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志（GL）》李易

5、少女杜汐 “方黎，记

　　外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自然逃不过李恪的耳朵，虽说不插手此事，可少女毕竟是她带回来的，让人在家门口把人抓走，这心里自然憋着火。如今听得这一声巨响，心中却是疑惑。少女不晓武艺，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么这声巨响是从何而来？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女子三人窝里斗，圣女善良不假，可如果遇上族里大事，她向来立场坚定。
　　难道是他？
　　脑中浮现出方黎那张沉默寡言的脸来。虽没见过方黎出手，然细微处窥全身，从方黎的举止并不难看出他身怀武技。
　　李恪犹豫了一会，终是没能抵挡住心中的好奇，起身走出山洞。
　　“这……”二长老看着远处的洞口，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武技可以这么用。”女子心中感叹。族人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擅长养蛊，懂得五行轮回之术，可长期的安逸却令他们逐渐失去了警惕之心，以为借此便可横行天下。
　　若非方黎的出现，我们会一直优越下去吧？
　　固步自封，乃是自取灭亡之道啊！
　　“方黎，你可愿与我一战？”女子神情严肃，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兴奋。
　　“你？”方黎神色凝重，嘴角却是微微一动，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老子杀人无数，却从不打女人。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本该躲在闺房里养花刺绣，何必出来打打杀杀？”
　　“大胆！”二长老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潮红，怒声喝道。
　　女子跨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方黎冷哼一声，右手将长枪插入雪中，手持枪杆，傲然挺立。
　　二人气息相交，相互僵持，均明白对方不易对付，越发的谨慎起来。
　　“这气势……”李恪望着对峙中的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惊。暗忖若是自己对上方黎，会有几分胜算？
　　女子双手微微一动，率先出手了。只见她长袖飞舞，一道细小的水箭从袖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方黎。
　　方黎眼见女子双手颤动，心中已有了准备，面对女子那沉重的压力，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女子双手抖动的瞬间，她右脚一点，将长枪挑离地面，右手挥舞，将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嗤～”水箭撞击到枪身，被飞舞的长枪撞得水花飞溅。
　　女子见方黎挡住水箭，不由得双手连舞，瞬间放出十数道水箭。方黎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舞得更快了，并趁机向前跨了数步。当水箭尽数挡下时，他和女子之间的距离已不过三丈。
　　长枪横扫，枪尖直指女子！
　　迫人的寒意如一柄锋利的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停留在女子颈脖处。暗红色的枪尖突然微微一亮，闪过一抹艳丽的色彩。
　　“圣女！”
　　“紫月！”
　　不约而同的，传来胖瘦二位长老和李恪焦急担忧的声音。
　　“还要打吗？”方黎沉声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丝毫不理会脖子上那一抹血痕。
　　“当然要打。”
　　说罢，右脚微微用力，整个人向后飘去。同时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嗯？”方黎握抢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没有追赶女子，而是站在原地凝神戒备。
　　女子双手向前推出，一道晶莹的冰墙出现在面前。她双手不停，平地刮起一阵阵狂风，雪花随风而舞，直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冰封千里？”远处观战的李恪眼神一凝，眼中隐隐浮现出一抹忧色。
　　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坚硬的细沙，打在方黎脸上、身上。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所以亦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
　　雪花打在方黎身上，似乎方黎整个人便是一块磁石，而它们则是那一粒粒细碎的铁削，坚定不移的粘在了方黎身上。
　　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见方黎身上蒙上了薄薄一层冰雾，落雪不由得脸色大变，高声喊道：“方黎，别站着不动！快反击！”
　　听得落雪的喊声，方黎似乎察觉了什么，身形微微一震，只听见“咔嚓”几声，刚刚形成的“冰衣”瞬时出现了几道裂纹。
　　“哼！”
　　女子见状不由得哼了一声，手中的动作越发快了。两只手如同一双美丽的蝴蝶，随着手势不断变化，在胸前翩然起舞。而随着她这一连串复杂炫丽到极致的手印，地面上的雪块不断升起，并在空中缓缓缩小，朝着“冰衣”上的裂纹飞去。
　　“冰封千里。冻！”
　　女子清喝一声，脚尖连点，绕着方黎转了一圈。她面前的冰块亦是一分为四，分别打向方黎四侧。
　　只一瞬间，方黎手持长枪的动作便定了下来。
　　“这……”眼睁睁的看着方黎被冰封，落雪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形容。不过她只呆了一呆，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霍然转身。
　　“李恪！”
　　刚一转身，便瞧见了倚在洞口的那道身影。落雪眼睛一亮，疾步向前行去。
　　李恪微微一笑，亦是向前行来。虽不明白方黎为何会与紫月交上手，然其主要原因显然是少女无疑。自己未能护得少女周全，心中早已愧疚不已，此刻方黎为少女而战，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右臂向前一甩，一股灼热的火焰自手掌涌出，包裹在方黎周身。坚冰遇上火焰，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化开……
　　“阿嚏！”良久，方黎抖了抖身子，望向女子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忌惮。
　　“你还要护她吗？”女子轻轻一笑，在这漫天的飞雪当中，如一枝傲然挺立的寒梅，清雅而不失芳香。
　　“我跟你们走。”不等方黎回答，少女已抢先开口。
　　方黎眉头微蹙，张口欲言，却听得少女说道：“谢谢你，方黎。”
　　转头望向少女，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已不复适才的冷淡，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感动。少女嫣然一笑，朝方黎说道：“你我素未谋面，只因一句承诺便挺身而出，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才越发的感激。如今你已尽力，当无愧于心。我想……那个人也不会怪你。”
　　说完，少女顿了一顿，眼中滑过一抹黯然，却是因为口中的“那个人”。如果猜得不错，她和“那个人”必定有着难以割舍的关系。否则方黎不可能在注视她的眼睛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李恪，你救我虽非出于本意，可我依旧很感激。还有两年的时间，希望你能完成心愿。”
　　少女凄然一笑，迈步立于女子身侧。
　　方黎握抢的手紧了又紧，似要将这以镔铁铸成的枪身捏碎。
　　西北方黎，一诺千金。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被带走，这让她情何以堪？
　　“方黎，记住，我叫汐儿。”似乎察觉到了方黎那竭力压制的怒意，少女抬起头，巧笑倩然。
　　“汐儿……”方黎呢喃。
　　“汐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犹豫在这一刻坚定了起来，对女子的那一丝忌惮亦被抛到了脑后。方黎身形一动，在女子没反应过来之前已抢步而上，一把抓过女子身侧的汐儿，随即身形暴退，将汐儿护在身后。
　　“落雪，带汐儿先走。”
　　伸手搂住少女，落雪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不明白汐儿两字有何含义，居然能让方黎激动于斯，可她依然照着方黎的话去做了，拉着少女往后退去。
　　“你真不怕死吗？”纠缠至此，女子亦动了真怒。三番两次手下留情，换来的是对方愈发的肆无忌惮。
　　“人活着，总有些东西是要坚持的。所以明知不敌，亦要搏上一搏！”手轻轻抚过枪身，方黎眼中流露出一抹怀念。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了，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阻挡他呢？
　　“方黎！”
　　心念相通，奔跑中的落雪霍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那傲然挺立的身影。
　　“落雪，带汐儿去找她。告诉她，方黎欠她的，已经还了。”虽然没说她是谁，方黎却知道落雪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汐儿。杜汐。
　　那个人苦苦寻找的至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