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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此!彼此! 她笑眯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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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山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车轮碾过雪沫,在地上留下两行厚重的痕迹。
“咳咳……”
车厢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令得驾车的男子放缓了手中缰绳,越发的小心翼翼。
“呵呵,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呀?放着好好的府邸不待,却跟你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咳嗽声渐渐平缓,一个略微自嘲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
“是的。你很犯贱。”回答他的,是男子低沉戏谑的声音。
“你……”车厢内的人被男子的回答噎了一下,旋即反击道,“犯贱的可不止我一人!有人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却来一出挂印封金,真是脑子进水了。”
“当将军哪有美人相伴,纵情山水来得自在?有祭酒大人相伴左右,莫说区区一个将军,便是让我当皇上,我也不愿!”
“有人嘴上说得漂亮,恐怕心里并非这么想吧。沈大夫风度翩翩,便是我亦心动不已……”
“落雪!”男子脸色一沉,低声喝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信,我当然信了!方将军言出必行,我怎会不信呢?”落雪抿嘴偷笑。都说陷入情网的人是世上最傻的傻瓜,单看方黎的表现,就知道此言非虚。
“不知道乔长史怎么样了?”方黎抬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空,似漫不经心的呢喃了一句,却听得车厢内的落雪勃然色变。
“你怎么样?”少女伸手扶住李恪,担忧的问道。
“还死不了!”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李恪冷冷笑道,“一直以来林若都是我苗人心中的神。无所不能的神!曾经的他,在我看来是那么遥不可及。可八年后的今天,我却在他手中走脱,在他眼皮底下把你救出来。嘿嘿,十年之约,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什么十年之约?”少女不解的问道。
“我和他之间的约定。”李恪冷冷瞥了少女一眼,伸手将她推开,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亦随之响起,“我说过会救你出去,就一定能救你出来。你为什么摘下黑巾?是不相信我,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我想看清你的样子。”少女亦是性格倔强之辈,虽然李恪对她有救命之恩,可李恪的态度却是激怒了她。对于李恪的责问,她丝毫不惧,而是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看清我的样子?”李恪眉头一挑,嘲笑道,“难不成你要以身相许?”
少女闻言瞥了李恪一眼,淡淡道:“如果你变成男人,或许我可以考虑。毕竟能从林若手中走脱的人并不多,而你又是如此年轻。”
“你……”听见少女如此平淡的便道出自己的身份,李恪却是气得跳脚。
什么叫能从林若手中走脱的人并不多?如果她年长几岁,或者林若年轻几岁,南疆第一高手还指不定落到谁头上呢。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不高兴了?”看见李恪暴跳如雷的模样,少女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说出了她的身份而不高兴,却没想到李恪是因为那句能从林若手中走脱而怒发冲冠。
“哼!”李恪却是不理会少女的嘲笑,冷声道,“如果你能够再活两年,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是南疆第一高手!”
“我很期待那一天!”
酝酿了半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雪花飘飘洒洒,如空中湿浊的空气,寒冷而略带湿气。
大片的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在驾车人的头上、身上,只一会儿的功夫,方黎头上的黑发已染成白色。
“阿嚏!”一朵调皮的雪花钻到了方黎鼻子里,她揉了揉鼻子,赌气似的骂道,“这鬼天气,阴冷潮湿,连雪也是湿的!”
“哈哈!”车厢内的落雪听到方黎的咒骂,却是忍不住笑道,“方将军果然见多识广,居然能见到干的雪!”
“是呀!车厢里不就有一个干的雪嘛!”对于落雪的嘲弄,方黎显然是有了免疫,而是略带蛊惑的反问,“祭酒大人难道没看见吗?”
这……
落雪嘴角微抽,面上呈现出一副尴尬之色。如果她回答没有看见,她丝毫不会怀疑外面那个无耻的家伙会把她揪出车厢外,让她这个“干的雪”变成湿的。
“咳咳……”无奈,落雪只好假装咳嗽。
“哈哈!”沉默便是默认,能让那个狡诈如狐的祭酒大人认输,方黎心情大好。不过当他瞥见前面林子中走出来的那两个身影,笑声却是戛然而止。
“发生什么事了?”相识四载,对于彼此的心境了如指掌,感觉到方黎周身的戒备之意,落雪毅然掀开了车幕。
漫天的雪幕中,两个身影正不畏严寒,相互扶持着缓缓行来。那两人并没有做什么,甚至看不到他们低下头的眼神,可莫名的,落雪却从心底里生出一抹心悸的感觉。
李恪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那辆在眼中逐渐放大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以车代步总好过带伤在风雪中行走。
“咳咳……”伸手抹去咳出的血迹,李恪站直了身子。
“吁~”
方黎一提缰绳,马车在李恪二人面前缓缓停下。
“两位可要搭个车?”不等李恪出声,方黎已是朗声问道。
“嗯?”李恪眉头微皱,对于对方的热情却是有些捉摸不透。本来按她的意思是强行夺车,可对方如此热情,邀请她搭车,她却是不好再出手抢夺。
看着默不作声的李恪,方黎却是微微松了口气。若论洞察人心,恐怕这世上谁也及不上自己身后那人。单是远远一眼,便已看出少年性格特点。抢先开口,让性格倔强的少年不得不收敛了气势。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两位了!”李恪稍作犹豫,便是应了下来。不管对方有何居心,以自己的本事,却是不必担心。
多了两人,狭小的空间便显得拥挤了许多。落雪半眯着眼睛侧身靠在车厢内壁,略带些许好奇的打量着李恪二人。
少女清秀的脸庞上复又裹上了厚厚一层黑巾,她蜷缩着腿坐在李恪身边,如同一个害羞的小女人。落雪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心底却闪过一抹疑惑。分明感觉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可当近距离观察,少女体现出的柔弱几乎令她忘了适才的危险。
“你不知道这么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很失礼吗?”李恪挪了挪身子,正好挡住落雪那一抹探究的目光。
“呃……”落雪尴尬的笑了笑,转头对上李恪那双冰冷的眼睛,却是镇定的说道,“我看这位姑娘的眼睛似乎不方便。我有一位朋友,他医术高超,也许能治好这位姑娘的眼疾。可惜他如今远在西北边陲,却是有些可惜了。”
闻言,李恪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虽然她和少女毫无关系,她救少女也只是想给林若找些麻烦。可如今她和少女坐在一块儿,却是容不得有人当着她的面如此放肆的打量少女。
“多谢姑娘关心,我的眼睛从生下来便是如此,却是不敢奢望能像正常人一样看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少女却是微微一笑,对落雪的好意表示感谢。
“姑娘?”李恪眉头一挑,不禁打量起半靠在车壁上的落雪。
对面那人面色苍白,却是掩不住眉宇间的勃勃英姿。她侧靠在车壁上,自有一种懒散的气息,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眼眸深邃,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妖媚而蛊惑,就好似……游戏人间的浪子。
“怎么?不像吗?”被人揭穿身份,落雪毫无慌张之色,而是坦然面对李恪的目光。只是心中的忌惮却是愈发浓厚了。少女的眼睛看不见,她和少女之间没有任何接触,可少女却能一口点出她的身份。
也许那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少女,比她身边那个冷峻肃杀的少年更危险吧。
“不像!”
如果不是少女说起,李恪绝对无法看出对面那个一脸笑意的家伙居然是一名女子。
听见李恪的话,落雪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笑眯眯的朝李恪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