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志（GL）》李易

3、沙漠精灵

　　雪花飘洒，如似锦的繁花，在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似真似幻般的色彩。举目瞭望，四周群山环抱，白雪皑皑。而在那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偶尔透露出来的一簇绿色却又让人觉得生机盎然，冲淡了冬日里的枯燥。
　　群山之中，白雪之下，一缕炊烟袅袅升起，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洞口。
　　山中冰天雪地，洞中却是酒肉飘香，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虽然冷了点，环境却是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眼光到也不差。”落雪自架子上取出温烫的葫芦，顺手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干柴。干柴遇着烈火，发出“噼啪”的声音，火焰霎时窜得老高，通红的火焰照映出落雪那张略显病态的脸庞。
　　她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拧开塞子，狠狠灌了几口之后，却是开口调笑起一直绷着脸的李恪。
　　李恪并不理会落雪的调笑，将近一天的调理，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而昨夜一战令她感触颇多，如今记忆尤深，她自然是将精力花在修炼上，对落雪的挑衅却是充耳不闻。
　　“姑娘，这酒不错，要不要来一口？”落雪见李恪并不理会自己，于是将目光放到少女身上。
　　“你喝过了，我怎么喝？”少女淡淡问道。
　　“呃……”落雪不禁语塞，纵使她狡诈似狐，可也不能厚着脸皮让少女喝她喝过的酒吧。
　　“哈哈！”看到落雪吃瘪，方黎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相识四载，落雪永远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令他这个大将军很是郁闷。可自从乔宁出现，他这个好友却是从神坛上一步步走下，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可惜……
　　想到这些，方黎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若非那个自以为是的公主殿下的出现，沈默不会陷入两难之境，而乔宁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选择沈默，那么落雪也不会黯然伤神。
　　而我也还会是那个手握大权、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吧？
　　方黎自嘲的笑了笑。人生如梦，若非如此，他又如何知晓被人称为“雍州守护神”的自己，在京都那帮权贵眼里竟是一个粗鲁的地痞！
　　“想什么这么入神？”耳边突然响起落雪那略带关怀的声音。
　　“没什么！”
　　霍然回神，却发现身边已多了一个人。方黎拉回了飘远的思绪，从落雪手里拿过葫芦，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方黎赞道。
　　“当然是好酒喽！”落雪接过葫芦捧在怀里，一脸的心疼。
　　“牛嚼牡丹！美酒要慢慢品尝，你真是……暴敛天物！”

　　“李恪，你出来！”
　　落雪正痛心疾首的教导方黎，洞外却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声音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却又平淡中透着温和，如朋友间的相交，令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是她！”少女脸色一紧，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握成拳头。
　　“她是谁？”落雪眼睛一转，已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一直紧闭双眼的李恪亦是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回答落雪的问题，而是转向一旁的少女，淡淡说道：“你留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你的伤……”
　　“无妨！”李恪眉头一皱，冷冷的打断了少女的话。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望着李恪离去的背影，落雪微微一叹，眼角眉梢间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外面那人是谁？”
　　“苗族圣女。”少女眉头微皱，转向落雪二人道，“她们是冲我来的，一会若是打起来，你们就说是路上偶遇，进来躲避风雪。听闻圣女善良，想来不会为难你们。”
　　落雪呵呵一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偶遇，不是吗？”

