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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私奔之日 陛下啊,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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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水立刻拿出丝帕,抺一抺冷汗道:「天热,臣妾流的是热汗,不是冷汗。」
「喔,是吗?」他挑了挑眉,拿走她的丝帕,亲自替她拭汗,同时开口道:「伐楚之战不宜僵持太久,寡人打算倾全国之力一口气灭掉楚国…….」说着便停顿了半饷,然后低下头与她四目交接,缓缓开口问道:「妳说,齐国会怎麽做?」
殷若水不敢避开他探寻的眼神,那会让她看起来真的很心虚。
她定了定神,直视着他,「臣妾不知。」
她不敢妄言。
「不必过多的猜测,嬴璟不愿妳像别人一样,整天揣测着君王的心意然后假意迎逢,妳跟他们不同。」他拉着她的手一同在大床上落座,看着她说道:「说说妳的看法,妳饱读诗书又出身宗室,不是一个没见识的女人。」
「唇亡齿寒。」她咬牙道:「若臣妾是魏韩燕齐四国,一定会在秦国大军压境灭楚之前,联合起来与秦国一博,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抺令人猜不透的微动,缓缓说道:「正是如此,此次秦国东进风险极大,也是时候了,是时候该跟天下的英主们一决雌雄了。妳希望寡人嬴吗?」
再笨也不能说他会输。
不过,秦国有这个国力与各国群雄的联军一拚吗?
秦王雄心万仗,倾全国之力倘若战败,秦国反而会被灭亡。
「陛下是否过于躁进了?」她忍不住说道。
他沉默了下来,眼神却有些奇怪。
这时海内侍跑进来,弯了一弯道:「陛下,晚膳好了。」
「送进来吧。」
于是海内侍领着膳房的几名内侍鱼贯而入,忙和着在屋裡摆饭,倾刻间已饭香味四溢,美食佳餚摆满了一整桌。
「吃饭吧。」他拉着她的手,引着她在桌前就坐,不让海内侍动手,亲自替她添了饭,然后挟了一块大鷄腿往她的碗裡塞,「多吃点儿,寡人经常不在咸阳,这次回来发现妳瘦多了。」
她瞥了他身上的银铠戎装一眼,问道:「陛下何时啓程?」
大军出发都是得占卜看时辰的。
他又替她挟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塞进碗裡,道:「二个时辰后祭天出发,跟妳吃顿饭,得去瞧瞧王后、岚儿跟世平,然后去甘泉宫拜别太后。等寡人一统江山之后再替妳建造阿房宫,让世平跟妳待在一处。」
秦王打算把世平交还给她来抚养?
大军出征在即,时间紧迫,他却在百忙之中特地抽出时间来竹翠院用膳,只为了与她相聚片刻?
他可是那个为了哄他的美人儿开心,不惜痛打她一顿的君王吗?玉美人老是得意洋洋的跟她提这件事,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莫是发现了他的心上人玉美人过于愚蠢,暂时移情往她身上来着?毕竟她们是如此的相似。
她故意撒娇道:「陛下啊,臣妾与玉美人诸多不合,迟早又生事,不如你把她给逐出宫去吧!」
她故意这麽说,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秦王明显愣了一下却又立刻恢復了沉稳道:「寡人自有主张,此事妳莫再提了。」
果真如此,她的心裡有数,他怎会捨得将玉美人给外放呢,不过试试他罢了。
想到宫裡嫔妃们的恶斗,她的心裡便一阵寒碜。她没有家族背景势力及君王的宠爱来支撑,是绝对斗不过她们的。
樊宣只要掐住世平就足以逼死她了。
带着世平逃跑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突然,他放下筷子转头伸手勾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问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邂逅的情景吗?」
她摇摇头。
「妳竟敢忘了!」他怒道,却是低下头勐地吻住了她的唇,她一阵惊慌却害怕事迹败露,不敢反抗他。
他却愈来愈火热,舌头伸了进来放肆的挑逗,勐烈的热吻着,又吸又吮又咬…….带着强烈的惩罚性,让她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陛下啊!」她呻吟一声。
他这才放开了她,轻笑一声:「时候不早了,妳快吃罢。」
秦王原来是这麽放荡的男人吗?
