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雏凤涅槃 这不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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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哀乐之声响起，那是死神的奏鸣曲。
白色花朵翩飞，那是天堂的引路者。
所有来宾都穿着漆黑如墨的礼服，垂首静默，为死者哀悼。牧师麻木悲戚的祷告声缓缓萦绕在空旷的墓地中，没有乌鸦的凄鸣，连鸟儿都不敢来打扰这些尊贵的死者。
这里是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墓地。
这里躺着历代尼福尔海恩家族的亡灵。一共一百七十一块墓碑。
今天，这片荣耀肃穆的地方，迎来了两位新的主人——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
那天，是赛拉芙和弗拉赛的十二岁生日。
那天，也是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的落葬之日。
收到邀请的来宾纷纷脱下鲜艳的礼服与舞裙，换上了黑色单调的西装与长裙。
为了这个庄严而神圣的仪式，为了诺亚和伊林人生中的最后一场盛典。
赛拉芙静静站在那，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沉默。
看着曾经高不可攀辉如神祗的男女，此刻面目前非、甚至……只剩几块残肢碎片地由黑色礼服包裹着，蒙上了白布和白花，黯淡沉寂地躺在纯黑的瘦长棺椁里。
尼福尔海恩家族的继承人——赛拉芙·尼福尔海恩立在棺前，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她的表情被黑纱掩盖，让人无法看清，但她周身绝望的气息却使那些想要形式化安慰她几句的客人望而却步。就像黑洞，让人畏惧，因为靠近意味着被吸入那种无边黑暗……
美貌的少女仿佛成为了冥界的女王——海拉，带着地狱的黑暗与晦涩，带着如墨的漆黑与悲戚，与暗夜为伍，与黑影并行。明明是依旧雪白的瓷肤，依旧耀眼的银发，却让人看起来，只有简单而单一的颜色——黑，与她衣着一样的颜色。她仅剩的颜色，纯粹的颜色。
与赛拉芙截然相反的是弗拉赛。她扑倒在身旁的老管家怀里，痛哭流涕，闻者伤心。
广阔的墓地里，不断回响着牧师的祷告声与弗拉赛的恸哭声。格外尖厉。一遍又一遍，消磨着日光，消磨着人心。
那层黑纱仿佛将赛拉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未来的绝望、对死别的恐惧、对凶手的憎恨……这些强烈到让人窒息的情感层层交织，一波又一波奔涌而来，将她的□□与精神摧垮。
赛拉芙此刻就像漆黑冰冷的地狱之海中的溺水者，无助却痛苦地挣扎，又被层层波浪潮涌掀翻、淹没。一手掐着自己喉咙想要寻求解脱，一手却拼命伸向那熹微的希望之光。在浮与沉间，在生与死间，挣扎。
她的敌人太强大，她的敌人太多……尼福尔海恩家族只剩她和弗拉赛……她好想用自己还小当借口逃避这一切，但她知道，黑暗中的那些人，不会放过她，不过放过尼福尔海恩家族……她好想这时候能有人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就像那少年每次都会保护自己一样，可她比谁都清楚，在这里，她只能靠自己。这一次，只有她自己……
黄土一抷抷被铲入墓穴，一点点掩盖黑色棺椁。墓碑上的铭文如此清晰，如此崭新。不过歌功颂德，不过赞美吟唱。这又如何呢？谁来为死者鸣冤？谁来为死者报仇？
赛拉芙终于从绝望中清醒，当她的视线从黑纱的缝隙中望去，看到的只有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冷漠无情和幸灾乐祸……
黑纱后冷光一闪而过。
赛拉芙·尼福尔海恩转身。
她已浴火重生！
尼福尔海恩家族，将在这个少女身上，续写辉煌传奇！
走吧，少女，走上你既定的命运轨迹，走上属于你的大道……
傍晚，赛拉芙没有参加完葬礼全程，就在诺亚和伊林落葬后因身体不适退出了。她将自己关在诺亚的书房里，连晚膳也没有用。
“大小姐。”忠诚的老管家心疼地端着他家大小姐爱喝的热巧克力站在书房门口劝道，“我可以进去么？”
