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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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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伴随着女子一声吟唱,落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落雪!你醒了!”方黎大喜,顾不得旁人在场,一把抓住落雪。虽只是短短半天,其中凶险难测,也许一辈子再难相见。如今见落雪转醒,方黎喜极而泣,显然是真情流露。
“我没事。”落雪勉强一笑,掩盖了脸上的失落。
“紫月,你没事吧?”李恪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圣女紫月。此刻她脸色苍白,几无一丝血色。
女子摇了摇头,将半个身子靠在李恪身上。她看着方黎,虚弱的说道:“我已经将她唤醒了,希望方将军能够遵守诺言。”
“你放心。我方黎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什么诺言?”落雪眉头一皱,看着女子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从方黎为杜汐出头的那一刻。不过那时我并不能确定他就是西北的那个方黎,我只是猜测而已。”女子微微喘了会儿,继续说道,“当你们进入迷阵,梦由心生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确定他就是西北方黎,而你则是那个智若鬼狐的军师落雪。”
“你能看到我们梦中的事?”落雪脸色大变,再难保持镇定。
“不错!”女子爽快的承认,随即她眼睛微眯,感叹道,“世人皆知鬼狐军师落雪生性风流,放荡不羁,没想到一旦动情却是如此猛烈。”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以风流放荡闻名于世的鬼才军师竟然是一名女子。
“方黎,你答应她什么了?”听见女子承认,落雪心中反而定下来了。既然她有事相求,那便不会泄露她二人的秘密。
“也没什么。我只是答应她此生不与南疆苗族为敌。”
此生不与南疆苗族为敌?
落雪一愣,这是什么条件啊。南疆苗族神秘诡异,他们不来和我们作对就不错了,谁会没事找事去招惹他们?
不对!
转念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落雪脸上的愕然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
隐龙盘卧,迷雾压顶。战士凶悍,装备精良。如果说这还没有企图的话,打死落雪也不相信。
进入迷阵,确认方黎身份,然后以她相要挟,逼迫方黎立誓此生不与南疆苗族为敌。他们这是惧怕方黎那赫赫的威名。而没了方黎,朝廷善战者几人?
我们和李恪的相遇是偶然,在她那落脚更是一时兴起。所以这不可能是事先便制定好的,而是眼前这个苗族圣女临时起意,在猜测我们身份的同时定下计策,以消除未来可能遇到的强敌。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呐!
落雪微微一笑,嘴角勾勒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高处不胜寒,能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落雪迈步向前,立于女子身侧,轻声说道:“圣女真是好算计!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圣女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们?要知道,人活着,总是有很多变数的。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令人放心。”
“因为我相信方黎。”女子轻轻一笑,眼睛却转向李恪。
拨开迷雾,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雄伟的建筑。高山流水,亭台楼阁,宏伟而不缺乏雅致。高山之巅,如此奇观,任谁见了均是心神震动。
“这得多少人力物力啊!”
“这是我苗族几代人努力的结果。”女子看着方黎,眼中是那不曾掩饰的骄傲。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一人手持玉箫,翩翩而来。
“林若!”李恪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意。
林若并不理会李恪的挑衅,他脚下不停,缓缓行至女子身前,皱眉问道:“怎么受伤了?”
“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女子暗暗捏了李恪一把,示意她别意气用事。
“哼!”李恪哼了一声,松开扶在女子腰间的手,转身向后走去。
“李恪……”女子见状脸色一暗。李恪和林若势同水火,她该如何调解?
不过这种惆怅只持续了一会儿,女子已是恢复了神态,她指着方黎二人向林若介绍道:“师兄,这位是西北方黎,百战百胜的战神。这位是素有鬼狐军师之称的浪子落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二位均是难得一见的人中俊杰,今日来到我南疆,师兄可要好好款待。”又对方黎二人道:“这位是我师兄林若,也是我族的大祭司。”
“原来是方将军和鬼狐军师,幸会幸会。”林若拱手道。
“原来是林若大祭司,久仰久仰。”落雪微微笑道。
林若淡笑,不曾揭破落雪的信口开河,笑道:“听闻方将军挂印封金,不知所踪;鬼狐军师亦是不辞而别,浪迹天涯。致使安定上下群龙无首。而乔长史的离开更是雪上加霜,令安定城中军政一空,无法正常运行……”
“乔长史离开安定了?”落雪不管安定是否群龙无首,她才不会在乎那儿会乱成什么样,她关心的只是那个人。当她问这句话时,眼睛却是看向女子。既然女子能看见她的梦境,谁能保证林若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呢?
“林大祭司这话却是有些过了。”方黎看着林若,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落雪关心则乱,所以暂时忽略了林若为何消息如此之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千里迢迢,得知远在西北发生的事情。方黎虽然平素粗枝大叶,但他既然能坐镇一方,显然不是什么无谋武夫。他看不出这座山头的奥妙,只因他不懂阵法,却不代表他对一路上看到的精锐士卒没有想法。
“哪里过了?”林若反问,跟女子对落雪的看重不同,林若更重视面前这个一直被外界传为粗鲁武夫的方将军。
方黎哈哈一笑,打了个马虎眼:“我和落雪离开安定时,乔长史尚未离开。有她在,政令自然畅通。而且乔长史和我这个武夫不同,她比我有责任心,走之前自然会安排好一切。所有林大祭司所说的军政一空却是有些过了。”
“呵呵,原来如此。”林若微微一笑,眼中的兴致愈发浓厚了。
“其实今日来,是想向林大祭司求个情。”方黎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军队的生活早已将她历练得雷厉风行。她看着杜汐微白的脸色,从她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上感觉到她此刻那不安的心情,决定速战速决。
“因为她?”林若看向杜汐,问道。
“不错。她和我一个朋友有些渊源。那个朋友曾救过我的命……”
“所以你要我放了她?”林若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是的。”
“你可知她害了我多少族人?”
“笑话!”李恪冷冷一笑,“如果不是有人见色起意,她会无故伤人吗?她这么做只是自保!若非有人步步紧逼,欲置她于死地,又如何会咎由自取?林若,难道你敢说你没杀过人吗?你用法术、用蛊术能杀人,她用眼睛就杀不得人了?”
“你……”林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气极。他这么说无非是增加谈判的筹码,哪想李恪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
落雪哈哈一笑:“事情经过已经清楚了,杜姑娘伤人乃是迫不得已。圣女和大祭司明察秋毫,一定不会冤枉好人!”
“有些事,明知是错的,可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只得错下去。有些人,明知是冤枉的,只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却只能成全了众生。杜汐没错,怪只怪她异于常人。”女子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很柔,所以她说的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却让人生不出恨意。
有些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站的立场不同。
“生死有命。方黎,谢谢你。”听女子如此说,杜汐那忐忑的心反而静了下来。形势逼人,纵使不甘又能如何?横竖一死,只希望不要连累方黎二人。
“可我答应过她呢。”方黎苦笑。打不过,只能舍命相报了。
“其实要我们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林若见方黎面露死志,心中亦是动容。
千金一诺,亦不过如此!
“有什么条件吗?”说到条件,自然是身为军师的落雪出面。
林若轻轻瞥了女子一眼,却说出一句令落雪愕然的话来。
“她走,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