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异事录》一木成禾

3、噩梦终结 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菠菜伯爵还在沉睡，一匹快马飞速奔驰进我的城堡，来人是伯爵的家臣，怀里揣着一封信，信上有亚历山大家族的徽章。烫金优美的字体表达了子爵阁下的无比真挚的感情，他邀请自己亲爱的表哥去参加自己的婚礼。明日的婚礼，我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伯爵，嘱咐我的仆人好生照顾这个倒霉的家伙，适当地隐瞒一些东西。然后自己穿戴好衣帽，拿着那封邀请函，带着我的爱犬赛帕洛斯登上了驶向亚历山大子爵城堡的马车。

　　我们到达亚历山大属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的马车没有直接驶向城堡，而是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安排妥当之后，我放开塞帕洛斯，跟在它后面，向外走去。塞帕洛斯一路上走走停停，听听闻闻，径直走向文森特大街，最后停在了铁匠铺门前。我皱了皱眉毛，里面黑魔法的气息让人窒息，而死者亡灵腐烂的臭味让人直犯恶心。塞帕洛斯看着我，它很兴奋，不停摇着尾巴，张着嘴，吐舌头，口水都流下来。我最讨厌见它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点了点头，它欢快地一跃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破门而入。紧接着的，就是亡灵们瘆人的尖叫哭喊，塞帕洛斯咀嚼的嘎拉嘎啦声，等那味道散去，我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地上升起一盏南瓜灯，悬浮在空中，为我照明。铁匠铺里没有铁俱，凌乱不堪，那是塞帕洛斯的杰作，此时的它正坐在一口大铁锅旁边打嗝。那铁锅大概就是伯爵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了。我走进铁锅，锅里还可以依稀看见人体骨骼和肉末。我蹲下身来，对塞帕洛斯问道：“你有吃到亚历山大子爵么？”塞帕洛斯闭上嘴，我听见它体内有个声音在回荡：“亚历山大子爵，听到请回答。”这样叫了几遍，它的体内没有回应。塞帕洛斯歪歪脑袋，甚至作为一只狗还高难度地耸了耸肩膀，意思是，你看，没有那么个家伙，他不在我身体里。我点点头，拍拍它脑袋，示意它跟随，转身离开这里，子爵的灵魂被带走了，这下子事情要麻烦一点了。

　　婚礼第二天举行，不出我所料，我这个拿着菠菜伯爵邀请函的家伙，根本没有引发任何猜疑，因为，此时的新郎官，子爵亚历山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伯爵表哥长什么样子，他不是那个总是惹麻烦的花花公子，不是菠菜伯爵的傻瓜表弟。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新娘子果真很美貌，礼成之后，待宾客散去，我站在新娘面前，开口道：“你怎么不穿黑衣服呢，蒙娜蒂亚斯，我亲爱的老巫婆。”眼前人僵了一下，然后抬头，冲我微微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公爵殿下，你确定要管这闲事？”我点点头，亚历山大子爵如何我可以不管，但是菠菜伯爵是我朋友，我不能看朋友因为受恶梦侵扰不敢睡觉而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就穿过了我的身体。巫婆梦娜的脸贴地极近，我看见她如同枯枝的面皮，没有眼珠子空空无物的左眼眶，还有她笑得得意又阴森的残缺牙齿。然后，我也笑了，我站在她身后笑得很开心，因为我怀里抱着一只极具扭曲的黑猫，而那个被手洞穿的和我张的一模一样的“公爵”在伤口处长出了白森森的牙齿，还流着腐蚀性液体，巫婆的笑僵化在脸上，很快变成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她转头看看身后抱着黑猫的我，再看看自己慢慢被腐蚀的胳膊，我听到她骨骼打颤的声音，有些厌恶地示意快点解决她。得到我的命令，被洞穿的公爵，开始模糊，终于幻化出塞帕洛斯的样子来，巫婆的胳膊正在他的嘴巴里，它咧了咧嘴，忽而变的巨大，身侧又长出两个脑袋来，一下子就将颤抖的巫婆撕碎吞下。我将手中黑猫抛出，赛普洛斯一口也将其吞下，我听到安娜蒂亚斯的嘶吼，黑猫的咆哮。待一切平息了，塞帕洛斯张嘴，吐出了一只黑猫，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只黑猫很健康。它冲我呲牙，很是高傲的样子，没有一点感激，甚至还有埋怨，然后欢快地向着早就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子爵跑去。我忽然觉得很不爽，居然敢埋怨我来得太晚，于是我一把将它抱起，笑着说：“亲爱的子爵，或许，你可以试着做一只猫一段时间，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的，作为一只健康的猫，在你的表哥菠菜那里，你应该会很幸福的。”

　　之后，菠菜伯爵问我，这只猫从哪里来的，我笑笑，说是他表弟拜托他照顾的，因为饲养宠物有助于让人安然入睡。菠菜伯爵笑笑，表示，自己确实不再做梦，表弟不在，又没有恶梦，生活一下子变得美好起来了。我点头附和：“那是因为春天来了，所以，伯爵有时间也做一回花花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