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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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
“桃源君？”凝竹笑看着给他包脚的连怀安。
他皱眉。
她微微抬头，眼前是一片绿色。
久违！凝竹感叹。
“我们从何处出来的？”凝竹沙哑道。
连怀安指了指那方的沙漠。
她坐起，身上没一处不疼，看了眼一旁吃着生蛇的左师，凝竹饿劲儿全无。
“对己，凝竹从不信方术，此次若是生还，凝竹定要捐几个道观拜拜。”凝竹诚心道。
“这里再往那方赶一日便到了我大汉边城。”连怀安道。
“再好不过，不瞒怀安兄，凝竹有泪从不轻弹，如今见了这好些树木竟差点哭出来，怀安兄莫笑。”凝竹摇头感叹道。
“怎会？”连怀安别过脸，“难为你一介女子。”
看看一边树下歇着的三个摊人，凝竹从怀里掏了些肉干。
“分去吧。”
连怀安接过肉干，一人分了一点，回来。
凝竹把自己留下的那快稍大的掰了一半给他，他不接。
“我还有。”她道。
如此说他才接过。
还要靠着你呢，凝竹挑起一边嘴角。
那方嘤咛一声。
“妹妹？”哈罗欢喜道。
“公主醒了。”凝竹看着那方。
连怀安吃着肉干，面向沙漠。
“女人，说是简单————也是未必。”凝竹笑道，“怀安兄，有时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
连怀安转过头，看着她，忽而笑了。
望着他连日来折磨的甚是沧桑却不失俊美非常的脸————
岂不是要我千刀万剐？凝竹想到。
一日后黄昏边城外
一行人中午便到了城镇外，却没有进去，左师让连怀安进镇打探有没有红衣人出没。
几个人等在城墙边上，和叫花们蹲在一起。
凝竹沉思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盯着左师干瘪却看似无恙的脸。
有一刻————
“丫头，你在看什么？”左师不在打坐，他挑着一边的怪眼笑看凝竹。
凝竹挨过去。
“大人请用。”凝竹递给他一块小小的肉干。
“师傅，小心有毒！”蝎儿瞪着凝竹道。
“胡说什么？哪来的毒？你师傅是使毒的祖宗，什么毒毒的了我？！”左师拿过肉干，手指摸到肉干内镶着的小小的丸药，沉思了下，他笑看着凝竹道，“丫头，最后一块给我————你不怕我饱了肚子杀了你？”
“师傅，她这是讨好您！”蝎儿道。
“闭嘴。”左师接着望着凝竹。
“大人带凝竹从沙漠出来已是大恩，以后凝竹是死是活————”凝竹笑笑不再言语。
左师受用的点点头，吃下了肉干，开始运功。
良久
“丫头，你来。”左师向凝竹招手。
凝竹贴近，左师一把捏住凝竹的脖子——————
“还装什么啊？出来吧？！”左师冷笑道。
四周没有动静，突然一阵急风，从天上掉下一口巨缸，看样子是从城墙那边扔过来的。
左师看着陷入地内的巨缸眉头一挑，暗自心惊。
扔缸之人功力在我之上！这墙有十几丈高缸扔过来却连一点裂纹也没有？！
“啪”一声，一块瓜皮落地，打破了胶着的气氛。
“热死了！娘的，都这时候了还这么热！”城墙上的一个娇嫩声音道。
“啪”又一声，又一块瓜皮落了下来，正好糊在了哈罗的脸上。
此时的哈罗想大骂也张不开嘴，人被点了哑穴还被化成花子样，只是露着一只眼狠瞪着城墙只上那晃着的小脚————
三块、四块瓜皮纷纷落下，左师眉头开始抽筋。
可能是终于解了渴，墙上的小小人影站了起来。
“缸里的见面礼，左师大人不看看么？”娇嫩的声音道。
左师冷笑，指一弹，缸立刻碎了，“哗啦啦”里面立刻流出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全是手指？！凝竹立刻闭眼，鼻观口，口观心。
墙上人儿打了个响指，凭空的，城墙上立刻多出一位天人！
“螃蟹呢——还是爪子好吃，我呢——最讨厌煮熟了还敢横晃的东西，难得这些野生的玩意让我碰上，我也是个有好生之德的人，没要了他们的命，只是剁了他们每人八根手指——左师大人满意否？”说完人影开心的娇笑，“老妖蛛，你是识相的放了我三姐还是我下去把你那会放毒丝的指头一根一根的掰折？”
“我一捏——！”左师咬牙道，指上忽然加力，凝竹眉头略皱，一声不吭。
“我可是给了你甜果子吃，你若是不要脸我他奶奶的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杨十二又打了个响指，“唰唰”原本是叫花子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哼！早听说杨家有暗骑且厉害非常，今天我到要见识见识！”左师冷笑道。
“三姐，明年今天，我，你十二妹，肯定为你上坟。”杨十二双手合十，甜蜜的笑脸与悲伤的语气完全不符。
左师开始深思。
好象深怕左师不动手似的，杨十二一抬手，虎豹双骑都亮出了兵器。
“慢着！”左师大喝，然后松了松手劲，“丫头，叫他们离开。”
凝竹轻咳着，抬手挥了一挥，虎豹收了兵器。
杨十二皱眉，一勾指，天人近前，她又指了下下面，天人立刻抱起她跃下城墙。
