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3节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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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寻风爸爸正开着他那辆小型战马，平稳地行走在被雨水淹没的路面上。由于雨势有所缓和，明显可以看到，街头巷尾，到处都出现了村民们的身影。
虽然，天空依旧阴霾层层，浓云尚未退去，另一场无法预测的大雨随时都有可能接踵而来，但村民们心中的恐惧却已然消散了不少。至少，上天还是懂得点人情事理，知道在两场大雨之间空出个休息时段，好让村民们清理清理，那被狂风暴雨袭击后留下的凌乱现场，好让村民们离开那闷热潮湿的屋子，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
一路上，寻风爸爸脸色黯然，一直沉默不语，眸光飘乎不定，似乎心事重重。偶尔，通过车头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正抱着小寻的寻妈妈，随后又连忙将目光移开，继续开他的车。
仿佛，他在提防着寻妈妈。
寻妈妈也注意到了这些，心中暗生惊疑，她固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猜到，那多少应该和后山的果园有关。
其实，连整个下午一直跟在他身旁，肩负着保护他的重任的小白龙，也想不透寻风爸爸，那个男人，那复杂的心思。
很快，车子通过了堤坝，下方，轰隆作响的水荡声叫人听了忐忑不安。
那一刻，小寻不经意回头，却是微微一惊，她仿若看到，那个银发龙角少年，正坐在她跟妈妈身旁，侧首望着窗外的景致。
那安静的龙角，那随风飞舞的银丝，那忧郁的轮廓，那迷离的眼神，分明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这一次，小寻沉默不语，强抑内心的巨浪，不动任何声色，假装没有看到一样，一切都显得自然无奇。
她怕，他突然又莫明其妙地消失了。
多少个日夜，多少段岁月，小寻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这么仔细地端详着这位屡次出现在她梦中、又屡次消失在她眼前的、神奇的银发龙角少年。
终于，寻妈妈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中沉闷阴凉的气氛，她试探地问道：
“哥，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白龙闻声回过脸来，小寻连忙将目光移开。
寻风爸爸顿了一下，仿佛如梦初醒，面对着弟妹的忽然询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好，他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努力挤出几个字：“哦，山上啊？”
却不是答案。
却让寻妈妈神色骤然全无。
“怎么了，是不是情况很糟？！”寻妈妈急忙问了一句。
寻风爸爸又沉吟了片刻，脸色显然很不好看，他通过车头镜，又看了一眼弟妹，却是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地答道：
“妹子啊，其实，也不算很糟，你就别再惦记着果园里的事了，不管以后情况怎么样，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只要我还在，一切都会好的。”
寻风爸爸隐约其辞，他似乎不想让小环知道果园的事情，而是给她以另一种承诺，让她安心照顾好家中老小，不要有任何担忧。
寻妈妈听了这话，眸光微微有些湿润，她深深地望着大伯的后背，在小白龙和小寻的目光之下，片刻之后，轻轻答道：“哥，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也许，寻妈妈已经懂得大伯的意思，既然大伯都这么说，便不再去违背他所做下的决定。
对此，小白龙微微含笑，似乎寻风爸爸的决定，没有让他失望。
大概十分钟之后，车子安全地将那母女俩送到了家门口。
其实，早在巷口的时候，寻妈妈就曾跟大伯提出让她们下车自己走的请求，说是车里太闷，她们想出去透透气。实际上，谁都猜得出，这只不过是个借口，大伯那异于寻常的状态，才是她所担心的。她不想再给大伯增添任何麻烦了，她希望大伯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顾虑她们母女俩了。
