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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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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留下!”
听得林若的话,方黎和杜汐不约而同的出声喊道。如果非要留下一人,他们宁可留下来的是自己。
“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同于方黎二人的焦虑,落雪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呵呵一笑,笑着安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落在人家手中,是人家的阶下囚,要杀要剐由不得咱们。如今只留下我一人,那是人家心善。你们怎能得寸进尺,和人家谈条件呢?”
“你……”方黎愕然,不明白落雪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真心还是假意?抑或以退为进?
愕然的不止方黎一人,包括林若在内,所有人均是不解的望着落雪。
放走杜汐,那么留下的落雪自然得顶替杜汐。而杜汐的作用,是在所有苗人面前将她活活烧死,以安抚苗人担惊愤恨的心。
难道她不怕死吗?
或者她根本就存了死志!
联想到落雪之前明知身处迷阵,明知那一切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却始终不愿醒来。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眸中隐隐闪现出一抹莫名的亮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落雪不禁微微一笑,脸色从容而淡定。
“我是在好奇你是强作镇定,还是真的不怕死?”右手轻轻一振,玉箫在林若手间滴溜溜的旋转。他看着落雪,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如果你们言而有信,我便不是在强作镇定。如果你们出尔反尔,我便是怕死,又能改变什么?笑着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我为何不让自己开心点呢?”
林若微微一怔,旋即是明白了落雪话中的意思。如果他们言而有信放走了方黎二人,便不得不承受方黎的怒火,若是落雪有个万一,方黎和南疆苗族势必不死不休。如果他们出尔反尔,半途截杀方黎,落雪即使怕死,却不得不死。那么她为何不笑着面对死亡呢?
“五年!”林若摊开左掌,对落雪说道。
“什么五年?”方黎问道。
落雪淡笑:“林大祭司要我留在南疆五年。”
五年的时光,外间风起云涌,而我也能趁着这五年,忘了那个人吧?
一抹淡淡的哀伤自心间涌出。五年之后,人事全非。若有机会再见,不知是何种光景?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落雪将方黎二人送出一程又一程,任飞雪飘零,却冻结不住心中离别情绪。
相识四载,并肩作战,不曾分离。今日一别,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纵使豁达如方黎,亦是心中酸楚,眉宇间驻上了那抹之不去的哀愁。
“不如我带人来救你出去吧?”当着女子的面,方黎却是毫不避讳。只要落雪点头,她自当纠集旧部杀上南疆。
“你已经不是大将军了,谁还会听你的?”落雪淡淡一笑,双目透过雪色望向远方,声音空灵而飘忽,“其实对我来说,在哪不是一样呢?当初与你一番言谈,为你所折服,因此留在安定协助于你。如今你挂印封金,我亦随你浪迹天涯,不知明日身处何方。今日留在此处,只是提前知晓了明日行程,少了那旅途奔波的苦楚。”
“你真这么想吗?”方黎幽幽一叹,眼中流露出一丝愧色。这些年来,她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活,却是忽略了落雪的感受。
她一名女子,纵使智近于妖,也不该承担如此之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想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方黎眼中的愧色愈发浓了。
忆当初,翩翩少年,飞扬洒脱。
看如今,鬼狐军师,容颜消瘦。
四年来殚精竭力,一次又一次大败敌军。这风光的背后,却是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彻夜难眠,只为计划更加完美,只为成全方黎那不败的神话。
曾经滴酒不沾的她,只因外界那飘渺的谣言,自此酒不离身,常常流连烟花之地,从而多了“浪子军师”的称号。
若非如此,如何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相信那个清秀俊美的少年郎不是易钗为牟呢?
若非如此,又如何让那些野心家闭上嘴巴,再指责她方黎好男风?
落雪,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也还不了了。
方黎长长一叹,朝女子拱手道:“落雪身子不好,以后就拜托圣女照看了。”
“方将军放心。她是我族的贵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女子看着落雪,脑中却浮现出当日在迷阵中看到的景象。
那个名叫宁儿的女孩儿,一定很幸福吧!
“方黎和杜汐已经走了,你还不走吗?”
站在山巅,会发觉底下的一切是那么渺小。行人渐渐远去,只留下几个黝黑的小点。林若背负双手,不再看那渐行渐远的黑点,而是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人。
“落雪还在这儿,我留下来保护她。”李恪依旧绷着脸,却是难得的没有和林若针锋相对。
“你保护她?”林若却是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怎么,又想打架?”李恪脸色一沉,手上隐隐划过一道亮光。
“等十年之约到了,你再来找我吧。”林若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双手依旧负于身后。他脸色平静,看着李恪问道,“你喜欢紫月吗?”
“嗯?”李恪不解,疑惑的看向林若。
“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和紫月一样是女子。”李恪眉头微皱,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我和紫月能看到落雪的梦境,难道你没看到吗?”林若颇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步步紧逼,要李恪明确表态。
李恪不语,双目紧闭,似在思索什么。而林若则是静立一旁,不再逼迫。
“我对紫月的喜欢不是落雪那种。”良久,李恪睁开眼睛,眼中恢复了清明。
林若哈哈一笑,眉头舒展。
“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逼问了这么久,李恪心情相当郁闷。若换了以往,她是不愿与林若多说一个字的。可今日不知怎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久。
“你知道我为何要留下落雪吗?”
“你满肚子的坏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可想过紫月为何会亲自出手捉拿杜汐?”
“你被我打伤了,当然得紫月亲自出手了。”李恪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言,林若无语。他摇了摇头,忍不住叹道:“真不明白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
“林若,别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跟你动手了!”李恪大怒,三番两次被林若奚落,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看到李恪发怒,林若却是换了一副脸色,一脸严肃的说道:“紫月出去是因为她突然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李恪一愣,怒色稍缓。她当然知道心血来潮意味着什么,林若将落雪留下,说明紫月的劫数就应在她身上。
“现在知道我为何要问你喜不喜欢紫月了吧?”
“紫月的情劫在落雪身上?”虽已知晓答案,李恪却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每个人都有自身修行上的劫数,林若和她的劫数是杀劫,而紫月是情劫,落在了一名女子身上。
虽然那名女子很特别,名动天下,有近乎妖孽的智谋。可一想到紫月的情劫居然应在一名女子身上,李恪仍是无法接受。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我定下期限,要她留在南疆五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落雪留在这里很安全,不需要你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