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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清风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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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阳女儿花满头,毵毵同泛木兰舟。
一个时辰的水路就到了临溪渡口,月紫衣还沉浸在刚才的采莲曲中,一路哼哼不已,心情畅快,一手抬了一支莲花,一手掬起湖中清水洒向空中,面含微笑,为今日偶遇乔甜甜开心不已。她还邀请自己到藕香小榭作客,想起这个,月紫衣就开心。小灵也很开心,两手各抬了一个莲叶,遮住自己和小姐,更脱了些袜,将一双玉足浸在湖水中,仿佛自己就是那湖中莲。
柳一尘他们的画舫在临溪渡口遇到月紫衣的小艇时,船上两个女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面。就听见柳碧蓉尖刻地道:“哟,看你们兴致蛮高的嘛,小灵,怎么能脱了鞋袜,你看看一双腿都露出来了,怎么说也是柳家的人了,你自己不害躁,也该给柳家留点颜面啊!”柳碧瑶上前道:“妹妹,不要这样说嘛,廉耻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你也要给二嫂留点面子啊,毕竟那是她带过来的下人,没见过世面,相信二嫂会教育她的。二嫂不会让她给柳家丢脸的。你说是吧,二嫂。”
月紫衣和小灵满脸通红,月紫衣急促地道:“我们看这湖水清凉,一时间玩得兴起,忘记了那些顾忌。我们一路上来,都没有人看见的。小灵,快把鞋子穿上吧。”艄公在一旁听了,暗暗摇头:这临都的采莲女,谁不曾像小灵般戏水。这临都的男女谁不是司空见惯,怎么就扯到丢脸与害躁的份上了,看来柳家的媳妇还真是难当哦。
柳碧蓉眉头一皱,待要说话,却被柳一尘打断:“好了,夫人、小灵你们整理一下吧,快到渡口了,我们要上岸了。”柳家两姐妹看哥哥如此说,幸灾乐祸地看着月紫衣。月紫衣紧咬住下唇,答道:“是,夫君。”小灵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来柳家这些日子,柳家两姐妹总是处处与她为难,她暗地里忍了,就因为月紫衣说,既然来到柳家就要作好柳家的媳妇。今日却欺负到小姐头上了,怎能让她不气愤。想她从小在月家和月紫衣一起长大,在月家那里受过这样的气了。月紫衣在家里也是被众人捧在掌心呵护的,那里曾受过这些委屈啊。待要与柳家姐妹理论一番,看姑爷如此说,是打算维护了柳家姐妹了。艄公心中也非常同情这两主仆,柳公子不维护少夫人,这主仆俩以后怕是要受尽柳家姐妹欺负了。
月紫衣轻轻扯了扯小灵的衣袖,两人整理了下,上得岸来,再行十里路才到清风寺,马车已经在前面二里路的地方准备好。夏日炎炎,下船后甚是闷热。月紫衣和小灵每人举了两个莲叶遮住烈日。刚下船,大豆豆和小豆豆看到月紫衣手中的莲叶早就跳了过来:“婶娘,婶娘,把莲叶给我们玩玩吧。”月紫衣笑着把莲叶递给了两个虎头虎脑的双胞兄弟,两人高兴地跳回到柳家两姐妹身边。小灵便把自己的莲叶分了一个给月紫衣,却见柳碧蓉弯腰对两兄弟耳语了几句。两兄弟又跑了过来,把剩余的两个莲叶要了去,却递给了柳家姐妹。小灵为之气结。
柳家两姐妹得意洋洋,小灵拉着月紫衣的衣摆,恨声道:“小姐,你看她们,欺人太甚。”月紫衣无奈地摇摇头道:“算了,小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再过一会上了马车就好了。”走了片刻,路一转,路边竟然有个莲塘,莲叶茂盛,只是莲叶都开在莲塘中间,离路边足有二十丈之遥。月紫衣轻轻一笑,道:“小灵,还记得我们采桃吗?”小灵笑道:“记得,小姐,你小心。”
月紫衣对柳一尘道:“夫君,太阳太烈,稍等我片刻吧。”不等柳一尘回应,和小灵来到莲塘边,相视一笑,月紫衣足下发力,身子边向那一片莲叶中飞去,还差八、九丈之时,便要下落。柳家姐妹开始诧异,现在却满脸讥笑,等着看月紫衣的笑话,却见小灵在按边将在湖中所采那只莲花抛出,恰在月紫衣落下的瞬间,让她的足尖点在那朵莲花之上。月紫衣再跃起,莲花落入水中,人儿却落在一枝莲叶中,真似一朵紫莲开在莲叶间。月紫衣挥出一掌,掌风过出,七、八枝莲叶飞起,长袖一卷,莲叶在抱,抛出一枝莲叶的同时跃起,足尖轻点,已经跃过池塘,那枝莲叶也飞到,顺手一捞,莲叶遮了脸。