以前的事她记不起来了,甚至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怀上世平的。
她的心裡一片忐忑,低下头,安静的扒饭吃,他则在一旁看着,非得要她吃撑了才肯甘休。
用完膳,他盯着她喝下调养身子的汤药,嘱咐早些休息后便匆匆离去了。
殷若水看着秦王离去的伟岸背影,愣怔怔的无法理清思绪,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躺回软榻上继续看着书,月上树稍头时,隐隐约约传来远方号角的低鸣声。
秦王披上战甲再度率着大军出发了,一身金戎铁马,朝东推进去争夺他的天下了。
*
逃跑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深夜裡殷若水悄悄的将抺上油的丝帛娃娃扔进太液池裡,让其飘在水上,然后用长竹杆将其推到了湖中央,天色濛胧亮起时鸟群会飞过来啄食上头的种子,等复盖着娃娃的树叶被鸟儿给挑开之后,届时远远看着会以为是小公主跌入池裡飘在湖心,等人过去捞起确认只是一个娃娃之后,她已经带着世平离开王宫了。
在秦王宫的最后一夜漫长而宁静,到了寅时,她拔了草泥马身上的毛紥成一小束递给秦朗低声道:「把这个交给世平,告诉她是娘给的,她便不会吵闹了。」
世平是一个尊贵的公主,平日养得娇惯不随便给人抱,一旦她哭闹起来便会惊动所有人,导致功亏一篑了。
秦朗神色凝重的点一点头便消失在夜色裡。
秦朗武功高强,深夜潜入抚秀宫悄悄的带走世平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殷若水挨在窗旁看着幽深的夜色,心裡感到焦虑,紧张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朗终于回来了,他的怀裡抱着世平从牆上利落的跃了下来。
世平揉着惺忪的眼睛,手裡还攥着草泥马的毛,看见了她便低低唤了一声,「娘,世平想娘了。」
她赶紧给世平换件粗布的棉服,然后趁着天色未亮前抱着宝贝女儿悄悄地躲进了杂物间早清空的箱子裡......
*
天色微亮时,秦朗以及几名侍衞领着运送米粮的人来了,殷若水怀抱着女儿蹲坐在其中一个大箱子裡,她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细,瞧见是一对老实巴交的父子。
那位老父偷偷地瞥了她那口箱子一眼,挠挠头,咧嘴笑道:「宫裡要的米粮已经全部送到,小的也该走了。」
一名侍衞点点头道:「嗯,点清了,把上次留下来的空箱子给搬走吧。」
送米粮的父子听了便开始搬运堆放在角落的空箱子,一一的移到拖车上。
秦朗假装若无其事的帮那对父子搬运,一名侍衞在旁笑道:「别忙,让他们自己来吧。」
秦朗道:「举手之劳,不碍事。」
大箱子顺利的搬上拖车便被两匹马拉着走,连同秦朗共四名侍衞护送着运送米粮的父子出宫。
车子答答答的在王宫的道路上行走着,外头却传来一阵阵的喧嚣声,大秦的公主失踪会在宫裡掀起一阵大波浪。
奶娘晨起发现公主不见了,肯定吓得立刻回报,
未久,宫裡侍衞跟内侍以及所有奴僕们已经一片忙乱,四处寻找公主的下落,很快的在太液池的湖心发现了公主竟浮在上头,吓得众人赶紧去打捞。
大箱子裡嬴世平睁着天真的双眼挨在自己母亲的怀裡,殷若水伸手指着嘴唇示意女儿保持安静。
车子缓缓的往前直行,眼见已经快到巍峨的红色宫门口了。
远远的,门口守衞正仔细的盘查几名正准备出宫办差的内侍,车子则排在队伍的最后方,准备接受查验。
守宫门的侍衞检查得十分的仔细,因此宫门口塞了长长的一队人马。
大箱子裡,殷若水紧抱着女儿心裡感到一阵惶惶然。透过细缝,瞧见秦朗沉稳的神色,登时安下心来。
「秦朗!」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呼唤声,侍衞队长站在不远处朝着秦朗招招手,喊道:「秦朗,你过来一下。」
秦朗的脸色一沉,犹豫了片刻。
他的侍衞同伴贴心的拍着他的肩笑道:「队长在叫你呢,快过去,我们三个护送就可以了。」
秦朗给了箱内人一个稳住的眼神,立刻跑过去。
片刻便传来他们的交谈声,车子则继续朝着宫门口前进。
「秦朗,你定亲了吗?」那名队长开口便问道。
「秦朗已经有婚配的对象了。」秦朗的口气明显不悦,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被这种小事给支了过来。
「喔,真是太可惜了!」侍衞队长很是惋惜,开始提起自家小妺是如何的如花似玉,是如何的可人,提亲的人又是如何的踏破门槛……..
这时,拖车已经来到宫门口受检了。
门口侍衞将箱子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来检查。
一名侍衞看着运送米粮的父子便笑道:「咦,今天怎麽换人了?原本的壮丁呢?」
那老父陪笑道:「大儿子突然病了,今天只好换小儿子过来帮忙。」
侍衞看那老头的小儿子年纪小便故意摆起威风来,扳着脸道:「以前从没瞧见过你呢,懂宫裡的规矩吧?趁着出入宫之便,偷窃以及私运东西可是死罪,听明白了吗?」
不料那个小伙子太过紧张,年纪又小,被侍衞一吓居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惨白着一张脸哀求道:「大人饶命啊,我大哥病得很重需要银两救急,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朗远远的听见立刻撇下侍衞队长冲了过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暴露了,所有的箱子一一被迅速地打开来,宫门侍衞一脸愕然的看着大箱子里抱着小公主的殷少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