　　李恪走出山洞，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白衣似雪的女子。衣袂飘飘，和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
　　“李恪！”
　　女子身后，一名清瘦老者大喝一声，眼中流露出丝丝怒意。“你与林若的私怨我们管不着。可你若是因为私怨而不顾大义，胡作非为，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对于老者的怒气，李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淡淡的挑衅道。
　　“李恪……”听见李恪的话，女子却是微微一叹，朝脸色铁青的老者道，“二长老，李恪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性格如此，希望二长老不要和她计较。”
　　“哼！”
　　圣女求情，二长老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他冷哼了一声，不情愿的退了开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子看着李恪，轻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要是林若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阻止。”李恪别开了头，不让自己去看女子那双温柔的眸子。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令她在意的人，那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不想看到女子眼中的失望，所以她只能逃避，哪怕她所作所为确实令女子失望，也只能自欺欺人的躲避女子的目光。
　　“可你这么做，却是让我为难了。”女子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她只是以轻柔的声音诉说着一个事实。
　　可她越是如此，李恪越不敢面对她，内心的愧疚也越甚。
　　“我并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就在李恪不知所措，沉默以对之际，少女却是从洞中走了出来。她伸手指着蒙在眼睛上的黑巾，一脸的嘲笑：“若非有人见色起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睁开眼睛。圣女，如果有人对你心存歹念，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他！”回答她的，却是脾气火爆的二长老。
　　“呵呵。”少女轻笑，“有人冒犯圣女是该死，我却要任人凌^辱而不反抗吗？”
　　“自然不是。”接话的是从山洞中走出来的方黎，他朗声说道，“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力，圣女是人，平民女子也是人。谁做出禽兽不如的事，谁就该死！”
　　“口舌之利！”另一名胖长老冷哼了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使用妖术残害我族人，自当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我族人在天之灵！”
　　说话之间，胖长老已向前跨出一步，气息牢牢锁定少女。
　　“原来苗人竟是如此是非不分，今日有幸倒是长了见识。”方黎嘿嘿一笑，眼中满是不屑。
　　“小子，你说什么？”二长老脸色阴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二长老，他们是我的朋友。”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恪动了，她身形微闪，站在众人前方，挡住了胖瘦二位长老的杀意。
　　“李恪，你真要如此吗？”女子秀眉微蹙。
　　“我不认为她做错了。”李恪终于将目光转向女子，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她坚定的说道，“如果有人对你不敬，我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她用妖术害人，我们……容不得她。”
　　“你真这么想吗？”李恪目光灼灼，直视女子。
　　“圣女，何必跟她们说那么多？我和老五联手，将李恪和妖女一齐擒下交给大祭司。”
　　“就凭你们？”李恪冷笑一声，手上火光乍现，火球一分为二，分别袭向胖瘦两位长老。
　　“雕虫小技！”
　　两人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画一结界，顿时尘土飞扬，在二人面前出现了一堵土墙。火球撞上土墙，发出一阵“咝咝”的声音，只得看一旁的方黎和落雪目瞪口呆。
　　难怪朝廷明知苗人怀有异心却毫无动作，原来苗术竟是如此神奇。苗人居于深山，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而且人人身上种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母蛊。蛊毒害人，杀人于无形，更别说此时李恪等人所展示的神奇法术了。
　　苗人，真是上天的宠儿啊！
　　方黎心中感叹，李恪三人却是下手不留情，绚丽的色彩在空中碰撞，荡起一阵阵气流。
　　“天下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落雪啧啧称奇，眼中却闪过一道奇异的色彩。眼神流转之间，看到了静立一旁的圣女，扬声说道，“听闻苗族圣女慈悲心肠，乃是人人称道的大善人。为何此次咄咄逼人，颠倒是非，迫害无辜之人？”
　　女子闻言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个略显病态的男子身上。
　　“第一次是迫不得已，可第二次、第三次呢？”
　　“第二次、第三次？”落雪眉头一皱，她一直不明白胖长老口中的妖术是何意。若说妖术，那么他们现在所使的在常人眼中何尝不是妖术？
　　“你们是今天刚认识李恪二人的吧？”女子见落雪皱眉，不由得心神一动，猜测出她二人定是刚来到南疆，不然不会不知晓少女的事迹。
　　“不错。”
　　“你可以问她。”女子一指少女，却是不愿说人闲话。
　　“我自懂事起便发现自己与常人有异，无论我和谁对视，只要对方直视我的眼睛，便会在瞬间变成一块石头。”少女冷冷一笑，伸手揭开了蒙在脸上的黑巾，“以前是兔子、山鸡，现在是人。只要和我对视，就会变成石头。”
　　“变成石头？”方黎神色一变，眼中布满了震惊。
　　“怎么，你怕了？”少女见方黎脸色大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黯然，声音亦是变得冰冷。
　　方黎却是不理会少女的嘲笑，他转过身，对上了少女那双妖异的蓝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