还有一点，就是巷子不宽，却又很长，车子进巷之后，就很难退出来，这也是敏感的寻妈妈所担心的。然而，大伯却认为她的说法有些荒谬，他认为他状态一直都很好，把她们放在巷口那才叫不正常，寻妈妈没办法，只得放弃。
车子停下脚步那会儿，寻妈妈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那时，两间屋子依旧门窗紧闭，凄清有余。
不禁，寻妈妈脸色一沉，心下暗自哆嗦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开始在脑海中滋生。但是，寻妈妈不能表现出来，在没有弄清事情之前，她必需在大伯面前保持自然冷静，她不想让大伯介入这种若有若无的事情当中。
事实上，包括小白龙在内，小寻和寻风爸爸也都意识到了些什么。
“怎么了？妹子？是不是……”寻风爸爸极力压住心中的某些想法，试探地问道。
寻妈妈一听，身体微微一抖，眸光一闪，慌忙答道：
“啊！？没有的事，别瞎想，我妈肯定在里边休息呢！”
为了防止大伯追问下去，寻妈妈赶紧带上小寻，推开车门，下车去，关上了车门后，就立刻往屋檐下跑，毕竟那时天还下着雨。
这会儿，她故作自然，转过身来，又面带笑容，对着车里的寻风爸爸喊道：“哥，谢谢你特地送我们一程，因为天气关系，我们就不留你了，你快点回去吧，天一黑，路就不好走了。”说着，寻妈妈又对着小寻说，“小寻，来，给伯伯说再见。”
毕竟是母女一条心，小寻听后，便毫不迟疑地响应妈妈的号召，挥起手来，露出甜美的笑颜，“呃呃呃！”几声，跟伯伯告别。
那一刻，一片银光带走了车里的小白龙，小寻微微有些失落。
只在瞬间，那抹银光又将小白龙带到了她们母女俩身旁，只不过，这一次，小寻又看不到他了。
寻风爸爸看着，有些哭笑不得，扫一眼身后凄清的屋子，思索片刻，便提高声音，朝着那母女俩喊道：
“小环，记住，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不然的话，我就无法跟阿月交待了！”
寻妈妈眸光微微一抖，连忙答道：
“知道了，哥，谢谢哥，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寻风爸爸又沉默片刻，随即笑着答道：
“那好，就这样了，我这就回去，小寻，伯伯走了，下次还要再来我们家来做客啊，伯伯给你做更多好吃的东西，呵呵！”
小寻回过神来，“呃呃！”两声，微笑，用力地点点头。
“进去吧。”
寻风爸爸说着便启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将车倒出去。
母女俩则手拉着手，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大伯离开。
那会儿，小白龙眸光平淡如水，看着远去的寻风爸爸，却隐隐有些伤感。
怎么说，他也曾经跟那个男人一起在山间抗争过暴风雨，打心里，他还是挺佩服那个男人的。
就这样，直到车子安全离巷，小寻和妈妈才生起入屋的念头。
一声轻响，门打开，屋里光线晦暗，所见之处，一片冷清，毫无生气。
外婆的身影，几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母女俩心上。
寻妈妈的忧虑和直觉已经告诉她，母亲还没有回来，因为不远处，餐桌上，那些摆了一整天的东西，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寻毕竟还小，也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立刻看到外婆。
于是，小寻便漠然地松开妈妈的手，带着期待又焦虑的神色，在这片阴影笼罩下的领域中，在妈妈和小白龙异样的目光下，踩着“噔噔”作响的脚步，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开始寻找外婆的身影。
自然，经过一番空折腾之后，小寻最终还是带着满心的失望，空手而归，远远看去，那身影，在这晦暗凄清的环境中，显得萧瑟有余。
这会儿，她气喘吁吁，面色红赤，神色急切，她拖着稍微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妈妈身边，她看着妈妈，拉着妈妈的手，眸光慌乱：
“呃呃呃！？”
几声，跟妈妈索要外婆的去向。
小白龙看着，心里也跟着着急，便低声问道：“小寻，怎么了？”
自然，小寻看不到小白龙，也听不到小白龙说话，寻妈妈更不可能做到。
不过，寻妈妈倒是明白女儿的意思，女儿无非是想跟自己索要外婆的去向。可是，她却不能告诉女儿她所知道的事实，她必须稳住女儿，必须保护女儿，她宁可自己扛下所有的痛苦，也不想让女儿遭到半点伤害。
于是，在下一刻，她决定编造一个谎言，一个善意的谎言，来欺骗女儿，来安住女儿心中的混乱。
只见，寻妈妈缓缓弯下腰去，面带勉强笑意，眸光柔和，语气自然，问道：
“小寻，怎么了？在找外婆么？”
小寻自然“呃呃”两声，连连点头。
