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音》十里红尘

13、第十二章：灰色少年 这不是穿越

　　（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布列塔尼亚的殖民地——瓦特阿尔。
　　在这个极度发达亦极度贫穷的地区，几乎每条大街都能闻到腐臭气息。只有那些商人与投机者才愿意来的地方，来淘金。
　　如果你不幸走到了贫民窟，街道之间比蜘蛛网还要密布复杂。到处是将死之人，有饿死的，有病死的。这对瓦特阿尔来说是如此常见，白皮肤的高贵人种，与黑皮肤的龌龊奴隶。
　　白与黑，在瓦特阿尔，世界很纯粹。
　　但就在这样一个黑白分明的国度，街上走来位灰色少年。
　　纯黑的中筒皮靴短促有力地踩在沥青路面上，一袭真丝泛光的黑风衣，雪白的衬衣，领口镶嵌着近黑的海蓝色宝石，一顶黑色礼帽。礼帽下是烟灰色的银发，一双与宝石同色的深蓝眼睛。俏丽的短发飞扬在耳边，那少年抬手拨开。皮制手套上，象征其高贵身份的纯银戒指闪闪发光。
　　少年对身后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子说了句什么，后者递上来个雕花红木裹丝绒的饰品盒，少年将戒指摘下，珍重地放入其中。
　　马路对面，是一位红衣少女，穿着招摇而鲜艳的红色蕾丝舞裙，一双漂亮的红舞鞋踢踏踢踏踩在街道上。少女打着柄精巧的粉色小伞，遮挡着瓦特阿尔的烈日。
　　姣好的面容与精致的妆容，却挂着格格不入的不耐烦。
　　戴着丝绸手套的小手挥舞着绣花丝帕，薇薇安催促道，“阿鲁！怎么还没好！”
　　“小姐，您再等等。”店里的仆人恭声回答。
　　薇薇安不满地扁了扁嘴，用力跺脚，“父亲大人真是的，为什么叫我来这种地方？”
　　“好了！好了！”名叫阿鲁的仆人捧着贵重的首饰盒从店里跑出来，“老爷也是为您好嘛，毕竟那块土地是您的生日礼物，您作为主人总该去看看的呀~”
　　“好什么好！”薇薇安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在前面。
　　对面的少年转头，微微皱眉。
　　薇薇安的前面不远，有个半瞎半聋的老太，正坐在烈日底下乞讨。
　　她毫不停顿地踩上老人破烂的衣服布条，漂亮的红舞鞋一脚踢飞老人用来乞讨的碎碗，连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发现马路上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一般。
　　“我的钱币……我的钱币……”老人不敢找这些目中无人的贵族麻烦，只能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不停摸索。
　　“别挡路！”阿鲁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老人干瘦的身躯上，踩着老人的手过去。
　　“啊！！！！”老太凄惨的叫声响起，被踩的右手不停哆嗦，疼得连碰都不能碰。
　　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狠狠盯着这对恶形恶状的主仆，却没有人站出来。在瓦特阿尔，贵族就是这样。至少，对瓦特阿尔的住民来说，白人都是恶魔！可恶、该死的恶魔！
　　对面的少年眉头拧得越发紧，抬起右手，身后的男子立刻上前躬身，少年偏头问了句，男子简单地答了几个字，然后少年眼中露出了然，冷哼一声，转而露出属于冥界女王海拉的笑容。
　　他注视着这个一只手不停打哆嗦，还在拼命摸索钱币的老人，犹豫了下，大步穿过马路上前扶起那位老太，然后堂堂布列塔尼亚来的上流贵族当家，蹲在瓦特阿尔的街道边一枚枚拾起布克，最后交到老人手里。
　　老人先是恐惧、害怕、迷茫，直到接到那些钱，才转而感激。她从来不敢奢望有人会帮助自己——那样的人，在瓦特阿尔是不存在的。
　　“谢谢！谢谢！”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用力握住那灰色少年的手，不停道谢。
　　“不客气。”少年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抹漆黑。
　　老人有些哆嗦地伸手摸索上少年的头发，用手指替他梳理了几下，但由于老人的视力已经退化到将近全瞎，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弄脏少年漂亮的银发。
　　“好孩子……”
　　少年却并不介意，甚至朝老人露出个笑容，然后带着仆人离开。
　　他庆幸老人眼神不好，否则是断不敢靠近自己这种衣着华贵、一看就不好惹的白人贵族的。少年食指卷弄了几下刚才被老人梳乱的头发，被人当孩子的感觉啊……
　　“威尔，去查查薇薇安小姐的住处。我想拜访下她。”
　　“遵命。”
　　是啊，谁还会、谁还敢把那个一肩撑起并壮大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当家当个普通孩子呢？如果那老人知道，这位“好孩子”就是尼福尔工厂的主人，是她老板的老板的话，大概会惊吓过度直接逃开吧……
　　瓦特阿尔，作为布列塔尼亚的殖民地，已经完全丧失了它国家的资格，成了布列塔尼亚的土地之一，而且是最下等的贫民窟、廉价劳动力工厂，甚至连成为奴隶的资格都没有。这里的工人比拉车的马、耕地的牛都不如，形同工具，供人驱使、尽情压榨。只有最有钱的极少数工具，在上交巨额金币后才有资格成为人——布列塔尼亚名义公民。
　　所以，在薇薇安小姐的眼里，那名半瞎老太还不如路障，至少她看到路障会知道避开，而不是视而不见踩过去。
　　就在这样的环境形势下，瓦特阿尔本地人几乎都有仇富或畏富心理。这种种族间的矛盾无形中已经扩大到了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仇恨，偏激。
　　尊贵的薇薇安小姐，您最好永远别在这个地区落单……
　　九天后，在瓦特阿尔贫民窟的巷子里，发现一具白人女尸。原来衣物首饰都被撕烂劫走，少女裸露的尸体上血迹斑斑、满目淤青，尤其□□惨不忍睹。她临死都睁大双目，脸上写满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微微张开的嘴仿佛在一遍遍反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伤害我？
　　为什么要恨我？
　　……
　　路过的阿鲁想看看热闹，大声威呵围观的人群让路，大摇大摆挤进来。却在看清女尸的刹那，高傲的神情冻结，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转青，歇斯底里地扑过去。
　　“薇薇安小姐！”
　　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会孤身出现在瓦特阿尔最劣等的贫民窟呢？