“三姐，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杨十二腆着脸道。
“丫头，她真是你妹妹？”左师疑惑的看着杨凝竹。
凝竹点点头，抚了抚嗓子。
“涓涓，我身上向来是不留银子，你的积蓄藏在哪里————除非我活否则无人知晓。”凝竹笑看自己突然暴躁起来的妹妹。
“区区几万两银子换你杨三的命值了！我就不信我抄不出来那点银子！都给我上！”杨十二一边流着心疼的泪水一边暴跳道。
虎豹双骑面面相窥————
她们姐妹翻墙是她们的事，别那他们开涮啊！他们的性命都在杨十二手里，可是一家老小的生计还都在杨三姐那啊！
“上啊！上啊！”杨十二叫嚣着。
凝竹抬手拍了拍依旧捏着她脖子的手，要左师放心。
“候了两天却不相救，威胁勒索————看来不让你把《女眷要则》抄个一千遍是不行了。”凝竹惋惜道。
“你少虎我！你！你死了天下便在也没有那劳什子《女眷要则》！哈哈哈！”杨十二皱眉大笑。
“利息50文，即日起在帐房算帐直到————”凝竹笑看妹妹脸上越来越大的汗点子。
“你——”杨十二刚想回驳，突然发现身后有人，杨十二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天人——图轶，图轶低头装做不知，杨十二咬牙，转过头————
“姐夫，嘿嘿！”她甜笑道。
连怀安看着凝竹，皱眉。
教不严。他用眼神责备。
朽木，没得办法。凝竹用眼神惭愧。
“师傅，他们在暗通信号！”躺在地上的蝎儿道。
“放人我便不抓你。”连怀安对着左师道，说之时城墙上已经围了好些内卫的人。
“你是君子，我信你。”左师松手，接着在凝竹的耳旁低语道，“丫头，以后我在来找你！”
接着他嘴里“扑”的微细一声，凝竹只觉的脖子上一凉————
“恭候大架。”凝竹不动声色道。
左师站了起来，众人闪开。
“师傅？！师傅别留下徒儿！”被落下的蝎儿大叫道。
“带你？再有机会让你欺师灭主？！”左师冷笑。
“师傅，蝎儿再也不敢啦！师傅带徒儿走吧！要徒儿落在他们手里还不如让徒儿死了算了！”蝎儿哭道。
“你死不了！他们不会难为你。”左师撇撇嘴。
看着左师已经消失的身影，蝎儿忽而转头愤恨的瞪着凝竹。
“眼珠子挺大的，三姐，你说是不是眼珠子越大眼眶就越大？”杨十二笑呵呵的蹲到蝎儿面前，拿着小刀在蝎儿的面前比量着。
“你要干什么？！”蝎儿惊恐道。
“没什么？就是想剜出来看看。”杨十二甜腻腻的笑道，“你的脸这么白——哎！红颜祸水，为了姐夫，我把它划了吧。”
看着刀尖一点点的逼近，蝎儿终于敌不过恐惧唉叫一声昏了过去。
杨十二盯着攥住她操刀手腕的手，挑眉。
“还真舍不得了？”她面露杀气的看着自己的姐夫，“松开！”
连怀安松手。
“中午时，我可听那胡人娘们叫你相公————这么快就把我三姐休了？我三姐长的是丑些，可是也轮不着你嫌弃她！”杨十二扬脸看着连怀安。
连怀安淡笑，只当她是个孩子。
“十二不得胡闹，她是你姐夫的人犯。”凝竹起身拉过杨十二，“这些指头可都是那些红衣人的？”她指着一边的碎缸道。
“也不全是，有一半是面捏的。”杨十二裂裂嘴。
“你又犯了杀业。”凝竹平静的看着她。
“我没！我就掰了几个手指！”
“布施消业的钱你出。”凝竹摸摸她的小髻道。
“没钱没钱！”
“那就卖你一件宝贝抵，再不就跟我一年，想办法赚出来，图轶压着你主子。”凝竹挥挥手，虎豹骑隐去，她揉揉额头长出口气。
“地方官那边不可惊动？”凝竹盯着连怀安，见他点头她又接着道，“既是如此，我到有个地方可以藏他们。”
“不能连累你。”他笑道。
凝竹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你那表情就是想连累我，凝竹想。
“夫妻间说什么连累，为夫解忧是为妻的本分。”看他皱眉，凝竹忽而笑出声来。
“上轿吧。”他臭着脸道。
半月后别苑里
“回三小姐，朵大姑娘来了。”小婢道。
“让她进来。”
手上的帐册被抽走，凝竹抬眼看着朵儿。
“只拿几个鸽子当回事，你当我那么好糊弄？快歇着吧！”把凝竹按回床上，朵儿细瞧着凝竹的脸，“本来脸皮就薄，往常吹个风也要破，今个着这么大的罪————该死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把您卖到大漠去？他不知道杨家的厉害么？！”朵儿哭道。
“就知道你一来便要罗嗦，躺了半个月，就是大病也早好了。”凝竹伸出手。
朵儿从怀里拿出一叠帐目，交到她手里。
“小姐就骗我，刚进门我就听小丫头们说了，您从回来就没闲着，每天算帐到天亮，这是知道我要来了临时钻到被窝里的！”朵儿咕哝着来在凝竹身后，一边给她揉肩一边把这些天来号上的事的说给她听。
一个时辰后
“三姑老爷且等等，三小姐正和朵大姑娘在房里算帐呢，三小姐吩咐算帐时谁也不许打扰。”一个小丫鬟红着脸道，一旁的另一个小丫鬟立刻去奉茶。
连怀安为一声“姑老爷”而大大皱眉，他坐在了旁厅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朵儿推门出来。
“小姐饿了，你们去备写糕点来，还有莲子羹，羹别太甜，小姐不喜欢。”朵儿吩咐完丫鬟，看到一旁坐着的连怀安，笑迎道，“姑老爷来了。”她微微一福。
