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志（GL）》李易

4、老子护定了！

　　“你……”
　　少女吃吃的望着方黎，想不到有人在知道了她的底细后还敢和她对视。
　　他是不相信，还是疯了？
　　“你疯了！”
　　落雪大吃一惊，迈步挡在二人中间。
　　她出身西北，常年跟鲜卑人打交道，亦曾随商队深入沙漠，自然知晓在沙漠深处有一个奇特的种族。传闻她们貌若天仙，乃是上天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数百年前，人类贪恋其美色而大举进入沙漠，那个种族在那一次遭受到了最为严重的迫害。数年逃亡，居无定所，人心惶惶，今时不知明日，以致人口锐减。有一次，“精灵”一族被人类围困在一座古城里，几近灭族。
　　那个时候，绝望的情绪蔓延了整个种族。外面大军围困，食物匮乏，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一个人，她不相信命运女神会抛弃她们，跪在神像面前七天七夜，最终感动上苍，神女显灵，赐予她一种特殊的能力。
　　而那种能力，正是眼前少女所获得的传承。
　　“我认识一个人，她曾救过我的命。”方黎眼睛清澈，低声诉说。而在场除了已经交上手的三人，均是侧耳倾听，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方黎轻轻一笑，明亮的眼眸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是丝毫不比场中交手的三人弱。
　　好强的杀气！女子暗暗惊心。
　　“我曾向她保证，决不伤害她的族人。如果见到有人欺负她的族人，只要错不在她的族人，那么无论对方是谁，我——方黎，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是谁？
　　落雪暗自思忖，转瞬便已明白方黎口中的她是何人。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方黎何时见过那人，而依那人的性情又怎会相救方黎？
　　“什么族人？”
　　少女脸色迷茫。她自幼孤苦无依，是人人口中的妖女，尝遍了人情冷暖。如今听闻她并非孤身一人，第一个反应不是激动，而是不知所措，是怨恨。
　　“和你一样天赋异禀的人。”方黎微微一笑，刚毅的脸庞在这一刻柔和了几分。
　　“方黎？”
　　传闻方黎挂印封金，不知所踪。这个方黎，可是西北那人？
　　女子目光流转，落在了脸色苍白的落雪身上。方黎和落雪，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如果眼前这人是西北那个方黎，那么这个看上去病恹恹的书生自然是有鬼狐之称的军师落雪了。
　　四人各怀心思，交手的三人却已分出胜负。李恪以一敌二，兼之身体尚未复原，气力渐渐不支，最终败于二人之手。而胖瘦两位长老虽然胜了李恪，却同样不好受，胖长老身负重伤，已无再战之力。
　　“李恪，你怎么样？”少女见李恪负伤，急忙上前相扶。
　　“我没事。”即使是站不稳，李恪依旧不愿在人前示弱。她从少女怀中抽出手，目光遥对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我不认为她做错了。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依然认为她错了，那我无话可说，看在你的份上，我亦不会再插手。可如果这样，你便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你和我，注定成为敌人。
　　女子迎上李恪的目光，两人遥遥相对，一时风平浪静。
　　良久，女子幽幽一叹，说道：“不管谁对谁错，恐慌已经造成。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这场对逐便已开始。除非有一方陨落，否则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紫月，你变了。”李恪看着女子，第一次叫出了女子的名，“你变得和林若一样，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了。”
　　“我是圣女，总要为族人考虑。”面对李恪，女子总是有足够的耐心。她希望李恪回心转意，放弃她一直认定和坚持的执念，放下她对林若的仇恨，以大局为重。就如她的转变，在必要的时候隐藏起那份可笑的善良。
　　“我明白了。”李恪苦涩一笑，连她最在乎的人亦要离她而去，她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如此，你我之间便没什么可说的了。”从今天开始，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击败林若，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姑娘，对不住了。我不是她的对手。”李恪深深望了女子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李恪……
　　望着李恪离去的背景，女子眼中划过一抹黯然。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便是她们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恪依旧保留了那份纯真，仍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孩子。而她和林若，一个迷失了善良的本性；一个殚精竭力，几乎付出了一切。
　　“李恪已走，你还要为她出头吗？”看着方黎，女子淡淡问道。
　　方黎低低一笑，并不回答女子的话，而是转身朝停在洞口的马车走去。
　　“大难临头各自飞，汉人果真是最靠不住的。”二长老见方黎返身离去，不由得面露不屑。而女子亦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失望。如果他是方黎，她宁可他不是。
　　几人中最安静的莫过于一脸无奈的落雪和神情恍惚的少女。落雪的无奈源于她对方黎的了解，明白方黎的离去并非撒手不管，相反的，他是下决心欲与女子三人一决高下。而少女的安静，是因为李恪的离去。虽然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李恪并非真心救她，可当李恪毅然转身的刹那，她依旧有种心痛的感觉。原以为自己和她是一类人，可她终是抛下了自己。
　　“并非每个人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再回来时，方黎手中多了一杆长枪。枪身漆黑，枪头如墨，只有那微微泛着红光的枪尖在向人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原以为不会在用到你，却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并肩作战了。”手抚枪杆，方黎神色温柔，似在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奇宝。
　　“李恪和二位长老的手段你已经见过了。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女子微微一笑，并未因方黎的强出头而有所恼意。这样的方黎，才是她心目中的大将军。
　　长枪在手，豪气顿生。方黎右手握抢，在身前挽了一个枪花，枪尖直指女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女人，老子护定了！”

　　“这个女人，老子护定了！”铿锵有力的声音惊醒了恍惚中的少女，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自见面伊始便话不多的男子。
　　素未谋面，只因一个承诺，一句诺言，毅然挺身而出。
　　“你……”少女微微张了张嘴，一滴清泪自脸庞滑过。
　　“你们说她使用妖术，其实在我们眼中，你们刚才所施展的何尝不是妖术？”落雪轻轻一叹，原本不想插手此事，可方黎态度坚决，她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用剑杀人是杀，用蛊杀人是杀，她用眼睛杀人，只是换了种方式。如果掌握这种能力的是你们，难道你们会一辈子不睁开眼睛吗？”落雪不会武艺，她只是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说话往往切中要害、一针见血。
　　“她滥杀无辜，自然是妖女！你们处处维护于她，替她辩解，定然是一伙的。”不等女子回答，二长老已双手捏在胸前，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小心！”
　　方黎向前侧跨一步，挡在落雪和少女身前。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二长老的动作。
　　突然，他右手一紧，长枪横扫而出，击中了二长老幻化出的土墙。土墙厚实而坚固，方黎这一击并没有击散土墙，反而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好厉害的幻术！”方黎心中暗赞，体内真气默默运转，灌注与手臂。双手同时用力，长枪再一次撞上土墙。
　　“咝咝～”
　　枪尖上传来一阵“咝咝”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是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二长老脸色一紧，又是一个手印打在土墙上。随即土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而二长老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几滴豆大的汗水自额头溢出。
　　“方黎，不要跟他硬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随着落雪的话，方黎气息一变，一牵一引，牵引着土墙在空中转起了圈子。
　　“这……”
　　见此情景，二长老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震惊。以纯粹的武艺对付法术而占据上风，这种情况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就发生在他身上。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震惊？
　　“去！”
　　牵引几圈之后，方黎已渐渐熟悉土墙的威力、特性，气机牵引之下，二者频率一致。当方黎长枪甩动，土墙飞离而出，撞上远处的雪地。
　　“砰～”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自远处山体上传来。落雪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白雪皑皑的山坡上露出一个黝黑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