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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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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些什么?
说他出老千?说他使阴招?说他不公平?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看着殷玉慕的眉眼,心里笑自己。
怎么去与虎谋皮啊……
“教主英明。”我谄媚的说道,“小的愿赌服输。”
“你倒是识时务。”
殷玉慕侧头看着我,“你小小年纪倒是够机灵的,不过你奸猾不足狡诈不够,小聪明是有,可大智慧……”
他似是可惜的顿了顿。
“教主教训的是。”
“你到地上跪着。”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刚才叫我跪就算了,现在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又叫我跪?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我还是毕恭毕敬的跪伏在地上。
殷玉慕从床架上取过一条鞭子,走到我旁边。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又要挨鞭子了。
我屏住呼吸忍着鞭子落在身上的疼痛。
以往挨打挨得多了,渐渐忍痛的本领高了许多。要说是以前,第一鞭下来我就该疼得呲牙裂嘴了,第二鞭下来我就得浑身发颤,第三鞭我肯定是哭得天崩地裂。
大致打了二十鞭,殷玉慕便停了下来。
他收了鞭子,冷冷的看着我。
“记住,以后别再惹事。”
我点头,“小的记住了。”
“起吧。”
我刚爬起来,便踉跄了一下,那鞭伤还是很痛的。
“教主,”我问他,“那三个要求是?”
“日后爷再告诉你。”他挥了挥手,好似让我离开。
我行了个礼,忍痛走了。
刚出逍遥坞,就碰到了笑问风。
他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倒见到我身上的伤时,问了一句:“教主打的?”
我知他也是教内权势很高的人,不敢不回答他。
“是教主打的。”
笑问风若有所思的想了会,才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这孩儿还真是有好运。”
好运?
我在心里冷笑。
我要是有好运就不会家破人亡,我要是有好运就不会被殷初雁抓来,我要是好运就不会当一个药人,我要是好运就不会挨这顿鞭子。
我真是最倒霉的人了!
“怎么了?一脸的忧愁。”
“您真觉得小的有好运吗?”
“这还不是,要是其他人,以教主的功夫一鞭子就将人抽死了。你看你身上的伤,足足有二十道,可你到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他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一笑再说道:“还好你命硬,没死过去,不然药儿又要去抓人试药了。”
我无话可说,给他行了礼就退下了。
哪里是我命硬,明明就是殷玉慕手下留情……
我回到卧房,我爹爹就坐在门口,拿着门口草坪摘的草根在编东西。
我静静的看着他编制出一只小蜻蜓,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小茉~”
他笑的美好,犹如艳阳般。
“爹爹,你饿了吗?”
他点头,把手里的小蜻蜓递给我看。
“编的真好~爹爹最棒了~”
“我们今晚吃烧烤好不好?”
爹爹高兴地笑。
我想起刚才碰到内院厨子告诉我的事。
聚赌的人都受罚斩杀掉了。
没有一个活口……
教主发话,谁敢再聚众闹事,便要斩首处死。
听了这话,我心里就感到不是滋味。
所以人都死了,却留下我这个人。
若是说我是因为有用处而留下倒好,若是因为……殷玉慕对我……
我忽然不敢往下想……
因为一个人奇怪而起了好奇心,因为一个人与众不同,便想要了解,这种事情不是从没有发生过。在这里,作为教主的侍寝之人,男女是没有分别,只要你得了教主的兴致,就算你不肯,也由不得你。
我只怕,殷玉慕是对我起了心思。
还好我现在还是个七岁的娃,还无法侍寝。殷玉慕现在还逼不得我。可若是过了几年,我该怎么办?这里的孩子十二三岁便可侍寝,我顶多撑个五六年,五年后,我要是逃不出去呢?
我摇摇头,多希望这只是我多想而已,可到底是不是我多想呢?
“小茉~我想吃鸡汤。”
爹爹拽着我的衣袖,撒娇。
我低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爹爹,你就是这世上唯一的美好了。就算你永远都不能治好,永远痴傻无用,我也不会嫌弃你,可你会怪我吗?
你会恨小茉帮不了你吗?会恨小茉治不好你吗?