连怀安起身点头。
朵儿打量着他一身官服，心中有了思量。
“姑老爷稍等，我去回小姐。”朵儿进屋，对着凝竹道，“小姐，姑老爷来了，穿着官服。”
“恩，大概是刚接了圣旨，让他进来。”凝竹食指细抚着一条条帐目，朵儿放下幔帐。
连怀安进来，扫了眼屋内一落落的帐册————
“没休息？”他道。
“这不是在休息。”凝竹闷声道。
“人在床上便就是休息？欲速则不达，你该晓得这个道理。”
帐子内的凝竹食指停顿微微皱眉。
真是看不出来，与这人接触长了他竟是这般罗嗦？
“姑老爷说的是，我们小姐聪明绝顶，就是这点参不透，常由着性子胡来。”朵儿接过小丫鬟递来的餐点，看小丫鬟们红着脸偷眼瞧连怀安，她啐了声“下去”接着道，“在怎么着也是身子重要，都瘦的一把骨头了，少看一眼少操一心行不行？”
凝竹透过幔帐拿了块点心。
“说这些做什么，家大业大的，我不支应谁支应？”凝竹轻叹。
“您光自己挑这个大梁也就罢了，偏偏有人还在后面使绊子撤主子的肘，姑老爷也不是外人时间长了也会知道，小姐不在这些日子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挣着花银子，我是一个丫鬟，小姐交代我办的事我自然要办的妥帖才是，柜上的要活钱，河运那边也要往里滚银子，家里的小姐们还都是省心的，就是夫人们的开销太大，我和大管家愁的没有办法，主子不在我们谁也镇不住呵，光只上个月就花了进3万两，还有夫人们那些亲戚见小姐不在了都来找各位夫人巴结差事————说来气死人，哎————！”朵儿狠狠的顺了口气。
“谁让我遇上这事呢，这一个月来也真难为你。”凝竹幽幽道，“本来不必这么劳碌，可是积了一个月的帐，我不算谁来算？命里该有的一劫，也怪不得别人，是不相公？”
“是我连累你。”连怀安道。
“相公所来何事？”
“太子来信，要我们进京。”
“…………”
“你身体不好，就别去，我去回信。”连怀安道。
“哈罗的事太子知道了？”
“恩，太子他们怀疑是潮帮干的。”
“怎么个理由，说来听听。”
“哈罗一死且死在我大汉领地，蛮国定然怀疑是我大汉下的手，必然要起兵滋事，其渔翁者便是潮帮，他们打着王室正宗的旗号，不就是想颠我朝堂么？”连怀安握拳道。
“说的有理，这么想也行的通。可是前日哈罗暴死在我杨家别苑，死时身中数刀，死状痛苦却没有打斗的迹象，若是死在别处拿潮帮来顶事也就算了，可是他死在我杨家，难道我杨家也和潮帮有关联？”凝竹坐起身。
连怀安笑了。
“你非拖我下水。”她气道。
“你聪明，也只有你能成功脱身。”他严肃道。
“我家撂下的买卖怎么办？”
“每日按双倍赔偿且免一年的税负。”
“听起来到是好，只是还是命重要。”凝竹躺下。
“三年如何？”他挑眉。
“风险太大，弄个不好杨家八辈子的祖坟都得刨了，怀安兄抬抬手饶了小女子。”凝竹懒懒道。
“事一开始你便卷入了是非中。”连怀安道。
凝竹抬抬手，朵儿知趣的下去。
门嘎吱一声关上。
“你要我如何？”透过幔帐她盯着他。
“你知道是谁杀的。”他道。
“知道，却不能说对不对？”她低眼。
“为了社稷安稳，只能说谎。”
“得罪了潮帮我杨家没个活路。”
“你为朝廷造兵器样的事潮帮已经知晓，滋事体大，你是个实大体的人，只能由你出面说清。”
“怀安兄太高看在下，人死在我这，我怎么说清？便就是赖上潮帮，朝野里的人也未必都信，难道你们太子党的人不知道么？！”
一阵无语——————
“现在知道异域王子死在大汉的人很少，我们要立扶戈丹才行。”连怀安道。
“扶戈丹公主成王，既搞好了邻国关系又能让朝廷缓一口气集中对付北上之敌，且断了潮帮的右臂———，想的是好，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潮帮那么轻而易举的便把哈罗这么大的筹码落给我们？即使他再无用也是一国的王子——————”
“因为他的叔父们已经起疑，且蛮国的一半兵权已在潮帮手上。”他沉声道。
凝竹坐了起来。
“一切事情的起源于前年，你看这个。”连怀安拿出了一张图，凝竹掀帐眯眼细瞧，连怀安见她只着中衣，别过脸。
“这是几年前我家出过的火炮图。”凝竹道。
“正是，这上面还落着‘灵珍子’的印，而这秘密的造兵器高手‘灵珍子’便是杨十一。”
“我杨家出兵器样子是不是秘密的秘密，早告诉那丫头别拿自己的格名号名，如今露了馅也怨不得别人。”凝竹端起莲子羹无恙的吃起来。
“图我们是在北方边城一个小镇发现的，发现时怀揣此图的人已死去，同时，还在他身上发现一份给敌国的密信。”
“于是你们两次来杨家都是来查底细？”
“于是————上面下令追查此时不可外露，接着我们派了一个人打扮成死者模样的人揣着这两样东西潜入敌国。”
凝竹慢条斯理的喝着羹，“是我哥哥训练的卧底。”
连怀安点头。
“不务正业。”凝竹皱眉，“那人死的可有蹊跷？”
“无，是中风死的。”
“这也是料想不到的事情，百密终有一疏。”凝竹叹气，“然后，你们来在南方发现了日趋壮大的潮帮，知道了严重性便追起潮帮的根来，哪知你们的前来时潮帮早有防范，你们抓不住尾巴加之朝廷打仗需要军需虽然发现这江浙二地的官员全被潮帮麻痹，但是战时火急一时还动不了他们————便又缓了他们一年。”凝竹放下碗看着他。
