子哪有不会喝酒的？这都是我们自家酿的谷酒，外面可买不到的，尝尝看，醇度正正好！”
　　“哎呀呀别见外嘛小老弟，汪校长家的酒可不容易喝到。来来，老哥我敬你一杯起。”
　　左手边一个倒挂眉的“师傅”已经三两杯下了肚，这会儿正端着杯子朝邵延一伸了过来，咬着一口尴尬的普通话，很有一副要先干为敬的气势。
　　邵延一为难地看了看旁边的秦丰，秦丰也正握着酒杯小口抿着酒，见他望过来，只是努了努嘴角朝酒杯示意：
　　“尝尝看，度数不高。”
　　没办法了，邵延一只能痛快地端起杯子，和那师傅碰了碰杯，一鼓作气地把小杯的酒往喉咙里闷了。
　　“咳咳”一股热辣的气冲到喉咙口，邵延一忍不住咳了两声，赶忙夹口菜到嘴里咽下。
　　“哈哈哈，小伙子倒是个急性子嘛！气势不错，来来，我也敬你一杯。”右手边那个方头大耳的“师傅”也伸了杯子过来。
　　邵延一不是没喝过酒，也不是不能喝，不过这么呛劲头的农家米酒还是第一次尝试，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但人家酒杯已经举到了眼前，他还能怎么办？却之不恭，又干了一杯。有一有二必有三，这么一来二去的，最初的推拒自然而然就完全丧失了说服力。随着黄汤一杯一杯下了肚，邵延一也慢慢开始酒精上脑、意识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