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异事录》一木成禾

4、王子的烦恼 一、变换的

　　一、变换的品味

　　塞曼斯城堡的会客厅变了个模样，四周墙壁被大块大块的镜子给装饰起来，镜面四处反射之下，让与会的代表有些手足无措。

　　“这地方什么时候成了这种模样了，我记得去年来的时候还是精致的波斯地毯还有各种珍惜动物尸首挂在墙壁上。”索博侯爵忍不住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很多个他也跟着动了动。

　　“拜托阁下可以不要动么，光这么看着我就不舒服，阁下再这么一晃动，我真的不保证不会吐出来。”菠菜伯爵抱怨说，他手里的猫也附和着摆了摆脑袋。

　　“王子殿下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脾气火爆的伊特侯爵明显心情不佳。

　　“诶嘿嘿，王子殿下啊，可能在和某个美人在床上翻滚着呢！诶嘿嘿......”韦斯特男爵的笑阴阳怪气。

　　“闭嘴！”伊特咆哮开去，“住口，你这个母鸡，你要是再这么笑，我就让你的爵位和你的领土一起陪你那个死鬼老爸去见鬼去！”

　　“你在说什么！伊特，你个混蛋，你这个坏脾气的蠢驴！要干架，好啊，来啊，谁怕谁啊，我韦斯特也不是好惹的，这次，正好我们来解决家族的遗留问题。”韦斯特拔出了剑。会客厅内硝烟四起，其他人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镜子里无数闪烁的剑影晃花了人们的眼睛。

　　“各位，久等了。”大门被推开，王子殿下走了进来。他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向我走来，塞帕洛斯站起，不安地甩了甩脑袋。我拍拍它的脑袋，阻止它将脱口而出的咆哮。

　　王子殿下好像并没有发现塞帕洛斯的敌意，他握住了我的手，比任何一次都要紧，他用皇族特有的高雅修辞与我寒暄，我则感受到了其他贵族明显的鄙夷。是的，鄙夷，我们的王子殿下有个坏名声，碌碌之才，政见上毫无建树，而且沉湎酒色，生活上荒诞不羁。他是个漂亮强壮的年轻人，金发耀眼，绿色的眼眸藏着一抹阴隼晦暗，身材高大，体格匀称健壮，就如索博侯爵所言，我们未来的陛下有着花花公子的脸蛋和骑射专家的身体，除此以外，他毫无优点。这个帝国的继承人是那样让人失望，这种失望让人们对他的鄙夷到了连累到任何和他有关的存在，他的品味，他的爱好，他的宠物，还有他友好以待的我。我笑笑，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汗渍，他很紧张，他看我的眼神闪烁着些末不安，我听到了他灵魂打颤的声音，我们的殿下遇到了麻烦。

　　这次议会的议题是各贵族领区内的加税问题，整个会议过程，王子殿下都魂不守舍，整个人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你看，”索博侯爵贴近我耳边低语，“这个漂亮的草包，没了他那忠心耿耿的家庭教师，连唬人的面子都遮不住了。”我没应他，只是反射性地礼貌笑笑，其实我走神的程度比起王子殿下来还要严重，这种出神从我走进会议室就开始了，我的耳边一直萦绕着王子的第一私人教室絮叨叨的声音。那位瘦高的家庭教师用和肤色一样惨白的音色重复：“这是错误的！”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严谨刻板，无时无刻不再用自己的标准去强迫别人执行，无时无刻不在用“这是错误的”这五个字去挑战人们愤怒的底线。换句话说这位先生，除了忠心，其他任何方面作为仆人都差劲至极。

　　这位忠心的先生今天没有出现，大家都在暗自嗤笑，没有忠犬的维护，草包王子为了不出丑，连口都不敢开。他们却不知道，那位忠犬正在镜子后面的冷冷地看着他们。真是棘手，王子殿下真是乱来，居然厌恶那个人到了如此地步，把人活生生砌在了墙内。

　　会议结束后，大家散开，各自去了安排好的客房休息。我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看一本新出版的魔法书，宗教裁判所这么多年对巫术魔法的绞杀，使得这个时代魔法元素稀薄，近几年氛围松动了些，开始陆续有些描写魔法的书以科研的名义出版，不过，内容还真是可笑，在没有魔法体质不依靠魔法介质，居然指望只靠嘴巴吟诵几句浅薄的咒语就能使用魔法甚至发动魔法阵，这样误人子弟的书还不如不出版。这时候，塞帕洛斯摇摆着走了进来，它看起来明显胖了，见我在看它，它扭了扭屁股，咧开嘴露出个羞涩的笑来。“塞帕洛斯，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狗脸做人类的表情。实在是。”我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还是放弃了。塞帕洛斯心情很好，并不在意我的话，自顾自地跳到了床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舒服地趴着，懒洋洋地开口道：“你知道我一直喜欢王宫么，这里的食物好丰富好丰富，就算我每天都吃得肚皮爆掉，一辈子恐怕都吃不完。”我合上书，躺在它旁边，做好听塞帕洛斯唠叨的准备，塞帕洛斯的饭后唠叨，那些被其吞入腹中的亡灵的故事，有谁愿意错过。“不要用一辈子这种人类才会用的概念，塞帕洛斯，你不老不死，永不会消失。”

　　“恩，是的，我永不消失，可是我今天吃掉的一个女人，她的丈夫消失了。”塞帕洛斯晃荡着肚子，再开口，已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了。“大人，我的丈夫，埃德蒙，王子殿下的第一私人教师，他失踪了。”听得出的不知所措和哀戚。“女士，很抱歉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不过，你最好停止无谓的哭泣，快快说你的烦恼，或许我能帮上你点什么。”我承认我喜欢听故事，讨厌别人打断故事的叙述，就算是当事人的情绪也不可以。

　　“恩，很抱歉，大人，我就说。”女人稳定了情绪，用带着哭泣余音的音调继续：“我不知道我丈夫是什么的时候失踪的，在此之前，他有两年没有回家了，他一直都很忙，连回来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怪他，他是那么一个有主见的人，总不会错，就算他两年不回来，我也没有对不起他过，向塞帕洛斯之神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可是，两个月前，我发现我怀孕了。我，莫名其妙地怀孕了，而，没有人会是这个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