连怀安点点头。
“二次南下便是有备而来了，只是还是晚了一步，被潮帮强了个先，人家挪窝你们找不到，情急之下你们也用了着‘欲速则不达’抄了他们的后路，断了他们与蛮国往来通信，逼的他们起内讧，可是你万万没想到内讧是他们早已经起的，苗疆的左师也参合进来，苗疆也卷在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是你们事先为料到的，于是你们先是慌了阵脚接着便决定静观其变，倒霉的是，我杨家也在那时搅和进来，我找你去救四妹时，你说在等等就是这个意思。”
“你既然都知道了，就帮我们。”连怀安坐在了对面。
“你是个不说废话的人，今天怎么废话连篇？”凝竹笑道。
“三姑娘————”
“你知道我杨家织造有半层股在我舅父那里！”凝竹瞪着他，“外祖父是当朝一品，舅父是内阁大员，两位还都是国仗，这个根你们太子党也敢动么？！”
“就是怕泛起死水所以才要你出面！”连怀安喝道。
“喝，我一个女子能出什么面？你们无非是想借我的手大我舅父的脸，不错我舅父他们算不得忠臣清官，但是那是我们杨家的命脉现在还动不得！”
“我们没想动他们！只是想安抚朝廷不在起内乱！”
“这就是要起内乱。”凝竹喝了口茶。
“你是聪明的，你说的话你舅父他们都信，只要你事先先安抚好他们朝中其他的人就好办了，你说的话也就有了分量，只要我大汉立扶戈丹，我保证5年之内不动你舅父那一方。”
“你说的可算？”
“我立刻上书太子。”
“我既然被拱到了矛前——————也只能这么办了。”凝竹叹口气，“你刚刚说我身子不好可以不上京——————”
“我确是不想你去。”他皱眉道。
“当初是我慌了去找你救妹妹，事后想来是不对的，若是当时你没来也许那个叫什么鬼的还不会捉我————”
“我欠你两个人情。”
“恩。”凝竹点点头，“我这人做事还是讲情分的，若是我出了事一定不拖你下水。”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朝堂外
连怀安邻着凝竹走出宫院。
“如何？”他急道。
“好歹是个商人，你说如何？”凝竹笑道。
“皇上怎么说？”
凝竹笑笑“一会你便听旨罢。”
太子府
“怀安，这次你令去平蛮国的内乱可要一切小心。”隆启哭诉道。
连怀安不耐的皱眉。
“殿下，那是7日后的事情。”杨明浩悠闲的摇着扇子。
“怀安，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不要分离！”隆启抱上连怀安的脖子，却被连怀安挥开。
“祥平王到！”
祥平王——戈丹公主一身异国皇储打扮的来在堂前。
屋内三人施礼。
戈丹回礼拉出身后的凝竹，两人看着低着头的三人相视而笑。
“三小姐？不不，应该叫弟妹。”隆启喜道，“父皇要你多留几日，我请你来你却不来，今天怎么和公主一起来了？”
“殿下请凝竹，凝竹心领，只是号上多事一时走不开。”凝竹笑道。
“今天是我找她，她才出来的。”戈丹笑莹莹拉着凝竹的手，一旁的女官翻译道。
“公主请。”隆启请公主上座。
公主红着脸摇摇手道，“今天我是来拜谢太子的。”说着盈盈下拜。
“公主不必多礼。”隆启赶紧还礼。
戈丹转向连怀安，“十六王————”她轻轻一福，抬起脸来已是眼含泪水，“多谢十六王救命之恩。”
连怀安点点头。
“我那时不知你和凝竹小姐已有婚约，后来才知道你们是为救我，不得已才骗的我————叔父他们过些日子就会来接我，你此去多险————”戈丹红着眼，泪行行。
作孽，凝竹隆启明浩想。
“多谢公主关怀。”没等她说完，连怀安施礼。
隆启赶紧拉过连怀安。
戈丹张着大大的兰眼睛——————
他就那么不喜欢我？
造成尴尬的肇事人连怀安不耐的推开隆启吁吁叨叨的嘴脸，转身离开。
后园
“你就不能让人家念着你点好？”凝竹跨进当院，盯着一边背对着她洗马的连怀安道。
他不语。
“人家好歹是个女王，以后我们杨家在那边经商也好有个照应。”凝竹接着道。
“不念我的好，她也能照应你。”他道。
她坐在干草垛上。
良久
“你中的针————”他拧眉看她。
“这个？”凝竹摸摸脖子，“没什么大碍。”
拿着刷子的手紧了紧，他盯着她————
“我一定抓住他。”
凝竹挑眉。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让我死喽。
她呵呵干笑。
“公主让我来向替她向你道歉，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她怔愣的看着他突然及近的脸，他冰凉凉的手翻开她故意高立起来的领子，小心的看着她脖子上的那处如蚊子叮了般的针眼，她的腿微微后缩。
“妖术。”他皱眉道，把领子放好，他接着刷马。
凝竹转过脸，“若说妖术邪法，你可记得在地牢之中情急之时有人喊了我一声‘三姐’？”
“记得。”连怀安皱眉看向她，却看不到她的脸，只见她站了起来，单手扶弄着柳穗————
“那是我五妹。”她徐徐道。
“通灵之术？”
“我五妹酷爱玄学，天生的身有异症，好啦，天已不早，我还要回老号上，相公保重。”她刚跨出门槛，迎面而来的隆启给她拦住。
