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6节 寻妈妈 ...
-
凶恶的狂风挟着肮脏的泥沙，在村里来回翻搅了几遍之后，台林村已是一片凌乱不堪，鸡飞狗跳的景象。
那时，天上的云团仿佛是在墨汁里浸过的海绵，几乎分不出任何的一丝轮廓来，又如同一群吸满污浊毒气的皮腔生物体，无论谁看了，谁都会胆颤心惊，一脸骇然。
然而，一切的恶劣现象和灾难威胁并非村民的主观所能决定，就在一个意想不到的瞬间，玻璃珠大般的暴雨便倾盆而至，犹如一把把从天而降的弩箭，以最大的力量撞向每一个接触物，试图将它撞个粉身碎骨。它们甚至借助狂风的威力，不断地改变进攻的方位，试求把虐待的效果和恐惧感推向更为可怕，更为经典的层次。
于是乎，整个台林村，便成了狂风和暴雨的地盘，它们尽情地欢呼，尽情地歌唱，尽情地享乐，有恃无恐。
那么，此时此刻，房顶窗台的拍打鸣啼，山石树叶的撞击哭嚎，就是它们此番来犯的目的吗？或是背后还隐藏有更大的动机？却无人知晓。
寻妈妈苏小环口中所说的厂子是间毛织厂，位于上街东侧最后一条巷尾处，那里还完好地保留着一小片密林，大概半个钟前，她还一直在缝盘机前埋头苦干。
寻妈妈的工作，就是把毛织工织好的毛衣零件部位按照图纸一一缝合起来，最后一件完整的毛衣就在她手中诞生了。可是，这样的工作却是非常的有限，毕竟，她要等到毛织工织好了零件后，她才有工作。况且，厂里的缝盘工也不只她一人，可想而知，寻妈妈的收入并可观。所以，为了能多领到些零件，寻妈妈几乎每天都要很早就到厂里上班。刚好，今早她又领到了一批数目可观的零件，这让她欢喜不已。
由于，针线活本身是一种比较精细的工艺，需要足够的光线才能够顺畅进行，更何况，工作的地方又是位于密林覆盖的山脚下。所以，即使是在大白天，车间也依旧是灯火通明。再加上，缝纫机运作之时，声音嘈杂，唧唧喳喳，差不多填满了整个车间。因此，无论外界的天空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在车间里面工作的员工都很难察觉，而对于工作岗位是在车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寻妈妈来说，这种难见天日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此时，寻妈妈还是一直埋着头，聚精会神地在缝盘器上，一针一线，一眼一孔，缝补她手中的绵衣零件。在她身边，左一堆，右一堆，前一堆，后一堆，所见之处，竟都是绵衣，大大小小，几乎掩盖了她伏身劳作的身影。
看来，寻妈妈还完全不知道，屋外突变的天气；还完全不知道，学校停课的事；还完全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离开学校，随着寻风回家去。
蓦然间，一片银光在她身边掠过，一位身着白衣的银发龙角少年——小白龙，登时来到了这座嘈杂的工厂中。
自然，包括寻妈妈在内，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小白龙的身影。
这一刻，看着寻妈妈聚精会神，埋头劳作，发颜纷乱，大大小小的汗珠布满整个额头，小白龙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层莫名的伤痛隐隐在心间作崇。他那双浅蓝色的眸光，微微摇曳，在丝丝晶莹的液体间，显得有些忧伤。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缓缓地吹出几个轻轻飘荡的字眼：
“小寻……阿姨……”
之后，他沉默了，神情哀伤，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寻妈妈劳作着。
这时候，一位女工友提着一叠绵衣零件，走了进来，脚步显得些急切，看到了埋头苦干的寻妈妈后，她却突然间爆发出一脸的喜悦，便莫明其妙朝着寻妈妈喊道：“太好了？小环！真是太好了！是吧！”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是位长像普通的女人，个头不高，鼻尖上有颗黑痣非常明显。
寻妈妈听后，莫明其妙地抬起头，眸光迷惑，对着女工友眨了眨眼，微敛着双眉，不解地问道：“什么太好了？梅姐？”
样子看起来很天真，很可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美，小白龙看着，心都沉醉了。
听了寻妈妈这话，女工友顿了一下，确实，她自己不说明白，人家又怎么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事情。
于是，女工友便重新将喜悦挂在脸际，这会儿手指对天，示意道：“下雨啦！太好了，是不？老天爷终于肯下雨了！我们的果蔬园地终于有救啦！”
这话一出，寻妈妈像被电触了一样，猛然挺起腰来，蹦出满脸的激动，好比一个喜出望外的小女孩，急忙问道：
“真的吗！？真的下雨了吗？！”
她还特地抬起头来，仰望上方高处的小窗子，虽然，她看不到窗外的天空一丝一毫。
寻妈妈这一问，倒让女工友感到有些惊讶，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吗？”