寻妈妈微微抖了一下，只在瞬间，又是一脸祥和之色，她眸光依依，伸出手来，轻轻整理小寻有些凌乱的发颜和衣领，柔声说道：
“傻丫头，别担心，外婆好好的呢！告诉你吧，其实啊，中午的时候，妈妈偷偷地回了趟家，那时刚好就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外婆说啊，她今晚要在某位好姐妹家中过夜，明天才会回来。她还千嘱咐，万嘱咐，小寻一定要乖乖的，不然，外婆就不高兴了，所以，小寻一定要听外婆的话，一定要乖哦。”
尽管，妈妈的谎言说得很自然，很到位，甚至用上各种各样生动的面部表情加以装饰，可结果还是不能奏效。这一次，小寻似乎怎么也无法相信妈妈的话，她觉得妈妈所描述的情况过于牵强，漏洞百出，而且，跟中午她所说的话也存在很大的差异。
蓦然间，小寻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闪现出郭小宝早上说的那句话：
“小寻，我来上学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你外婆跟一位老爷爷往台林山上去了”。
小寻越想越害怕，越想心越慌，以至想到那位老爷爷或许就是那个怪人变的，他把外婆带走了，他把外婆吃掉了，可她却不敢把这样的想法告诉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妈妈，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妈妈，依稀可见，精致的眼眶已经被涌上来的泪水打湿了。
这一切，小白龙都看在眼里，却又只能痛在心里。
寻妈妈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不知道；小寻的外婆究竟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小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更不知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即使身为神灵，也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
这会儿，小白龙神情感伤，看着眼中泪光闪闪的小寻，有意无意，缓缓伸出手去，想要帮小寻抹去眼泪，却又忽然止住，只是叹了口气，微微说了这一句：
“对不起，小寻，小白没用，又让你落泪了。”
“好啦，小寻，你自己先去玩哦，妈妈得去做饭了，不然，我们今晚可都要饿肚子啦。”
妈妈说着，无意间，握了下小寻的双手，那瞬间的冰谅，让她一阵哆嗦。
于是，寻妈妈连忙蹲下身来，小寻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眼中的泪水，赶紧挣开手来擦拭，可还是让妈妈发现了。
看着小寻泪眼汪汪，寻妈妈的心一点一点地痛，却又无可奈何，微微怔了一下后，她再次试着将笑容托上脸际，伸出双手，轻轻抹去小寻脸间的泪水，柔声说道：
“小寻，听话，妈妈在这呢，外婆没事的，外婆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哦，乖，不哭了，不哭了。”
“铃铃铃——”一串脆响，划破了这屋中的凄寂。
这一刻，不仅是小寻和妈妈，连小白龙心间，也是轻轻一惊。
寻声望去，原来是沙发一旁，三脚架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它响了，那模样，宛如一个不安分的小男孩，上蹦下跳，惹人烦厌。
却在瞬间，小寻和妈妈将这通电话与那个失踪的外婆联系了起来，于是，她们也不多想，赶忙都跑了过去，拿起电话的自然是妈妈。
“喂，您好，请问找谁？”尽管如此，寻妈妈还是不敢轻易行动，礼貌地说道。
那边顿了一下，说道：“小环啊，是我啦！”
这明显是位老妇人的声音，可寻妈妈听得出，这是她母亲的声音。
那一刻，寻妈妈揪紧的心一下子松开了，欢快之余，却又不禁责备起母亲来：
“妈？！妈你到底去哪了？！一整天都不见人，也不来个话说一声，尽让人家着急，都把小寻给急哭了，你知不知道啊！？”
“啊！怎么会这样！？”那边微微一惊，又顿了一下，片刻，才缓缓解释道：“那妈真的很对不住你们了，不过，妈也是没办法啊，张婆昨晚来找我，这事你也知道。我忘记告诉你了，那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啊，张婆的一个表姐，从外面回来探亲，我们自小又都是好姐妹，她就想到，顺便也跟我续续旧。这不，今天早上，我们就一块儿去山上拜神了，回来的时候，却刚好下起雨来。哎，她表姐就是太热情了，非得留下我不可，说什么，无论如何，今晚也不能让我走。对了，我中午和下午都打过电话回家，可老是没人接，反倒让我担心，我还没向你问罪呢，你倒先责问起我来啦？！说，你们中午都到哪去了？”