甲胄见过我身上的伤后,也和笑问风一样,惊讶了一下。他也是个聪明人,一想便想通了这件事。看我的眼神便更带了份轻蔑。
他把我当成殷玉慕的娈童:被人从小养在身边,等到年岁允许了便拿来温床宠幸的娈童……
我不语,只有默默地跟着他练功。他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轻功我学的最好,其他的不敢恭维。
我喊他师傅,他却不当我是徒弟。
殷玉慕与我还是时好时坏,他高兴了就叫我去说笑话,不高兴了就赏我一鞭子。
有时也会问我一些天师的事。
我只说那是神人,来无影去无终,况且天师去年在上官家未灭门是早已过了百年大寿,不知现在还活着吗。
三十六计说了一半,剩下一半我便说年幼记不住太多。殷玉慕知我没有骗他,也没有责怪我,依旧叫我前去逍遥坞。两人一道用晚膳,五湖四海的聊天。他偶尔念诗叫我听,偶尔也会教我一些谋略,偶尔只叫我陪他喝酒,什么也不说。若是教内有事,我怕便不必前去。若是殷玉慕出门,我便有个把月闲余时间,在夜间自己做一些以后出教后准备,不能有太大的动静,所以只会在房间里自己练习指法与轻功,偷偷绘制驭天教地图。
药儿的试药计划还在进行当中。
我不敢在动什么筹钱的心思,只好按兵不动。
没油水就没油水吧,这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心里着急怎么逃跑,这一着急竟然不知不觉在驭天教内呆了六个秋冬春夏。
我终于满了十三岁。
此时已到了盛夏。月末便是殷玉慕又一年的寿诞。
我一年一年的长大,身高见长,容貌也渐渐长开,我偷偷将脸上的灰搽干净,端了盆水看过一次。
水面倒影里的人还是有小时候的眉眼,但眉眼却又与从前大有不同。
水面上的倒影里,那个女子豆蔻华年,春半桃花,竟比顾逍遥的美貌还要沉鱼落雁,貌若天仙。
我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水盆。
我知道,这是一张翩翩公子上官明日与绝世美人莫安瑶合成的脸。一张祸水的脸。一张不属于我的脸。
我赖婷婷根本不长这样……
我忽然就对自己感到恐惧。陌生,害怕的情绪爬满我的心。这种长相的人永远活不久,也活不快乐。
红颜祸水,这不是简单的四个字。
我想像着在过二三年后,这个少女真正长大,那时的容貌成熟了,身体也凹凸有致再也瞒不下去后,她该怎么办?
我连忙将裹胸的白布将微微起伏的前胸牢牢地紧紧地缠上。穿上布衣,把自己的眉毛给剃个七扭八扭的,就用从药儿那里偷拿的药草制成的药汁涂在脸上,古语说一白遮三丑,药汁吸收后就会形成暗黄的肤色,任你长得再美貌天仙也像个黄脸土包子。当然我在身上也涂抹了一层。我也不知道涂这个会不会黑色素沉淀,反正真的成了黄脸婆我也不是很在乎,就是这药汁原来一天就得用温水混合特制的药水洗掉,不然就会过敏而满脸长红疹。经过自己日积月累的经验,改良后就可以三天后再洗掉。我想继续研究,把它改良为一个月洗一次,可惜技术不过关,也不敢随意询问药儿,怕他起义。接着用炭笔在脸上点了不少雀斑后,拿香灰在脸上抹了一层。拍干净后,又拿红泥在脸上抹了一层。
再照一次水镜,把自己美得呀。
最近功夫见长啊。
这样乔装改扮了多少年,都蒙混过关了。别人嫌我脏,又没钱又没势的,都不愿意理睬我。这样倒好,没人注意我,我平日里也好带我爹到处逛逛,熟悉地形。
殷玉慕嫌我衣衫不整,浑身杂乱,叫人给我送了几件崭新干净的衣服。
我穿了没几天,就把它们穿成乞丐服了。
殷玉慕见我是天生如此,只是叹气。而后便不再管我。只有每每前去见他时,叫我一定得换身干净衣服。
脏就脏吧,总比那些打扮光鲜但却供人侮辱玩乐的人好。
“就是他,你看,他不是在那儿吗?”
经过内院就看到一群人指着我嘀嘀咕咕的。
一个青衣的个子弱小的人就在一棵矮树旁,背对着我,看似小声其实大伙都听得到的说这话。
是我?什么是我?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