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从天而降的信函 ...
-
哈利那个小杂种正在偷瞄我的电子表。
我知道,我眯着眼睛看到了,那个小杂种,他以为我睡得正香,事实上我饿得压根睡不着。
十一年了,德思礼夫妇还没干过让我挨饿的事,我倒奇怪了,早就饿习惯了的哈利怎么也睁着眼睛不睡。
我猜因为今天是7月30号,他要睁着眼睛等他的生日。
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尤其是这种时候。
费农真的疯了,不然他怎么能带着我们漂到这个孤岛上来?
就因为那些该死的信!
天哪,一封接着一封一封接着一封一封接着一封,像下雪一样,现在我饿极了,回想起来就像漫天洒落下来的白糖。
我咽了咽口水,威胁地朝哈利挥了挥拳头,他意识到我是醒着的了,拉扯了一下他身上的破旧毯子,翻了个身。
我挤在又脏又破的弹簧沙发上,依旧饿得睡不着,我只吃了一包薯条和四根香蕉,一开始我觉得薯条味道不错,但那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就是我的晚饭,我暴怒着不得不吃下了我讨厌的香蕉,不仅如此,我还错过了每周一的“巨人哈伯特”,从它开播的哪一天起,我从没错过他。
一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悲惨的事情之后,他们还是不能阻止哈利去那所学校,我就难过得想哭,天知道我们受了这么些苦到头来能有什么用。
肚子里发出的响声越来越大了,我睡不著,翻身坐了起来,哈利也不安地从地上坐起来,盯着我看。
我也盯着他看,我不确定是不是该扑过去揍他一顿,在他即将得到他一辈子最棒的生日礼物之前。
可没等我来得及出手,门就脱落了。
像是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坏一样,直直地轰然倒下来。
费农冲了进来,大喊着“谁在外面!我警告你——我可是有枪的!”一边紧张兮兮地举着猎枪对准门的方向。
显然从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把他吓坏了,把我也吓坏了,我尽可能不出声地站起来移动到了佩妮的身后,她伸手把我圈在她身后,尽管她连我的三分之一都挡不住。
哦天哪,那个巨人,要我说,他的眼睛比甲虫还要黑还要大,头发和胡子乱蓬蓬地缠在一起,像什么邪恶的水生植物一样。
他低头钻进来,差点被门框卡主,然后弯下腰拾起被他弄倒的门,安放回原位。
我瞥了一眼哈利,他跟我一样,也早就从原来的为止逃跑了,躲在角落里。
“不给我来一杯茶吗?一路上真是辛苦啊!”他嘟囔着,大步走到之前我睡着的沙发那里,然后一扭头看到了没藏好的哈利。
“哈利,你原来在这里!”他发出一阵笑声,“上一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婴孩。你看上去像你爸爸,不过你的眼睛像你妈妈。”
没等他说完,费农就咆哮了起来,但我听得出他怕得要命:“我命令你马上离开,先生!你这是非法闯入民宅!”
“住嘴,德思礼!”巨人说着,竟然一脚跨过了沙发,抢过费农手里的枪,像捏橡皮泥一样三把两把就把它团城一堆烂泥,扔到角落里去了。
费农捏着嗓子悲鸣了一声,一动不动。
“不管怎么样——哈利,”巨人转过身去,“祝你生日快乐——可能有些地方被我压扁了,不过他本身还是很好吃的。”
巨人掏出一个压扁了的盒子塞给哈利,那里面是给他的生日蛋糕。
他点燃了壁炉——我猜是用魔法,我没见到他点火——坐下来开始喝茶,还吃点心,跟哈利聊天,好像忘记他是非法闯进这里的,旁边还站着我们。
我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看着他的茶和点心,甚至是哈利捧着的蛋糕——我快饿死了。
要不是费农不断地提醒我不让我吃他的东西,我肯定凑过去跟他坐一个桌子了。
但巨人却表示:“你的肥仔不能再胖下去了,德思礼,你放心,我不会给他的。”
我悄悄地悲鸣了一声,捏了捏自己长满肉的屁股。
他给哈利火腿肠,哈利一边吃一边问他的名字。
“海格,你叫我鲁伯海格就行,所有人都这么叫我的。我刚刚说过,我是霍格沃兹的猎场看守人——你很快会了解的,有关霍格沃兹的一切,我向你保证,当你到了那儿之后……”
“对不起,什么?霍格沃兹什么?”
