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五度的冬天》伏案听雨声

3、第三章 冬天的烟斗 有的人说冬

　　有的人说冬天是干净的土地上孤零零的烟斗，对着烟斗里暗红的火种慢慢回忆慢慢整理那些发过霉的东西或记忆。一遍遍地坚信不死的决心，所以小X总是写一些并不会寄出去的信，这样好多好多的心事就不至于在记忆的虚无之途流浪，在每一封寄不出的信纸上往事都有家可依。有家的人最害怕的是心灵的流浪，更何况无家的小X。尤其是在这样的冬天，人更容易感到孤寂，生活总该有些见证，见证自己倒下见证自己爬起，见证在人迹罕至的乡间一朵花的开放云的呼吸。自从在录音棚里录完音，自从自己一个人在甲板上独自欣赏后，小X就把唱片用1月4日的报纸包了起来，报纸上记录了陆地上发生的大事小事。说来也奇怪，见到小S后他总是心神不宁，就像开头所说的一样，也许是吧。人生就像游轮这么一站又一站的充满了别离，猝不及防的被命运推向一颗烟斗，在烟斗里燃起浓郁的，甚至无从谈及的虚无的思念，这种思念在冬天愈演愈烈，就像冬天的烟斗火烧的愈烈烟就愈淡。小X坐在琴旁无人会懂他在人群中寻找她，而小S也不会懂那首令她怦然心动的曲子正是为她而作。人群在曲子里雀跃，正如中国的某个作家所说，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小S没有见过海上下雨的情景，她一直靠着圆圆的玻璃窗，脸颊轻轻的贴在玻璃上，头发垂在眉前，听着游轮大厅里传来的琴音，等着一场海上的雨水亲吻海面。终于在下午3点的时候，雨水从天空飘了下来，淋湿了玻璃窗，小S的脸上感到凉凉的，于是她终于兴奋地跑到甲板上，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穿着米色风衣，独自看海，给人以一种高贵的感觉，雨渐渐大了打得雨伞顾盼不暇，海水时而甩上甲板，甲板时而又在海面上倾斜着将海水退回海中，一浪又一浪，一次又一次。当雨水大到叫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大厅里的琴音被雨声覆盖，雨把陆地游客的心情打湿了，像他们的脸一样，皱巴巴的，舒展不开。于是那群附庸风雅的人群喋喋不休的各自回房，走之前还向大厅里抛下一句，这该死的天气。小X的琴音这次在雨中独舞，在小S喜欢的雨声中独舞。对那些人的离去他耸耸肩。有的人就是自命风雅，听钢琴曲的不一定都是贵族不一定都懂音乐不一定都是睡头等舱的。小X还记得多年前在底舱就有个老人听到人群散尽为止，尽管海上的人生不知这夜有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