这会儿，寻妈妈微微敛着眉，微微撅着嘴，眸光如水，那模样，活像一个受了些小委屈的小女孩，别提有多可爱。
回忆如潮水，铺天盖地而来，小白龙再一次陷进去了。
那女工友看着，竟露出一脸苦笑和不解，试探着问道：“你不是说，你每晚都在关注天气预报的么？难道，昨晚的天气预报没有说过今天要下雨？”
寻妈妈听了，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又是满心的委屈，流露于言表，只听她缓缓地说道：“昨晚吃完饭之后，我就急急忙忙跑回厂里来赶工了，回去时，天气预报刚好就结束了。”
“那你怎么不跟你妈说一声，叫她帮你留意一下？”女工友解开零件上的绳子，问道。
“忘了，而且，我妈向来都不相信什么天气预报的，她更相信——神。”寻妈妈心头都凉了。
“神？”女工友抬起头来，眸光飘乎，看着天花板，挂上丝丝苦笑，说道，“神只会听我们讲，却不会跟我们说，所以，还是看天气预报比较实在点吧。”
这话说得很幽默，又是无奈至极。
小白龙听着，心间莫名地涌上一小股怒气，也就片刻，却又烟消云消，他撇了撇嘴，轻轻地抛了一个字，“神”，随后摇摇头，也是一脸苦笑。
“不过，你也真是的，你说你关注天气预报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看看，老天什么时候给我们下场雨吗？昨晚的天气预报这么有影响力，你却为了那区区几块钱错过了，这也太划不来了吧？”女工说着，假装叹息，眼角余光，却瞟着寻妈妈的脸色，其实，她说这句话，并不是真的想要嘲讽寻妈妈。
听了这话，寻妈妈也确实觉得她说得有理，可满心的无奈和无助，又有谁能明白呢？
“别堵气了，梅姐，是我错了，你昨晚看了天气预报了吧？”
“嗯。”女工友点点头。
“那、那天气预报到底怎么说来的，是不是说，今后几天，会、会连降大暴雨啊？！”
这会儿，寻妈妈满脸急切，双眸炯炯，充满渴望，直瞪着这女工友看，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断节。
她似乎认为，只有大暴雨才能拯救自己的果园，她渴望工友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大暴雨？”女工友显得很惊讶，说道，“听好了，何止是大暴雨，听说，还会来个台风呢。”
说到这，女工友语调一落千丈，之前的活力像是冰晶遇到烈火，瞬间消失殆尽。
“台风！？”
这一刻，寻妈妈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片痛苦的阴影，她甚至以为女工友是在开玩笑，便想取证，“真是台风吗？！”
听了“台风”这两个字，小白龙脸色也突然一沉，若有所思。
“是台风啊！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毕竟是事实，你认为，我会拿这种可怕的东西出来开玩笑吗？”女工友看着寻妈妈，语气郑重诚恳，不容怀疑。
“什么样的台风？”寻妈妈痛苦地问道。
“什么样的？”女工友敛眉，看着寻妈妈。
“总得有个名字吧？”寻妈妈似乎还不能完全相信。
“好像叫做……”女工友这会儿又是抬眼望天，眸光飘乎，若有所思，随后缓缓说道，“好像叫做……‘克拉莫’什么的。”说到这，她又叹息，“唉，你知道我这人记性不好，你如果真要弄清楚这事的话，你得去问其他人。”
其实，女工友知道寻妈妈家的事情，明白她对台风的恐惧，也就不再去责备她对自己的怀疑了。
“不用了。”寻妈妈好像一下子堕入了无底深渊，精神变得疲乏无光，小白龙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听得寻妈妈又缓缓地问道，“对了，它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女工友思忖了一下，答道：“就在这两天，听说，强度很大，气象台提醒我们一定要做好防预措施。”
寻妈妈这下什么也没说，整个人都怔住了。
女工友开始了手中的运作，却不由得感叹道：“唉，这台风来了，虽然会降大暴雨，赶走我们这里的干旱，拯救我们的果蔬园地，但它到底还是台风，到底还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谁也难以预测！”
说到这，女工友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了寻妈妈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寻妈妈的脸色难看至极，顿时便慌了起来。她担心自己的话无意中伤到了她，于是，她便放开手头的工作，试着说些安慰的话，“小环，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家口子多。”
寻妈妈看着女工友，眸光晃晃，心中有了丝丝的感动，点头应道：
“嗯，谢谢你了，梅姐。”
“唉，谢什么谢，大家都是好姐妹嘛。”
“坏了！家里的窗户还开着呢。”寻妈妈心中突然蹦出另一个忧虑来。