这个低能儿。
连我都知道霍格沃兹会是什么了,一所巫师学校!蠢蛋!你是个巫师!
我恨不得趴他耳朵边上大喊。
而我也是!你信吗!
巨人海格从那蓬乱糟糟的胡子里透出惊讶的表情。
“对不起?”他咆哮,转过身来瞪着我们,“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们!我知道你没收到信,但我没想到你连霍格沃兹都不知道!难道你从来没想过你父母是从哪里学会那些东西的?”
“学会什么?”
“学会什么?你等一分钟。”
接下来的一分钟他用来跳起来发火,把费农和佩妮吓得瑟瑟发抖。
“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男孩——这个!男孩!——他对一切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我还算知道点什么。”哈利说,“我会算数。”
巨人嗤之以鼻,“我是说我们的世界,你的世界,也是你父母的世界。”
“什么世界?”
这小蠢货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巨人变得更加暴躁。
“德思礼!!!!”
费农没敢答应他,只是低喃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之类的。
巨人海格又转向哈利,“但是至少你应该知道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事情,他们那么出名,你知道,我是说,你也是。”
“什么?我的爸爸妈妈很有名?”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巨人变得困惑起来,搔着他自己的头发,最后问,“你不知道你是谁?”
时间停了一下,费农跳了出去,他竟然敢。
“住嘴!不要再说了!我不许你告诉这个男孩任何事。”
我断定他吓傻了。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邓布利多在那封信里写的东西,你从没让他知道?我在场!我亲眼看见他留下那封信,可你就这么瞒着他!这么多年!”
“向我瞒着什么?”哈利问。
“住口!我警告你!!”费农大叫。
“你就该下地狱!”海格怒吼,“哈利,你是个巫师!”
Bingo!可算有人说出来了!高兴吧!杂种哈利!!
除了我内心的呐喊,一瞬间房子里安静了,连暴风雨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我是个……什么?”哈利喘得跟费农一样厉害。
“巫师,我没说错,你是个巫师,哈利。”海格坐进沙发里,“一个天生的出色的巫师,当然如果你再勤加练习的话。有一对那么厉害的爸妈,我们还能指望你差到哪里去吗?是时候让你看看那封信了。”
哈利接过了属于他的信。
终于。
他拿到他的信了。
我心里的各种感觉开始交错着蹿来蹿去,令我感到难受极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算简单了,巨人海格用一只我见过的——当然不是我见过的那一只,或是那一些——活着的猫头鹰往暴风雨里寄出了一封信,然后他们重新坐下来开始聊天,要不是在这种场景里,那样子还真是自然。
费农还想阻止海格带哈利走,遭到了巨人的嘲笑。
“我倒想看看你们这样的麻瓜怎么可能阻止他。”
麻瓜,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费农,和佩妮,可不是我,所以我没感到多少冒犯的,我唯一关心的只有他的茶,还有哈利的生日蛋糕,我盯了半天了,口水都快出来了。
接着海格跟哈利说了有关伏地魔的事情,不管他是谁,如果哈利听得入了迷,他应该记得先把蛋糕分给我一小块,或者全部给我,或许我们可以坐着一起吃,一边吃一边看费农煞白着脸跟海格吵来吵去,后来佩妮也加入了。
“……我没说清楚还是怎么的!他马上就要去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念书了,他会为此心存感激的。我当然读过那些信了,他需要买一些垃圾——咒语书,魔法棍和——”
“如果他想去的话,像你这样的麻瓜是无法阻止他的!你想阻止莉莉和詹姆的儿子去霍格沃兹!你真是疯了。他一出生就是个名人,魔法界没人不认识他,他会在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深造,七年后他就会出色到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会和年龄相仿的年轻巫师呆在一起,他会在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校长邓布利多的教育下……”
“不可能!我不可能花钱让一个疯了的老混蛋教他怎么变魔术!”
话说到这,我只听进去一半,中途为了费农背着我偷偷读过信的事情咋了一下舌,接着继续向哈利的蛋糕潜行着。
“听着!”海格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千万,别在,我的面前,让我听到,你侮辱邓布利多!”
接着发生了什么?