那边的声音，真切到让人无法否定。
寻妈妈轻轻抖了一下，毫不思索便说道：
“哦，我上午都在厂里赶工呢，下午和小寻在婶婶家吃了顿饭，刚刚才回来的。”说到这里，寻妈妈一敛柳眉，脑中突然闪过了些疑问，“可是，我中午也特地跑了两趟张婆家啊，照你这么说的话，当时，你们应该都在屋里才是，那为什么不管我怎么敲门，怎么呼喊，始终都没有人回应……”
没等寻妈妈说完，那边就突然插话道，仿佛这才想起了这事：“噢，噢，是这样的，中午的时候啊，张叔刚好有事出门去了一下，我们三姐妹又都在里屋看着戏，再加上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我们老妇几个，本来耳朵也不好使，所以，可能就没有听到嘛。”
“这样啊，难怪……”
寻妈妈若有所思。
对方讲述的情况分明有些偶然，不过，寻妈妈也没打算追究下去，毕竟，母亲的出现，已经向她表明了一切，母亲现在很安全，她们不用再为她的处境担忧了。反倒是小寻，寻妈妈答话之余，才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女儿双眼又噙满了泪水。
一丝惊痛过后，寻妈妈将小寻招到了身边，又急忙对着话筒说道：
“妈，小寻在身边呢，你就跟她好好说句话吧！”
随后，寻妈妈把话筒递给小寻，又连忙帮她抹掉眼泪，说道：
“小寻，乖，外婆要跟你说句话呢。”
小寻点点头，左手接过话筒，右手不停地揉拭着双眸。
“呃呃！”
她用力发出了两个熟透了的语气词，代表自己此时此刻激动的心境。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片刻，才说道：
“小寻啊，对不起哦，外婆让你伤心了，外婆答应你，外婆不会有事的，外婆会好好的，你在家里要乖，要听妈妈的话哦，外婆明天早上就回去，到时准给你带点好吃的东西，就这样啦，外婆挂电话了，回头见咯。”
不知是赶时间，还是有其他原因，那边的外婆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之后，还没等小寻回复，便已将电话挂断了。
这一刻，小寻带着一脸的泪水，将话筒交给了妈妈，随即便又扑入了妈妈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妈妈。
她并不是因为外婆匆匆挂断电话而心痛，也不是因为想见外婆而着急。
而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妈妈整个上午并不是在学校里避雨，而是又返回工厂里去赶工了。所以，回来时，才会被雨淋了一整身。
然而，这会儿，不仅是小白龙，连寻妈妈也都让小寻这一莫明其妙的动作给弄糊涂了。
“小寻，怎么了？外婆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了？别担心哦，外婆明天就会回来的，别哭，别哭，要乖哦，乖。”
寻妈妈轻轻抚摸着小寻凄凉的背部，温柔地安慰着她。
是谁让女儿伤心？
是谁让女儿落泪？
寻妈妈能猜到的，除了外婆，就只能是外婆，却猜不到，这会儿，女儿是为妈妈而哭的。
此情此景，小白龙眸光微微，裹着丝丝泪水，心中隐隐作痛，脸上又满是苦笑。
你的伤痛，有人时刻关心着，可我的伤痛，又有谁注意得到？
视野慢慢模糊了，恍惚间，有一种离世飘仙的伤感。
苍穹下，纷乱的雨帘中，学校前，巷口那间店铺里。
昏暗的灯光，凄冷的背景。
那里，伫立着两个狰狞的身影，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却不是胖老妇张婆和她丈夫秃顶老头，而是面目狰狞的南宫法师与那头乌鸦。
“主人，小的不懂，人都在你手里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那头乌鸦恭敬地问道。
南宫法师没有回头看它，也没有立即回答，那浑圆的身影，活像个雕塑，沉默了片刻，法师冷冷地说道：“等到明天，你自然会懂。”
乌鸦就站在电视上方，一对狡黠的目光，直望着南宫法师的背影，若有所思，不再开口。
“对了。”南宫法师忽然侧过眸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问道，“花妖母女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乌鸦也不迟疑，便信心地答道：“嗯，一切都办妥了，她们不会再出现了。”
法师满意地笑了笑，沉默了半晌，眸光异芒闪过，又说道：“不仅是她们，还有那条小白龙，你也要想法子，让他离开！”
那乌鸦沉思片刻，便答道：
“主人放心，小的向你保证，那条小白龙，明天必定会离开。”
说着，乌鸦闪动着邪恶的眼神，那眼神，深不见底。
