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刀》聂雪痕

3、姐姐的心事 想到那个阴

　　三月的江南，本是我魂牵梦萦的。此刻一片大好春光就在眼前，我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和姐姐在花园里闲步了一阵，我停下脚步，折了一只花，回头看看姐姐，依旧的沉静如昔。我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她：“姐姐，究竟是什么事？”
　　“皇上下了旨，汐会在四月初八完婚。”
　　“皇上下旨？”我在这一瞬冷静下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事情的原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大约三个月前，也就是凌贵妃寿辰之时，汐同几个朋友上京，不知为什么竟会见到皇上。而且皇上居然为他指了江侍郎家的小姐，四月初八便是婚期。”
　　江侍郎？该不会是那个官职不高却常伴君侧，甚至被疑与皇帝关系暧昧的左侍郎江韫竹吧？
　　“是左侍郎江家的女儿”读出了我眼中的疑虑，姐姐解释。
　　想到江家那十几个争风吃醋的妻妾和那个凶猛，嗯，只能用凶猛来形容的原配，我不觉好笑，心情忽而放松了，“恐怕是那个原配夫人想要故意牺牲某个情敌的女儿罢。”眼中也涌出浓浓的笑意和促狭。
　　“这叫什么话？汐你是见过的，还说得上牺牲吗？”姐姐被我的模样逗得想笑，却故意装出一番正色。
　　“江侍郎的妻妾多得很，女儿应该也不少吧。不知道会选哪一个啊？”还是很想笑。
　　“七小姐江离，正室所出。他的同胞哥哥江采涵是当朝的驸马，娶了皇上最宠爱的玉移公主。江家是皇室的姻亲，这七小姐，听说原本也是许给四皇子辉烨的。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四皇子别娶，这桩婚事才作罢。”
　　“这次皇上许婚，表面上是要借婚姻联络武林中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势力，以防虎视眈眈的寒王借机发难。所以他收江离为义女，将她以公主的名义嫁入天命山庄，以示亲善。至于他真正的目的，我们并不知晓。只希望莫要是为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希望还没有发展到不可转圜的境地才好，想到那个阴鸷冷血的帝王和那一班整日间无所事事却只知道玩弄权术的弄臣，心在渐渐下沉，我已隐隐的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的冷却。他，这么快便要出手了吗？希望，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吧。心里存着这样的念想，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抬眼看看姐姐，一双美目中分明满含忧郁，我苦命的姐姐啊。只有在心里怨叹，却丝毫不敢让姐姐看出我的心思，生怕再让她心痛。
　　“夜，今时近日我已没有太多的奢望，惊澜去后我已心如止水，什么江湖恩怨、帝王相争我已不放在心上。我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只要他幸福就好。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不肯将整件事告诉我，但我真的不希望他委屈自己。更何况，……”
　　姐姐的话没有说完，我却已然明白她是担心那个对我们来说一无所知的江离——汐未来的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到汐。此时此刻，她已不再是那个心智高傲，谈笑间已倾国倾城的侯门千金，一如当年，只是那个把我拥在羽翼下的温柔的姐姐。
　　“汐极像你，不单是外貌，连心性也是。所以我很怕，”抬眼看看我，欲言又止，我却笑的辛酸，“怕他会重蹈我的覆辙，是吗？”
　　我浅浅的笑着，“姐姐，那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交给我办吧。”眼睛却已不争气的润湿了。强压下想哭的欲望，我借口长途奔波太过劳累，向姐姐告辞。

　　甫出得花园，便听到有人在家长里短的私语，有一声没一生的传入我的耳际：“京城上下人人都知道那江夫人是个母夜叉，又丑又凶，要不是仗着娘家有势力，早被那个侍郎给休了。”
　　“那她生的女儿，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
　　一片附和之声。
　　循声望去，这核心人物，竟是庄粥。
　　我不由觉得好笑，先前抑郁的情绪终于一扫而尽。

作者有话说

　　嗬嗬，谢谢各位！
谢谢飞鼠、一支烟的温柔还有嘿嘿几位网友的鼓励，偶会再接再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