一阵剧痛袭来,那时候我刚成功地把第一手蛋糕抹进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着,感觉尾椎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挥舞着满手的蛋糕跳了起来不停地原地转着圈,然后把蛋糕抹在了屁股后面。
我拼命地想看清楚是什么扎了我,可当我看清楚时,我吓得更厉害了。
我长了一条猪尾巴出来!该死的!猪尾巴从我屁股里钻出来扎疼了我!!!
费农把我和佩妮拖进了里面的房间,彭得关上了门。
“天哪!天哪!达利!达利宝贝!我的天哪!”佩妮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纸一样,一直围着我打转,费农则是一直在诅咒着。
“该死的,那是恶魔,会使巫术的恶魔,他们该下地狱……”他嘟囔着,却始终不敢再打开门看外面。
“费农!我们得带达利去医院!他会死的!”
我当然不会!我只是屁股被扎了一下!
“明天!明天早上他们应该会离开了——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明天我们就离开,带达利去医院!”
“不!我们现在就走!求你了费农,达利会死的!”
这种无谓的争吵持续到我睡着为止,中途还被哭着的佩妮摇醒了,说是要确认我还活着,我愤怒地朝她脸上扇了一下,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跟海格果然已经走了,走之前甚至还记得把门关上。
费农奋力划着那条他借来的小船,带着我们离开了那座只待了一个晚上的像噩梦一样的小岛。
我们经历了跟来的时候一样漫长的车程才回到女贞路,一路上我都在计算我一共错过了多少电视节目。
他们花了两天清理一团糟的客厅,那里被哈利的信塞满了,而且桌子椅子也倒得到处都是,又过了一天,我终于做了个手术,切掉了那根猪尾巴。费农跟佩妮涨红了脸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我会长出一根那玩意,用他们的说法“就是——长出来了”,仅此而已。
我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我快疯了,因为医院里可看不到我喜欢的电视节目,我不停地哭着吵着要出院,还把佩妮买个我的大桶冰激凌倒在费农头上以示抗议,但他不理我。
第三天的早上,我醒过来,病床边上没有人,我是被坚持不懈的噪音吵醒的。
我扭头转向噪音的来源,然后看到一只毛发乱蓬蓬的——这又让我想到了巨人海格——猫头鹰,是的,猫头鹰,正在一下接一下地用它的翅膀敲打着玻璃窗。
我赶紧爬下床,打开窗户把它放进来,它往我手里扔下一封信,飞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到了那个世界的哈利耀武扬威地给我写信炫耀来着,直到我看到收信人的时候,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给伦敦切斯特医院住院部3012号单人病房的达利德思礼先生。
我咽了一下口水扭头看了看周围,想着这时候费农或者佩妮可千万别进来,才颤颤巍巍地撕开了被暗色的锡镴封住的信封开口。
“亲爱的德思礼先生:我们很高兴通知你,你已经被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录取了。请在附件中找到必须的书和用具的单子。”
啊哈,现在我也读到一样的信了,费农。
“学校将在九月一日开学。鉴于信在寄出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你的猫头鹰请不要迟于八月五日来学校报到。”
我的猫头鹰!哦!我的猫头鹰!该死的我压根不会有一只猫头鹰!
“你忠诚的米勒娃麦格校长助理。”
我冲到病床旁边的床头柜那里,抽屉里有一个类似旅馆里的留言板的小夹子,上面有一张纸,一只圆珠笔,我用笔在纸上写下了“尊敬的麦格……”我思考了一下,“校长助理,很高兴收到来信,但我的父母不会同意我去上学……”或许我该拜托他们也派个可怕的巨人来接我,我打赌他们那有一打这样的厉害角色,“或许您也能让人来接我。如果我不能去,那将会是个大遗憾。我爸不给我付钱的话,我也去不了。您也该来个正常的人说服我爸妈。忠诚地期待着您——或许任何人的到来。忠诚的,达利德思礼。”
写完我把这张纸卷起来,递给猫头鹰。
它叼在嘴里,飞走了。
我睡不着了,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如果他们再派巨人海格过来怎么办,他给我变出这条猪尾巴,我打赌我们俩再相处会尴尬。
不,要是他们就因为我没钱上学,干脆不让我去了怎么办。
直到佩妮闯进房间一把抱住还在打转的我失声痛哭,我都没想出来一个好法子,能让自己跟哈利波特一起,去那所该死的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