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铃动》以法莲

4、我的童年1 我们家的铃

　　贞观四年，一切如常，我仍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娃，曾经揽镜自照过，却发现自己长得真是普通，完全没有遗传到爹娘一对璧人的优质基因。不应该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吗？要不是当初我真真感受到自己这身体的由来，我还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生的了。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对于现在的自己多多享受爹娘的疼爱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获得这份亲情在以前那是奢望。记得一次村里有人调侃说起我与爹娘的相貌时，我虽并不在意，但也边趁势钻进娘怀里蹭蹭，边小嘴委屈叫着“我是爹娘的孩子，就是……呜呜呜……”娘轻柔的拍抚我安慰我，顺顺我的头发低头看我说：“那是当然，我们家的铃儿笑起来谁也比不上呢！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爹只在一旁对我笑笑，而那本无恶意的村民也只有在一边尴尬的份儿。当时我对娘的话和爹的反应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们安慰我的戏言，知道后来的后来我才对这些话有了重新的认知。

　　一天，我爹照常去教书，娘出诊。我就搬了凉椅在小院里睡午觉，突然感觉脸上有异物，用手一拂只觉软软肉肉的，立时睁大了眼，看到手上粘着一只大大的青虫，此时已是血肉模糊，最恶心的是血浆竟是绿的！我一阵恶寒，抬头就看见一群小鬼在那儿幸灾乐祸，个个脸上都是终于得逞的快意。
　　刚开始，对于他们的恶作剧，我是嗤之以鼻、不予理睬。后来他们越来越起劲儿，手段也越来越高竿，这让我不得不感叹古代的小孩儿也是一点儿不让人省心！直到今天，他们终于触到了我的底线，我又寻思自己现在的样子才四岁没错，怎得惹得他们一直“以大欺小”！这群小鬼真得被修理修理才会学乖！
　　我起身，用手帕擦掉那具“尸体”便随手扔在一旁。再次望向他们时，我不由咧嘴一笑，他们先是一怔，后来像是料到有什么不妙似的连连后退。我立刻操起一边的长竹竿向他们冲去，他们一见傻了，大概是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但就在我拿着竹竿逼近他们时，他们有了动作，就是撒腿逃跑。
　　我挥舞着手中“武器”追赶着他们，说也好笑，他们也恁得单纯，只逃却没有群起而反击，而且要逃也硬是要一起逃，倒也没有一个擅自离队！我敢肯定他们作弄我也只是找乐，断不是动了什么恶念。但此时他们跑得活像一群受了惊的羊，叫我这个小小牧童如何舍得放手啊！
　　我把他们赶到小树林里，瞅准一棵树上的蜂窝就拿竹竿敲了上去，随后立即丢下“凶器”，憋足了气便跳入了最近的一条小河里。在水里模糊听到他们哭闹的声音，心想他们该得了教训。待我冒出了水面，小鬼们早已不见踪影。我游上了岸，虽已进初夏，但风一吹来，我仍不禁打了个寒颤！
　　绞了几下衣服，抹了把脸准备回家。在路上我突然觉得刚才的报复行为似乎有些过，毕竟被蜜蜂招呼了一身包的小鬼们又要劳烦我娘收拾，我心里硬是生出了一丝愧疚！！！
　　又转念想到回去免不了爹爹的一顿责罚，和面对最最受不了的美人娘的眼泪，我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到村口时已近傍晚，我晃晃悠悠的走近家门，果不其然，门口已被诸位大婶堵了个严实，手下都指着自家娃儿身上的包对着我爹说事儿，我爹连连赔不是；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屋内美人娘在给挂彩的小鬼们抹药，表情轻柔专注。大婶们的讨责声，爹的赔礼声，以及小鬼们不停歇的嚎哭声一时竟奏成一曲退敌乐，激得我脚步连连后退。只听哗啦几声，我不小心碰倒了靠墙的几根竹竿，刚才还吵闹的乐曲立时画上了休止符。只见大婶们齐刷刷地都瞪向我，小鬼们停了哭、打着嗝，爹在看着我摇头，美人娘却是不动泰山般的忙着手里的抹药工作。我被这些反应弄得小胆儿一颤，下一刻就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迅速冲挤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并挂好门闩，甩了鞋子爬上床。不一会儿功夫，就听门外的申讨声重起，更胜从前，一时炸开了锅般。
　　我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说来说去就那几句，不是“你看我家娃儿被糟蹋的样子”，就是“看看你们管教出来的孩子，都干出了什么事！” 深觉了无新意，当然这也和李家村民风淳朴有关，她们心里有怨气，只是找个地儿发泄并寻个交代罢了，吵嚷出来的话却断不带半分歹毒。我听着听着眼皮直打架，隐约似乎有听到爹说了什么，就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微微的光亮从桌上撒来，我揉了揉睡眼，才看清美人娘正在桌旁补着我今天还穿着的小衣，低头看身上，衣服已被换过。我下了床 ，走向桌子，美人娘把手上物什放入织篓，我顺势偎进她怀里，美人娘抱稳我后，拿起桌上的汤盅喂我吃药，“还好姜汤未冷，来，喝点驱寒气！”待我喝完，娘帮我擦了嘴，我终于忍不住道：“娘啊，对不起！”
　　“哦？知道错了？”
　　“孩儿知错了，请娘责罚！”
　　“知错就好，以后不要再顽皮了，凡事有度，不可妄为！”
　　“晓得了！”

　　事后，爹和美人娘并没有多加责罚我，只是叫我事必三思而后行.
　　听说当日爹郑重赔了不是，并给了等那群小鬼可以上学堂时免一年束脩的承诺，大婶们得了交代，又看到自家娃儿身上的包都开始消肿，后来竟是拉着小鬼们谢起我爹娘来。大婶们表示刚开始听到这一群娃儿被个才四岁的孩子欺负怎么也不相信，可众娃儿所指、“包”证俱在，让人不得不信，这才找来理论，此事既已解决，娃儿们以后还要多亏我爹教导。想来成为这种局面村风淳朴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村民极为尊重读书人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