“你妈不是在家里吗？她总不至于忘记关窗吧，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提醒她一下。”，说到这，女工友似乎又想到什么，脸上也跳起一片惊色，连忙补上一句，“对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环，听说学校那边已经下达通知，因为台风关系，今天全体停课…”
“停课？！”一顿惊颤猛然袭上寻妈妈心头，迫使寻妈妈站了起来，不禁打断了工友的话。
“是啊，我那经常迟到的儿子，这不，还没出去多久就跟其他同学一起回来了，当时我还不相信……”
“不好，小寻可能还在学校里呢！”
寻妈妈再也按捺不住了，也许是受不了工友的唠叨，也许是非常担心小寻此时的处境，她再次打断了女工友的话。当意识到什么之后，她勉强露出微笑，有些不舍地指着身边的那一堆不多不少的毛衣部件，微微说道：“梅姐，这些都是我早上领的，你如果领不到的话，可以拿我的去做。”
女工友自然乐意地点点头。
于是，寻妈妈便告别了女工友，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去跟老板娘请了个假后，便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工作车间。
看着寻发妈离去的背影，小白龙眸光忧伤，自言自语地说道：“阿姨，小寻现在已经在寻风家了。”
可他又不能说，他不能让人类知道他的存在，这是规矩，于是，他便只能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一片银光掠过，带走了小白龙的身影。
这座工厂，所有的人，依旧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默默地劳作着。
再说，当寻妈妈出到外面，抬眼望天时，那乌烟瘴气般的天色，登时叫她寒颤连连。于是，她赶忙骑上电车，飞快地朝家里冲去。虽然，那时路上行人所剩不多，走起来也比较顺畅，但迎面扑来的、浑浊的狂风却给她带来了不少阻力，幸好她戴着头盔，不然，后果将难以想象。
小白龙则一直飘荡在她身旁，看着她一脸行色急切，心中满是担忧，却又束手无策，他甚至有打算，必要时，施法为寻妈妈消去临身的灾难。
到底，寻妈妈还是平安地抵达家中，而且，那时大雨仍然还在酝酿着，尚未发作，寻妈妈感到很庆幸，小白龙也是大松一口气。
然而，那个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寻妈妈惊讶地发现，桌面上的食物依旧原封不动，她的母亲也依旧没有回来，这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心神紊乱。
小白龙看了，也是倍感惊异。
不过，考虑到情况紧急，寻妈妈也顾不上去琢磨其中的缘故了，毕竟，到学校接小寻的事情更为重要。
“也许，妈妈正在朋友家里避雨呢”。
寻妈妈这么想，也只能这么想。
寻妈妈把两个屋子的门窗一一关好，随后，她便拿起雨具，朝着学校驰骋而去，心里像滚开的热水，一片焦急。
可惜，她这下没有这么好运了，还未出巷口，大雨便倾盆而来，仿佛上天刻意要阻止她去学校接女儿回家似的。
对此，小白龙既是愤慨，又是无奈。
因为天色晦暗，若不开灯，寻风妈妈就无法继续工作，可是，即使灯管雪白的光线驱走了黑暗带来的恐惧，却也驱不散小寻心中堆积的忧虑。小寻只是吃了点蛋糕，其实也没有什么胃口，妈妈的身影反复在脑中浮现。之后，有些呆滞无神的目光，就轮流在电视机旁的电话机、墙上“嗒嗒嗒”的挂钟和庭院里冲刷而下、蹦跳不安的雨珠三者之间停落徘徊。
终于，急促的电话声响了，它来势汹汹，打破了屋中的冷清，阻断了毛织机“唧唧”的步伐，撕开了寻风吃东西时“喳喳”的滑稽样。小寻却为此倍感欣喜，再也坐不下去，猛然站起身来，也没考虑她这是在谁的家里，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就这样急急切切地抓起话筒。
仿佛，她已经认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到伯伯家的人就是妈妈，可当她开口的那一刹那，她却眸光失色，哑口无言了。
原来自己是个哑吧！
随刻，心间深处，那股浓浓的、久远的苦痛又猛地袭了上来。
还好，对方先开了口：
“喂，寻风吗，还是……”
那果然是妈妈的声音，小寻登时乐了起来，她甚至觉得，这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都要温馨。
“呃呃！”
还没等妈妈猜出下一个人是谁，小寻已经禁不住内心翻滚的情感，提高嗓音，便连发了两声，试图让妈妈知道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女儿小寻。
“小寻，是小寻吗？！”寻妈妈很是惊讶。
“呃呃。”
小寻又点点头，连发了两声，这会儿，感到心中一片温暖，之前的种种的不愉，仿佛瞬间都不见了踪影。
“太好了，妈妈好担心你啊，小寻！”可以听得出，寻妈妈此时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呃呃！”
小寻希望妈妈也能知道她也很担心妈妈。