“天大的喜事，刚才父王口喻，要我做大媒，要你俩三日后完婚！”隆启高兴道。
“三妹，这几日你便不必留在号上，太子和我已经为你俩选好了王府，爹娘也会在2日后赶到，成亲时————”明浩摇着扇子，一睁眼看见三妹要笑不笑的脸，没了声音。
“哥哥，我不上号上也罢，那么这几日就劳烦哥哥代妹妹管理号上的事。”凝竹施礼。
“十二呢？”杨明浩皱眉道。
“涓涓正为杨家下半年的生计奔波。”凝竹笑笑道。
杨明浩不在言语。
第二日夜
“公主今天又找你？”他背对着她道。
“所以？”她坐起身，下地。
“离她远些。”
她披上衣服，并不点灯，在黑暗里注视着他。
“深夜来此就为和为妻的说这些？”她打了个呵气。
“白日我不便来这里。”他不自在的低下声音。
“我好歹还是个闺女。”
“她很危险。”
“杀了人么？换成我也会杀人。”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拿起茶杯。
他笑笑，“你若是她，绝不会脏自己的手。”
“初见她时，她的眼神仿佛是见到了救星般，那种感觉绝不是少女怀春，直到你洗净了脸，她才面映桃花————”凝竹淡笑，“那时我就觉得，她是不是见到什么不该见的，才急着和我们出去，甚至我们的来历都不想问清楚，还有她哥哥在殿宇前和我们的对话，她极力的替我们反驳，再有————”
“她装晕。”他接道。
“对，那种场景逃命都来不及哪里会晕，她一直听我们说话，好确认她心中的猜疑————那就是她的父母和小弟是怎么死的，当一切确定后，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条件下杀死了亲哥哥哈罗。”
“他们兄妹没两样。”连怀安冷哼。
“人么，往后一步便是神，往前一步便是鬼。”
“你心里自然比我清楚，为何还要接近她？”
“她几次三番来找我，便就是探我的虚实，看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人是死在我家别苑，而你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十六王，她是如何也动不了你们，我越是躲着她便越心疑。”凝竹揉揉额头。
“我俩已经有了名分。”他扭头道。
“我俩的关系除了皇上谁会看不出？”
“她已经当定了女王还有什么后怕？！”
“把柄，人只要被别人抓住把柄，无论站在多高的位置上也会背后凉嗖嗖。”
翌日
又是满眼的红，凝竹透过盖头看着喜房内一盏盏的烛火。
一品诰命？她扯起一边的嘴角。
门开了，她好笑的看着门口立着的他，没由来的一阵委屈，忍了忍，起身拿起桌上的交杯酒，一口仰进。
他皱眉看着她。
两杯都喝了，她稳稳的坐回床上。
哄闹声及进，喜门被推开。
“新郎官怎么还立着？敢是怕了新娘子？”媒婆打着趣，一旁的两家女眷也跟着嬉闹，“呦！这酒杯怎么空的？来来来倒满酒，美美满满甜甜蜜蜜————”
“夫人来了。”一旁的丫鬟道。
“安人。”凝竹起身一福。
“好好，今天你们俩最大，我这个做婆母的也来新房讨个喜气。”田夫人笑道，“绵儿？”她叫着连怀安的乳名。
连怀安微叹了口气，来在床前，媒婆递来一杆秤，他挑开喜帕————
她挑眉笑看他皱皱的眉头。
“错过了错过了！”隆启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他张着大眼盯着凝竹吁吁道，“果然人要衣装，佛要————”一把利器怼上了他的腰眼，侧眼瞄了瞄身旁一脸甜笑的杨十二，他抿了抿嘴。
“交杯酒——————！”媒婆道。
良人分拿酒杯。
人围的越来越多。
“别挤别挤！”
“哎呦，我的绣鞋！”
玉液入喉，凝竹轻舒眉头，一抬眼对上他，难免的尴尬，她也不躲，望着望着，“扑哧”一声，她笑了出来。
你笑我，他拿眼神责怪。
我笑我们俩，她微微侧脸。
像猴？他眉头舒展。
她淡笑不语。
看着她淡淡红氲的脸荚，他也笑了起来。
一行人奇怪的看着他俩，细微的，身旁响起呜咽声。
“娘亲，你这是干吗？！二哥大好的日子————”夙赤安哄着母亲。
“我的儿，娘实在没有想到你二哥能有成亲的一天，娘实在太高兴了！皇恩浩荡啊，要不是皇上为你二哥指婚，娘这身专为你二哥成亲而做的衣裳只怕带到下辈子也穿不上啊！呜——————”田夫人喜极而泣。
“亲家母，你的感受老身深有体会！呜——————”杨老爷也哭了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呜——————”田夫人哽咽着。
“对呀对呀，一片丹心照汗青啊————呜————”杨九也参合进来。
“爹！你们歇歇吧！三姐大好的日子让你们弄的跟发丧似的！”杨八跺脚。
“爹，安人，凝竹和怀安不孝，让二老费心。”凝竹微微一福，“众家姐妹，前面可是席散？”
“哎呀！我们都来这里，前面没人陪客了！”杨老爷一拍大腿。
“对对对，我们快回去，怠慢了亲朋可不好！”田夫人由这着小儿子扶着转出门去。
呼啦一下，人都散去。
凝竹揉揉额头坐在桌边，媒婆依旧咋呼着。
连怀安坐下吃菜，明明是关己的事，两个人却又充耳不闻。
一切礼成过去，只剩两人，凝竹被媒婆摆弄到床上，她挪挪屁股，从下面拿出咯人的家伙，莲子，花生，早生贵子——————
