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释兽》莫知行

12、妖店 其实也不是

　　入夜，又下了雪。天地间一切都是黑白的，连街上唯一的两个人都看不出颜色，只和周围景色一般融入夜色里。
　　尔雅怯怯地牵着银夜的衣袖，身子也向着他缩了缩，绣鞋在雪地上踩出细小的“沙沙”声。缩头缩脑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白兔。

　　银夜带着尔雅绕来绕去，拐到一个小胡同里。胡同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胡同里尽是些穷苦人家，一户户破败的很。走到尽头，却有家店铺意想不到地开在那里。
　　店铺也十分破旧，混在小胡同的民宅中丝毫不显眼，只有门上的风铃银光闪亮，风吹过一阵晃动，但没发出任何声音。匾牌上只写了“店铺”二字，根本无法得知所卖何物。两扇狭窄的店门关闭着，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去。两侧贴着副春联：有事无事莫敲门，翘首恭迎紫衣人。平仄完全不通，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银夜上前敲门。过了不久，门开了一道缝，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打量着银夜。
　　“在下自辉晔城来，想找店主做笔交易。这位是我的朋友。”
　　“两位里面请。”
　　尔雅本以为会看见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但没成想门中站着一个身穿儒衣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和市井中的普通百姓无甚区别。唯一奇怪的是，这人虽看起来邋邋遢遢，像个花子一般，但身上并无许久不洗澡积累的体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气。

　　店铺内光线暗淡，进门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小巧的木雕，有些还是半成品，除桌子外只有一张床，清贫的很，显然是这人的寝室。
　　“这位公子想做什么交易？”
　　“前些日子我听到‘唤妖铃’的声音,得知店主有些难处,就想帮店主这个忙,来换犬丹朱胆’。”
　　唤妖铃是妖界的一种法宝，八百里内可召唤妖界同类，寻常人类听不到唤妖铃的铃声。在遥城时银夜听见唤妖铃传出的信息，说是要用宝物“丹朱胆”做报酬，让妖族同胞帮他做一件事。
　　“不瞒公子，这丹朱胆是我从妖王殿里偷出来的，我也正是因此才逃到人间，公子不介意吧？”
　　能从妖王殿里偷东西，倒也有几分本事。
　　“无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之事，你只要替我救个人就行。”
　　“好，人在哪里？”
　　“两位请跟我来。”
　　男子对着床边的空墙使了个法术，一扇门显了出来。门里还是一间卧房，房中带着几分闺阁之气，家什什么的也多起来，虽仍然清贫的很，但两相对比，给两人的感觉就好似那些假正经的贪官的外宅一般。
　　床上放着帘，男子带两个人走过去，从帘中摸出一段莲藕似的小臂，道：“就是她啦，请公子号脉。”
　　尔雅和银夜对视一眼，均是十分疑惑，看样子帘中躺的是个小女孩，但不知道是他的孩子还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藏得这么秘密。
　　“店主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妖，并不会人类的号脉之法。”
　　那男子也刚醒悟似的，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神色十分着急。银夜看在眼里，觉得这人可能是心中着急，有病乱投医。
　　“我只会给受重伤的人输真气救命，普通人类的疾病我可看不了。”
　　“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旧病复发，药不，不小心丢了。我也没想到人的身子骨这么不结实呀，半个月都挨不住，我…唉。”
　　尔雅看这人支支吾吾的，心里着急，再也忍不住道：“那便再去配一副啊。人命关天的大事，片刻也拖不得，更何况半月？这女孩定不是你自己的孩子吧？”
　　银夜也感觉不对，便道：“我这位朋友便是大夫，医术十分高明。你若告诉我们这孩子的来历，我便让她施救。”
　　男子不说话，神色踌躇，在床边转来转去半天，才道：“这孩子姓方，是蔡水城首富方寿源家的小女儿。”
　　“方家千金，怎么会在你这里？”尔雅见男子说出真相，也没等银夜开口，立即过去为少女把脉。
　　“说来惭愧，是我绑来的。”
　　“原来是人贩子，哼，你还知道惭愧！”尔雅母亲温氏就是小时候叫让人贩子拐走卖进青楼的，因此温氏最恨拐卖孩童的人渣，教得尔雅也恨极了这些人。
　　“我绑她不是为了卖钱！我，我是为了，当然也是换些东西，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可恶，做了坏事还好意思遮掩！你知不知道这女孩再拖上一两天就完了！”
　　尔雅开了个方子给那男子，那人喜道：“多谢姑娘。但，但是麻烦姑娘救人救到底，抓药煎药什么的也一并包揽了吧。我，我实在是没有钱。”
　　“知道了，我们明天再来。”银夜十分反感这种给他们妖族抹黑的败类。丹朱胆怕是这败类不会痛快给他，定要费一番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