“不用担心妈妈，”没想到，寻妈妈竟然能够解读小寻的心声，“妈妈现在在学校里，跟你们班主任老师在一起呢。可能要晚些时候，至少也要等到雨势小了一些，才会过去接你。所以，小寻要听话，好好在那呆着，少给伯伯和婶婶添麻烦，知道吗？”寻妈妈的语气从刚才激动高亢的调势，慢慢下沉到温顺柔和之中。
“呃呃。”小寻连连点头道应。
“好啦，就这样吧，你让伯伯，或是婶婶，过来接下电话。”
听了妈妈的叮嘱后，小寻点点头，就那么轻轻地将话筒放下，似乎害怕太过用力，会将妈妈甜蜜的声音摔坏。
这会儿，她满面春风，连蹦带跳地来到婶婶身边，拉着婶婶的衣角，“呃呃”两声，右手模仿话筒的样子靠到耳边，想让婶婶知道，妈妈要她去接电话。
其实，婶婶又何尝不知道这事，因为，寻风刚才已经跟她说过了。而且，从小寻跟电话里头的人交谈时脸上所浮现出的欢喜来看，不难猜出，来电的人就是小寻的妈妈苏小环了。
寻风妈妈深深地望了小寻一眼，露出满面温和笑意，柔声说道：“好好，知道啦，是不是妈妈打来的呀，然后她让我去接听呀？”
“呃呃。”小寻很惊讶，但也很高兴，用力点点头。
“去，去，这就去。”寻风妈妈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身来，为了减少小寻心中的着急和寻妈妈等待的无奈，她还特意加快了脚步，拿起话筒后，便笑着说道：
“喂，小环吗？哦，哪的话啊，小寻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我们全家都开心着呢，没关系啦，就当作是来做客吧。你放心，他们来到家的那会儿，还没下雨呢，哦，你别急，我炒点菜，中午就来这吃顿饭吧，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就别推啦，喔，你妈那边呀，你打个电话过去跟她说一声，我等会儿呢，就叫她伯伯开车去接她过来不就得了，好，就这么决定，中午就来这吃顿团圆饭，别再推了，再推我可要生气了，你就安心在学校等歇雨吧。要是没带雨衣的话，我这就让她伯伯开车去学校接你过来？哦，有就好，有就好，那就这样了，小寻很听话的，你就放心吧，回头见。”
寻风妈妈说了一连串话之后，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将话筒挂上。
小寻一直站在旁边，侧耳倾听，虽然听不清妈妈都说些什么，但聪明的她从婶婶的答话之中，也能猜出妈妈所说的内容。
风雨之下，凄清的学校里，静悄悄的走廊边上，站着一个修长柔弱的身影，那是寻妈妈，凌乱的发梢，清艳的容颜，却是另一番醉人的景致。
寻妈妈一手拿着件雨衣，滴嗒而下的水花，已经开满了一地，另一只手则拿着部手机，隐隐发出几丝乐语，像是在呻吟。
自然，她身旁还站着小白龙，那哀伤的眸光，依旧静静地落在寻妈妈身上。
可谁，又能看得到小白龙呢？
事实上，寻妈妈刚才就是站在这里，给寻风家打了那通电话，可在挂上电话的那一刹那，她所说的话，便都变成了善意的谎言。
她确实见过班主任王老师，可她并没有一直跟老师在一起，她也没有打算在学校里避雨，她那么说，只是想安住小寻的，也是想安住自己。
既然小寻已然在伯伯家里，安然无恙；既然婶婶已经开口，邀她们母女俩中午上她家吃顿饭。
那么，寻妈妈也就不用急着到婶婶家里去接小寻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早已被厂里那堆毛衣零件给占据了，她多么想立刻就赶到那里去，她多么想把那笔钱赚到手！
寻妈妈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她抬眼看了看前方纷乱呼啸的风雨，眸光中满是坚毅。忽然，她套上了那件湿漉漉的雨衣，快步穿过雨帘，来到了校门口，她的车就停在那。
她回头，含笑，朝着传达室中，那位带着大眼镜的老人，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她驾上电车，开车之际，她又看了看前方，巷口处，那间一直紧闭的店铺，若有所思，眸光里却溢出丝丝的忧虑。也就片刻，她咬了咬牙，还是开启电车，呼呼声起，单枪匹马，直闯入了敌人阵地，也不管眼前的狂风暴雨正进行得酣畅淋漓。
到底，是怎样的一股神奇信念，牵引着她，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朝着前方的重重困难迈进？
小白龙就这样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神情哀切，内心感慨万分。
寻妈妈去哪，他多少已然猜得到。
忽然，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再跟上去了，他不愿再看着寻妈妈吃苦，看着寻妈妈受累了，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他想小寻了。
转眼，他又看了看巷口处那间店铺，眸光中有些犹豫，终于，一片银光掠过，再次带走了他哀伤的身影。
此时此刻，在教学楼上，在三年级教师办公室前，一对鲜红如血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6节 寻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