她掰开果皮，吃了一个花生。
连怀安不语，从柜里抱出新新的被褥，铺到地上，和衣而眠。
干果这东西有个缺点，就是剥了一个吃就想剥吃第二个。
凝竹翻出袖子里的帐册，一边吃着床上的瓜子花生，一边凝神细算。
红烛燃了过半，连怀安坐了起来，凝竹嘴里咬着瓜子看着他上床————把床上的干果划成一堆，然后一个一个的剥开，核桃用掌力握裂——————待弄好所有干果他才又回到地上睡去。
凝竹拿下嘴上的瓜子皮，拣了一个核桃放进嘴里，吃吃算算直到天亮。
清早
眼里挂着血丝，两人换好官服走出新房。
门一开，田夫人正站在门边。
连怀安皱眉。
“娘没有偷听！”田夫人摆手，“娘今天起的早了，呵呵呵呵！”
“安人。”凝竹一福。
田夫人扶住凝竹，看着两人的红眼更是乐的合不上嘴。
“夫人，老爷在大厅等您呢。”大丫鬟赶到。
“我这就过去，你们漫漫走，天还早，进宫请安不急。”田夫人笑呵呵的随丫鬟离去。
凝竹笑笑，转头，挑眉————
这家伙脸红了？！
连怀安拉下脸。
“走。”他沉声道。
“相公。”她叫了一声，他慢下脚步，顿了会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走。
“相公。”她又叫了一声，他依旧慢下————
如此几次，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园子。
凝竹忍着笑，鸟儿喳喳叫。
皇宫内院
请安完毕，两人走在路上。
他如今是皇上的干儿，她呢，是他的正妃，她爹成了国太，大娘成了一品诰命————
凝竹趁这着没人打了个呵气，见身前的他停住，她抬起头。
“怀安！”一身武将打扮的年轻汉子抱拳走了过来。
“少卿。”连怀安抱拳迎上。
“一别三年，我真想你！”宋少卿眼含热泪道。
连怀安深深的点点头。
两个伟岸的男子就这么抱拳站着看着对方。
凝竹笑笑，缓缓上前。
半柱香的功夫，宋大将终于发现连怀安身旁的女子。
“这是？”
“拙荆。”连怀安道。
“进京便听太子说了，恭喜恭喜！”宋少卿转向凝竹抱了下拳，凝竹回礼。
“北面战事如何？”连怀安拉住他的胳膊道。
“哎！”宋少卿大叹一声，摇摇头。
“这边说话。”连怀安拉着他，两人消失在宫殿一边。
凝竹甩甩袖子，背着手，走下台阶。
中午
凝竹正坐在轿子里一边等着连怀安一边看着帐册，突然一个小太监来报————
“十六王爷说了，故友相见，晚些回家，让王妃不必等他，自己先回。”太监道。
“知道了，多谢这位公公。”凝竹命丫鬟打了赏。
十六王府 后堂大厅
“老爷夫人，王妃回府了。”小丫鬟来报。
“王妃？王爷呢？！”田夫人站了起来。
“王爷————”小丫鬟为难道，“王爷好像给皇上请完安看到宋将军————”
“他把王妃一个人扔下了？！”田夫人大叫。
“夫人。”田老爷面无表情的拉住她，“少安毋躁。”
“哎呦呦，真是让人□□心，我那儿媳呦，可别挑眼呦！”田夫人拉开大戏。
“怎么会呢？”凝竹笑着进门，二老一见立刻请安。
“给王妃请安。”
“公婆快请起，在自己家里这些外道的规矩大礼就免了罢。”说着凝竹扶坐二老，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跪下，“儿媳回家稍晚请两位大人恕罪。”
“君父为先，我们怎么敢请罪？欢喜还来不及呢！”田夫人笑莹莹的接过茶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起来吧。”田老爷也接过茶碗，自己夫人的失礼装做什么也没看到。
“我那二儿子就是这个脾气，小时就孤僻的狠，儿媳莫要见怪。”田夫人拉着凝竹的手。
“凝竹领会得。”凝竹笑道。
“真乖。”田夫人转向田老爷，“你们田家也不知烧了几辈子高香？竟娶了我们这样又明礼又实大体的媳妇！”
田老爷不语，一旁的丫鬟们偷乐。
聊了一阵子，凝竹出来，摸了摸右腕子被套上的传家玉镯，抖抖袖，来在新房。
新房外，朵儿和两个帐房正捧着两叠子帐册等着她。
凝竹和朵儿来在书房，坐在书案前，朵儿读卷，帐房算帐，凝竹听着听着叫了停，她拿起笔在刚才的帐目上一划，划外了，她把镯子撸下。
杨家老宅
三日回门呵，凝竹掀帘子出轿，家里的亲眷都跪在地上。
“爹爹，大娘，女儿穿的便服回门，不必如此。”凝竹扶起道。
“那怎么行？！你现在穿什么都是王妃！”杨老爷吹胡子道。
“就是就是！”三娘道。
大娘和几个娘撇嘴。
“怀安，妹妹。”杨家独一的男丁杨明浩上前行礼。
“哥哥，这亢长的大礼就免了罢，我和王爷累的很，是不是王爷？”凝竹问着连怀安。
连怀安给杨老爷和众位夫人行了个礼，跟着凝竹进门。
把连怀安留给爹爹和大哥，凝竹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一丢把自己丢到床上，帐册翻开盖在脸上。
姐妹们嬉闹着进屋。
“三姐？”杨八翻开她脸上的书，“皇上什么样啊？”
“人样。”凝竹闭着眼。
“有没有隆启那么傻？”杨六玩着发辫。
“叫太子。”凝竹翻个身。
“嘻嘻嘻嘻！”
姐妹们扒着她，呵她的痒，屋子里闹成一团。
闹了好一会，凝竹坐起身，看着几个未出阁的妹妹。