漆黑得消去了轮廓的天宇，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终于又露出了狰狞凶恶的笑脸，这无非是在宣布一个残忍的现实，中场休息时间已然结束，另一场无名的、无法预测的、恐怖的暴风雨即将袭卷台林村。
一切也都在刹那之间，狂风挟着暴雨卷土重来，在这片单薄的土地上，再一次展开了史无前例的血腥大屠杀。
那是七点半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小寻已经和妈妈结束了简单的晚餐，寻妈妈担心这种恶劣的天气会给女儿带来影响，便不得不放下之前晚上种种的活计，陪在女儿身旁，寸步不离。
其实，比起寻妈妈，小白龙更是如影随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直都黏着小寻，仿若贴身侍卫般。
难以相象，如果寻妈妈知道了这事，不知会做何感想；更难想象，如果小寻知道了这事，又不知会做何感想。
自然，寻妈妈不可能知道这事，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到小白龙；小寻虽然能看得见小白龙，但也只是偶尔、某个瞬间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是把那当成幻想看待，并没有多少实质感。
对于小白龙来说，他又何尝不想现出身来，让小寻一直都看得到他呢？
可是，规矩终究是规矩，他有自己不能暴露身份的苦衷。
不过，小白龙早已放下了这种欲念，他想，只要自己能够看到小寻，能够时刻都呆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不要让她受伤，即使她不能看到自己，也已经无所谓了。
大概九点的时候，在妈妈优美温暖的歌声之下，小寻愉快地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这是小寻向来的习惯，每次睡觉前，不管是妈妈还是外婆，她们都会哼唱几遍《小燕子》给小寻听。她们也并不是不知道小寻害怕鸟类，其实，她们唱这首歌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小寻，并不是所有的鸟类都像老鹰那么凶恶可怖，也有娇小淘气的、或像小寻一样可爱乖巧的鸟儿，就好像小燕子一样。
除了小寻的家人外，几乎没有谁比小白龙更清楚这事了。
寻妈妈在旁边看了好长一会儿，直到确定女儿已经安睡，不再醒来后，她才熄了床边柜上的台灯，悄悄地离开房间，去做她尚未做完的家务活。
小白龙则不然，他只是望了一眼寻妈妈消去的身影，随后，便一直都呆在床边，在这疯狂的暴风雨下，守护着他的宝贝，守护着他的心肝。
转眼，一个钟过去了，寻妈妈重新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里来。这会儿，她已经换了一身淡雅的睡衣，昏暗中，那柔美姿态，另有一番醉人味道。
小白龙回过眼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面颊微微一红，又回到了小寻身上。
寻妈妈看着自己的宝贝正睡得甜美，柔媚的脸上，安然一笑。
抬眼瞬间，凄迷的背景下，脑海中却闪过某个画面，让她的眸光，让她的面容，骤然失色。
只见，她缓缓地、很自然地走向一边、那沉浸在黑暗中的柜橱，小白龙再次回眼，看着寻妈妈的背影，其中，分明有一种岁月的苍凉。
寻妈妈跪坐在地，任黑暗侵蚀她的身体，她缓缓地打开中间那个抽屉，一张几寸大的带框相片呈现在她面前。
那不是别的，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寻妈妈将相片拿起，顺着微弱的光线，全神投入其中，她轻轻地抚摸着相片上，那个面容俊俏的男人——她的丈夫——寻月。
蓦然间，一颗饱满的泪珠，划过无形的黑暗，“噗”的一声，落在相片上，开了花。
小白龙来到了寻妈妈身旁，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微微抖了一下，随后，他又听得寻妈妈低声念道：
你究竟在哪？
你不要我们了么？
……
忽然，小白龙紧咬下唇，莫名的痛楚再次隐隐泛上心头，他紧敛双眉，神情哀伤，又有些自责。
片刻后，他重新回过头来，柔情地看着前方、那个沉浸在梦中的小寻，脑海中开始做着一番不为人知的惨烈的挣扎。
刹那间，小白龙紧握双拳，眼中多出了几丝坚毅，只听得他低语了一句：
“小寻，小白这就去救你爸爸，等你醒来之后，你便可以再次见到爸爸了……”
一片银光掠过，带走了小白龙坚毅的身影，留下一片凄清，还有，那对孤苦的母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3节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