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五度的冬天》伏案听雨声

4、第四章 唱片和雨 当雨和唱片

　　当雨和唱片在海上相逢的时候，一种心情恰逢另一种心情。散了就散了走了就走了，不必因为钢琴曲无人听，自己都离钢琴而去，小X看着最后一个游客在视野里消失，心情反而变得明朗的多，即使海上暴雨倾盆内心却云淡风轻。小S是孤独的，小X也是，不过小X要比小S幸运的多，他可以把心事说给钢琴听，她却不行。至今我都没能从这个简短的故事里发觉小S有什么叫她可以赖以信任可以去寄托的东西，她就像一只可爱的猫咪惹人怜却不易亲近。似乎小X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会主动地去和她攀谈这样貌似有些率性而为，他做的只是慎言慎行。录完唱片的那一天，小X曾对着钢琴黑亮光滑的漆，在那漆色里隐隐约约能照出自己的模样，对着它，他练习如何跟她搭讪。可是在这方面就算练习得在怎么熟练也无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持镇定而不惊慌失措，再多的练习也许对两个人的初次交流起不了任何作用，但至少对小X而言是一种安慰。
　　不知道雨下了多久后小X才发现甲板上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于是他跑去自己的房间取那张用报纸包起的唱片，要知道在这艘巨大的游轮上能遇到她一次是多不容易的事，小X要抓紧机会让她听到自己的心声，都在那唱片里。他匆忙地跑到甲板上，小S还站在那里，面水而站。小X在靠近甲板的窗口处站下，时而有雨从眼前飞掠而过，此时就算再大的雨也淋不湿他心里的激动，毕竟他找到她。小X缓缓地往甲板走去，缓缓的近乎与小S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小S才注意到甲板上这个不撑伞的男人，雨打湿了他的衣服，雨水从帽檐上挂落，小X透过一帘又一帘的雨水看着她。她偶尔瞥了他一眼，眼神闪烁又匆匆地转过脸去。雨水已经打湿了报纸，粘乎乎的粘在唱片上，小X的手在唱片上摩挲，犹豫。待他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迈出一脚，准备送出唱片时，一群人打着伞跑上甲板，喊着小S的名字说，你怎么在这，雨这么大。小S扭过头对那个人说，如果我能这样看着海。没有等她说完，她的一个女伴就说，听说农夫害怕看到海。才不是，我的父亲说他听到海的声音。。。又没有等她说完，站在右边的男人惊奇的问，真的吗，农夫会听到海的声音。女孩说，生命无限，这是秘密不能泄漏。小X一下子就惊住了，这是秘密，不能泄漏，似曾相识，在那个泛黄了都无法追忆的夜晚。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充满遗憾，女孩被那群人围拥着进了船舱，小X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又是一次错过。但是至少小X觉得他们两是有缘的，几年前她的父亲也曾乘坐同一艘船与他相遇，并成为永远都不会再次见面的朋友。雨打湿唱片，即使换作另一个晴天，唱片上依然爬满雨渍，一场不期而至的雨在小X的唱片里留下了属于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