“这次压了多少银两在我身上？”
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撇撇嘴，好个没趣。
“这次我可没敢。”杨十五主动翻开袖子以示清白。
“知你一万个不顺心，怎么还敢在这当口上开你的玩笑？咳咳。”
“二姐。”凝竹望着门口的来人，“千里迢迢的，你又是大病的身子————”
“你这是烦我？你便烦我，我也要来。”两个姐妹扶着杨二姐坐在床边，“这趟来我可不是为你，你可知头十年被皇上发去塞外的段太医一家？”
“这个自然晓得，当年二娘在时经常提到，那段太医是师公的往年之交，此人医术非同一般，可说是和师公不分高下的除他无二，只是师公悟的是道又淡薄名利不与世争，而此人却不信神说又心怀大抱负，性格倔强耿直更是不必说的，因此做了太医后得罪了不少官道上的人，所以十年前几位大臣连本参奏除将他给发了。”凝竹点指道。
“他回来了。”杨二姐笑笑。
“怪不得。”凝竹也笑了，“师公说你九九必遇贵人，原来就是他。”
“说也蹊跷。”杨六歪歪头，“那段太医还真是九月九日进的京城，这可让我想起了某事——”杨六眨着水灵的大眼瞄着杨二姐。
“死丫头！拿我这个病根子消遣，小心找个坏婆家！”杨二姐羞红了脸。
“坏婆家到不急着找，我到是要先会会那个传的如神的段太医！”杨六站了起来。
“你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还不够跑个江湖郎中的份儿呢！今个还敢妄言去会神医？！”杨八拉下她，“哎呦呦，你能弄全十位药我们就阿弥陀佛了！”杨八双手合十，姐妹们大笑，杨八和杨六追打起来。
“你又泪汪汪的做什么？”杨二姐笑莹莹的摸着杨九的头发。
难得的，杨九没有大哭出来，她低下头，要哭又笑的摇摇头。
“九姐，好好的你却老哭，怪不得十二姐要说你是龙王爷的私生女了！”十四嘟着嘴耍宝逗她。
“我爹是杨赛离。”杨九抽涕，姐妹们好笑的看着她，只是她说的下一句话让大家都没了笑脸。
“我是哭我们姐妹这样的光景是有一时没一时了————十三也走了，大姐三姐四姐也走了，八姐前两日有番邦的人打探，好象被什么大王看上，肯定凶多吉少，十四下个月也去云笺山，老十和我明年开春也要嫁出去————”杨九哽咽着，十四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说这话————”杨二姐红了眼，“你这是又招我哭，难得的日子，说着让人冷心的话。”她点了下杨九的脑袋，杨九趴在了她的腿上。
“聚散离合终有定数。”凝竹笑笑，拉过杨二姐的手道，“我们既为姐妹便就是用了几百年的缘分，情谊值的多少且不去称它，有一刻便过一刻的快活自在罢，要的多了就是贪。”
“‘贪’从三姐最里说出来好不称口。”杨十五皱眉。
姐妹们听了又都笑了，凝竹挑挑眉。
“尊长的话也敢挑理？我回门回的累，今次就饶了你，否则定要让你抄《女眷》。”
“三小姐，三姑爷刚被兵部叫去了，三姑爷留话说让三小姐好生在娘家呆上两天。”门口小丫鬟回。
“知道了。”凝竹顺了口气，姐妹们暧昧的看着她——————
“三姐！”杨十四先张了嘴，“姐夫真是一等一的好看！”
“小丫头竟说些这个！”杨八拨开她，“三姐，成亲好么？姐夫好么？”
凝竹笑笑，做沉思状。
“要说好么？你们可以问问大姐，问我这个过门三天的人做什么？”
“大姐那也叫嫁人？不如说她绑票的大姐夫还差不多！”杨八撇嘴。
凝竹捂嘴笑了阵，“却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房间里多了个摆设罢。”
“你把姐夫当摆设呀！”杨六羡慕道。
“那你们平日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是不是戏里唱的那样————相公啊————哎呦！八姐你又打我！”杨十四捂着头。
“你这丫头才多大？听什么淫戏浪文？”杨八白她。
“才不是淫戏浪文。”杨十四小声嘀咕。
“若说平日————”凝竹伸了伸腰，“我还真没注意过，呵呵。”
“两个人三天才见了两回面，还说什么平日？”朵儿端着盘子进来。
“大白天的，你弄酒做什么？”凝竹看着小丫鬟手里的酒坛子道。
“来时大小姐让捎来的，大小姐临产不便前来，特意带坛子新酿的酒来贺礼————”朵儿接过酒一拔塞子，顿时屋里飘满果味的清香。
“大姐说，三妹这是真嫁出去了，我们姐妹在大席上不能露出本性，这酒啊是等你回门时我们要痛快喝掉的。”杨二姐笑接过一杯。
“二姐也来胡闹。”说着凝竹要拿过她手里的杯子。
“怎么个胡闹？”杨二姐躲过，推开她的手道，“这酒是大姐新弄的方子，连小孩子都醉不倒，我喝喝无事，真甜。”她喝了一小口。
“我是个劳心劳力的破烂户，由着你们闹你们吵，今个我也不装什么娘娘妃子，来来来，不喝个三巡五道的谁也别想回院子睡大觉，把她给我抓过来！”凝竹笑指门口刚来看事情不对要逃的杨十二。
杨八压着杨十二来到桌子前。
“酒席以开，你来的晚————罚你三杯！”杨八灌着杨十二。
大喝了三杯，杨十二也气的乐了。
“你们这是自己作死，别怪我翻脸无情，十五！色子！”接过杨十五的色子，杨十二把色子扣在茶碗里摇着，“老规矩，谁的点大谁主庄家，下家当打手，输的是王八，压！”