　　在贫民窟的另一边，是工厂密集地。到处是长长的烟囱，和黑色的浓烟。就在其中某间工厂的办公室里，灰色少年正在同工厂的土地主谈论着某笔交易。
　　今天，他只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衣，黑色马甲和黑色短裤。看上去平凡得就像布列塔尼亚大街上游手好闲的青少年。
　　“要知道，按理说，原主人刚死，我们是不能将土地分给你们管理的，要统统上交女皇陛下呢。”土地主颇为难地说道。
　　“嗯嗯。”少年满脸诚恳与认真地频频颔首，心里却是满满的冷笑与不屑。据她所知，女王陛下根本没有颁布过这类法令。不过是那些人投机倒把、趁机捞钱的借口罢了。
　　“不过嘛……”那人抽了口雪茄，吐出烟圈，极为神秘地不再往下说。
　　“劳您费心了。”少年笑得很单纯无害，“我家主人一定会好好感激您的。”
　　土地主露出满足的笑容，笑得满脸横肉乱颤，“你家主人明白就好。”
　　少年小心翼翼地从内兜里掏出袋钱币，掂了掂，钱袋里的钱币互相碰撞，发出令人愉悦的响声。少年十分不舍地交给土地主，四看两眼，这才神秘兮兮地凑上去，“事成之后，我家主人还会把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给你的。“
　　土地主在看到钱袋的那刻，两眼顿时放光，如同贪婪邪恶的侏儒，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打开一看，然后满足地揣进怀里。
　　少年看着他，眼睛里的深蓝色越发漆黑，嘴角上扬，勾出邪魅的弧度。
　　这些钱，她会成百上千倍从那人身上讨回来的。
　　尼福尔海恩家的钱，从来不白给。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成为尼福尔海恩家的产业之一。甚至，整座瓦特阿尔，都将沦为尼福尔海恩家的工具。
　　您会怎么做呢？我亲爱的女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