从发力跃起,到采莲叶而回,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姿势优美,动作利落。大豆豆和小豆豆早在一旁鼓掌,婶娘好漂亮,婶娘好棒!柳华和柳鸿也不禁喝彩。柳一尘没有出声,但眼中却是一片隐忍的赞扬之意,只有柳家两姐妹相望一眼,哼了一声,一跺脚,向前走去。月紫衣把莲叶交与小灵分与众人遮挡太阳。月紫衣递了一个莲叶给柳一尘,柳一尘接了,道:“月家轻功果然精妙,只是夫人似乎内力未足,再些时日,定会更好。”月紫衣道:“以前,哥哥们并不传我月家内功心法,我修习内功的时日尚短,让夫君见笑了。”柳一尘道:“月家心法必是传男不传女,在你出嫁前还传你内功心法,可见月家人还是很宠爱你。”月紫衣轻轻道:“有那家的哥哥不宠爱自己的妹妹呢,哪怕她任性些。”柳一尘知道她意有所指,轻轻一笑,并不答话。
前面,柳家姐妹已经来到了马车前,柳碧蓉对柳一尘道:“二哥,前面就是海乐门海蝶姐姐的家,海蝶姐姐因为……生了一场大病,二哥你怎么说也应该去看看她啊。”
柳碧蓉肆无忌惮,不管月紫衣在不在场。月紫衣听她说的暧昧,不禁暗暗猜想:柳一尘至今仍未进过自己的房间,这件事情是柳家人所共知的。他这样做,难道只是嫌弃她的失贞?还是他从来都有自己的幸福,他一直追求的幸福正是这个名叫海蝶的女子?他说过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幸福,应该是意有所指吧,那就是他未曾把自己看作是真正的妻。可怜自己还一直想着出嫁前姑姑婶婶们的教训,既如柳家门就是柳家人,虽然她想嫁的那人不是他,她还是遵了兄长们的嘱咐,圆了兄长们的希望。可是,在柳家,谁当她是真正的柳家人,当她是柳家二少夫人呢。她只是疑惑,既然柳家人并不希望她成为真正的柳家妇,又为何要结下门亲事,为何要柳、月两家选择这门百年未遇的婚姻?
想到这些,月紫衣一阵悲哀,可怜自己处处为别人,是否有别人是一处为自己?正在想着柳家姐妹已经征得柳一尘的同意,带着大豆豆和小豆豆往海乐派看望海蝶起了,应该是柳一尘也在挂念吧。
月紫衣、小灵、柳一尘和柳华四人乘一辆马车前往清风寺。这清风寺是临都城一个有名的寺院,到不是因为这里的有求必应,香火旺盛,而是这里有个出了名怪僻的和尚名叫:不染。乃是不染尘埃之意。据说这和尚出家前曾是高官子弟,却不知因了何事落了发,却仍带了一身怪僻。僧衣必穿蓝色,三日一换。喝茶必须是雨前龙井,还要用高山雪水冲泡。更绝的是,他自己作得一手好点心,他作的点心是许多豪门大宅都吃不到的,配合了他亲手冲调的茶,便是难得的人间享受。可惜能有福消受的人少之又少。能进入这和尚的僧房一品他手艺的人全天下也只十几个,这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名动江湖或者权倾朝野之人,不是武艺高超之辈便是文采风流之翘楚。可惜和尚还有个毛病,从不接待女客,无论权势多么逼人,还是武林泰斗之姻亲都从不接见。令得许多女子恨得牙痒。
柳一尘带月紫衣前往,也只是安排她在寺内其他地方走动,自己一人去见了不染。月紫衣敬了香后,便在寺内四处观看。
只见一处墙上题了一句诗,曰: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
下文对了无数,却被划掉了,看来是无人能对此诗了。月紫衣暗笑,如此简单竟然也无人对出么?便定了神,暗暗思索,越读这句诗,越觉得妙不可言。原来这是首回文诗。虽然上简单的一句: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却是这样念的: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这首诗歌真是作的精妙绝伦。
月紫衣思索了半晌,才想起刚才采莲之景,便对道:
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
这句诗这样念: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念了几遍甚是满意,正准备题上时,却被旁边的小沙弥喝止:“施主,这是不染师兄的诗作,不染师兄说了,再不愿无聊之作污了这墙,除非是先得到不染大师同意,不知道施主下莲是什么呢?”这小沙弥想必也是在不染身边呆长了,一脸傲气。月紫衣名小灵写下诗句交给小沙弥,小沙弥念了几遍甚是惊讶,拿了纸张,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