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释兽》莫知行

11、蔡水 当真是妖怪

　　尔雅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蔡水。
　　她远远看见城外的一圈官兵，便想绕道走。提着包裹刚回头，就见银夜牵着马在那里等她：“把马忘在客栈里了？”
　　尔雅大惊，见了鬼一般：“你怎么追了上来？”
　　“龙须草还未找到，你要到哪里去？自己找么？”
　　“银夜公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跟着你，我害怕妖怪。再说了，我救你一次，你也救我一次，这便抵了，你为什么还追着我不放？”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觉得这恩没还上，那就是没还上。”
　　这人，不，这妖怪真是不通人情，哪有这么霸道地报恩的？
　　“那你找到龙须草之后就会离开吗？”
　　“是，找到龙须草之后就回妖界了。”
　　好吧，只需要再忍一个月。尔雅想到还有希望，便乖乖走了过去。

　　银夜走到城门前，掏出个牌子给官兵看了看，官兵便放两个人进去了。
　　尔雅道：“你刚才给他们看了什么？”
　　“你们这里一个大官的通行牌。昨天你逃走的时候我从城主那里偷的。”语气略带一丝责备。
　　“还以为你会使什么妖法呢。”尔雅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说她昨晚的动静把他吵醒了，就是没醒恐怕她也逃不了多远。一边从守卫森严的城主府偷牌子，一边还能追上她。好像没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
　　“在你们人界办事，还是要用人的方法，这就是所谓‘入乡随俗’。在人界过多使用妖法，会招来道士的注意。虽说现下的道士中没几个有真本事的，但还是小心为好。”
　　尔雅听他言语骄傲，颇有些不服气，便道：“天下的道士你全打过交道不成？我朝国师大人德高望重，深得皇上信任，难道也是个没真本事的？”
　　银夜看尔雅撅着小嘴，一副对他不满意的形容，禁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笑道：“我们妖族是由兽而来，兽虽灵智难开，却也不似人一般人类心思多，被花花世界迷了双眼，所以往往可以心无杂念，一心向道。况且人类寿命太短，若是没有特别的天赋，怎么能超过妖类？只是在人群中拔尖罢了。”
　　尔雅红着脸不说话，气他举止轻浮，随随便便。
　　银夜见她不说话，又道：“你放心，没几个人类伤得了我。”

　　前面有家成衣店，银夜看看尔雅身上的旧衣服，便拉着尔雅向店里走去。尔雅身上的银钱还是上次逃家时带的，所剩无多，这种高级成衣店里的衣服，她是买不起的。
　　“银夜公子，哦不，银夜，你要买衣服么？”
　　“给你买。看你穿的囚服似的，难看死了。”
　　尔雅有些窘，一个女孩子家被人当面说难看总是很难堪的，但她没钱添置新衣，于是支支吾吾道：“我没有那么多钱，你实在觉得难看的话，还是去前面布庄买匹布吧，我自己会做衣服。”看着银夜皱起的眉头，尔雅的声音愈来愈小，细不可闻。
　　“你竟还是把我当外人，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了，怎会要你花钱？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么？”
　　尔雅见银夜并没有气自己扣缩，而是在气自己见外，心里还好受些：“你别喊么，我记着还不行。”
　　尔雅没有察觉，她拉着银夜胳膊低声恳求的样子，正像是妻子在安抚发怒的丈夫，神情十分亲昵。银夜见状怒火方平。
　　这边尔雅想着，当真是妖怪啊，喜怒无常的。

　　银夜左挑右选，为尔雅找出一件绿色印花绢裙和一件淡梅色宽博六福罗裙，以及一些帽兜、手套等防寒之物。果然人靠衣装，尔雅本来体态珠圆玉润，换上精裁细剪的新衣之后，原来的臃肿态统统不见，显出少女的娇憨之态。
　　银夜很满意，也没问价钱，随手掏出四十两银子来交给掌柜就要走。尔雅见来不及拿回来，赶忙向掌柜道：“掌柜的，多找些散碎银子。”
　　出了店门，尔雅对银夜道：“四十两银子呢！都够在上都买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你可真大方！”
　　“我第一次来人界，对银钱还使不熟练。你在我身边多提点我就是了。”
　　尔雅过惯了清贫日子，最恨这般花钱大手大脚的贵公子，见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形容，心中盘算着日后再慢慢向他灌输“省吃俭用”的道理。
　　银夜从前只靠施展“炎黄幻境”的法术和下属汇报来了解人界的事情，因此只熟悉人间的地域和朝政，对风土人情等细节不甚知之。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又是要的一间上房。尔雅这次也懒得再说什么，只乖乖地跟进去。
　　银夜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闭上双目，盘起腿来打坐。尔雅见状不解，道：“你不是说过要买什么东西么？再等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店铺都要打佯了。”
　　银夜闭着眼睛道：“就是要等太阳下山，那铺子白天去也没用。”
　　白天不开门？难道是鬼开的店？尔雅觉得屋里一阵阵阴冷，自从跟着这个怪物，就没有一件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