朵儿准备好各路的家伙，屋子里热闹非常。
夜
“当心着凉。”朵儿披给凝竹披上衣服，端来醒酒汤。
凝竹接过，喝了几口递给她。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凝竹望着园子里的月下竹影轻咏道。
“白日里把钥匙交了老爷，这一家子的事小姐可算是卸下了。”朵儿铺着被褥。
“卸下？”凝竹轻笑。
“怎么？小姐还要管？”朵儿不以为然。
“那金库钥匙看着是杨家的玉印似的，其实也不过是个摆设。”
“可是大家都认这个，卸就卸了，小姐便省了罢。”
“不是我说省就省————”
“好好的，还未过双十就有了白发，何尝不是操心操的？”朵儿梳着凝竹的头发，“小姐不让我跟嫁过去，等过些日子回了南方，这诺大的京城里就剩小姐一个人，举目无亲的————”
“哭什么？我有不是死了。”
“姑老爷看样子也不是个可心的人，小姐把我留下————”
“你得回家，我的妹妹们还要靠你照应。”凝竹拉过她的手，“你是我扶起来的掌事，大管家他们也都信的过你，你也有这个能力，钥匙虽然交了，但是我插的要人大娘她们还是不敢换也不能换，多说半年，半年后我便回去，你要替我撑着。”
“小姐————”
“还有，我要你办的事看情况办，要快的便快，要慢的就缓一缓，实在棘手就等我回来。”
“小姐要去哪里？！”感觉事情不对的朵儿跪了下来。
凝竹缓了缓神，笑笑。
“你先去睡罢。”
几日后十六王府
这就叫无事一身轻。
树阴下，凝竹懒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享受着正午过后的片刻清凉。
她的相公前日秘下蛮国，走时也未知会，至于知道他走了————纯是她猜的。
公婆和家人也回了南方，王府的、家里的、号上的不在由她操心——————
凝竹打着呵气，拣了个果子。
“真酸。”把果子丢在一旁，她拿起府里大女官给她的《女德》看了起来。
“王妃，太子殿下架到。”大女官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温顺的禀报。
凝竹坐起，片刻恍惚，她整了整发迹，站起。
“弟妹，近来可好？”隆启领着侍从过来。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凝竹下拜。
“快起来吧，这千岁叫的好象我口袋里的银子又要飞到你那里似的！”隆启打趣。
“殿下言笑。”凝竹起身。
“你下去罢。”退下女官，隆启来在躺椅旁顺手拿起那本《女德》————
“你还看这个？！”他吃惊道。
“闲来无事，学习学习。”凝竹笑笑。
“这害人的玩意把好好的姑娘家都梆成粽子，还说什么规矩？！别看这个，你若是也成了宫里女人们那样，我找谁来斗嘴解闷？！”隆启撇撇嘴，把书扔到地上，一旁的侍从立刻捡了起来。
“茵茵，你还要胡闹到何时？”凝竹对着一身男装侍从的妹妹。
“对对对，你快教训她，让她别再跟着我。”隆启笑裂了嘴。
“我不是茵茵————”杨七嘟着嘴，“是凝茵。”
“你呀，胡闹也有个时候。”凝竹端着果盘到隆启面前，隆启拣了一个，“别的不说————明年四月九妹十一妹出嫁，你得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再玩大半年喽！
“恩。”杨七高兴的点头。
隆启按着酸麻了的牙愤恨的看着凝竹。
“你——你还是看看《女德》罢！”他大叫。
“尊旨。”凝竹下拜。
“茵茵，去玩。”凝竹道。
茵茵听话的上一旁去玩。
“最近可有不适？”隆启恢复正色道。
“无。”凝竹摸摸脖子上的针眼。
“我已经极力派人打探你四妹的下落，还有你要找的纯阳之人我也找到，只是求他有些麻烦。”隆启皱眉。
“四王爷？前日哥哥来时提到。”凝竹笑笑。
“明浩？恩，四弟的性子举国介知，偏他是纯阳之人！”隆启挠头。
“殿下不必为难，五妹的体质自来如此，如今昏睡着，找纯阳之人也就不急于一时，除了四王爷也许还有别人。”
“可你不是说只有身系龙脉的纯阳男子才能镇的住五姑娘的魂么？”
凝竹无语。
“是我们欠你的，让你身陷险境，如今能为你补救些什么我都尽力去做。”隆启起身。
“多谢太子殿下。”凝竹行礼。
隆启看着她，然后走近。
“多加小心。”
隆启叫了声“茵茵”，离开。
凝竹坐回躺椅上愣神。
不知多久，大女官叫她——————
“王妃！”大女官皱眉，她可是自小在宫里顶着尖长大的，没想到却被拨来这里侍侯这个无姿无德无势的王妃。
凝竹回神，淡笑看她。
“王妃是主子，有些话奴婢不该说，但是违了宫里的规矩乱了大统，奴婢就要说些不中主子听的话了。”她强调着“主子”，见凝竹知趣的点头，接着道，“刚才太子殿下——————”
听着大女官平淡冷静的叙说着种种规矩，凝竹只是听，边听边欣赏风景————
在世不做皇家人，是女不入皇家门。
杨凝竹，这步棋你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不管怎么说，这边的风景还真是————有趣。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