“进来吧。”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赛拉芙没有拒绝。威尔推门进入书房，却又愣愣立在门口，左手僵在门把上忘了要关门。
赛拉芙正背对他站在书桌前，垂首一个人默默对着身前的木盒发呆。
但真正令威尔呆愣的，是旁边暗格里打开着的保险箱……那里曾放着尼福尔海恩家族的信物——信印，和纹章。
威尔随手把巧克力放到一旁，冲到赛拉芙身边，脸色发青地看着低头凝视木盒的赛拉芙。木盒里躺着尼福尔海恩家族的象征，当赛拉芙接受这些的时候，也就是她继承尼福尔海恩家族的时候……
“大小姐，不可以！”威尔激动地按住那个浮雕精美图腾的木盒，“老爷吩咐过的——”
“父亲大人吩咐过，有不得了的人想对尼福尔海恩家族不利，所以要放弃一切带我们走。”赛拉芙接过他的话淡淡说道，声音平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诺亚·尼福尔海恩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啊，那些人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就因为不能让尼福尔海恩家族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么！
“放手，威尔。”赛拉芙看着横出的苍老大手命令道。
“大小姐，不可——”
“我命令你放手！”
赛拉芙大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股难以言喻的强霸气息，如气浪翻滚而出，令人臣服，无法抗拒。威尔的手随之轻颤起来，却最终还是把手挪开，表情痛苦地扭头不去看。
赛拉芙看着古铜色的锁孔，唯一一把钥匙早在那场车祸爆炸中被炸飞。她没有多说什么，双手将木盒高举过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地上砸去。
砰！
木盒重重摔在地上，将实木地板砸出个凹坑，然后四碎裂开。飞起的碎木片噼噼啪啪溅向周围，撞在书桌上，砸在赛拉芙腿上，打在威尔皮鞋上。
威尔被那重重的响声震得心惊，回头想要再试着劝阻大小姐，却发现赛拉芙正蹲在地上，盯着掌心的信印和纹章戒出神。
“呐，威尔，是不是我只要接受下这些，就是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当家了？”
“大小姐……我们走吧，让老威尔带你们走好不好？”威尔近乎哀求地说道，颤抖的声音里隐隐透出哭腔。他已经失去了老爷和夫人，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去送死！
赛拉芙轻轻摇头，将那枚宽大的戒指套上拇指，然后郑重收拢掌心，冰冷的声音如利箭般插进威尔心脏，“威尔，你还不明白么？只要尼福尔海恩家还有人活着，那些人就不会罢手的。”
威尔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大小姐说得对，可要他怎么放心那么弱小的小主人去和那些恶魔抗争？甚至……还有绝对无法反抗的存在？
赛拉芙站起身，将掌心摊开于威尔面前，朝他露出个柔和的笑容，“威尔，帮我戴上吧。”
威尔因痛苦而纠结的眉头拧得越发紧。赛拉芙掌心的小小信印散发出金属的冷银，这枚让他效忠了几十年并为之自豪的纹章此刻看上去是如此狰狞，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想要吞噬他的大小姐。但他却不得不接过，然后亲手为他的大小姐别于领口之下。
经历完短暂却漫长心路历程的威尔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右手置于心脏的位置，“以奥丁神和女皇陛下的名义发誓，我——威尔·巴尔德将永远效忠于您，尼福尔海恩家族第十三代当家——赛拉芙·尼福尔海恩。”
“谢谢你，威尔。”
从今天起，赛拉芙也许将与整个布列塔尼亚为敌，但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忠诚的老管家，仅此而已。
老威尔的眼睛里含有泪花，晶莹闪烁。那是忠诚的光芒，令这张老脸分外好看，如满面春风，令人喜悦。
赛拉芙从墙上双手取下尼福尔海恩家族世代相传的佩剑，用力拔出。银白色的剑身发出欢愉的嗡鸣声，三百多年前，这把剑追随着尼福尔海恩家族的祖先，建立下不世功勋，才有了今天的尼福尔海恩伯爵。三百多年后，尼福尔海恩家第十三代当家，再一次拔出了这把利剑。
银色剑身在空中划过，破空声呼啸而出，冷光乍现。
威尔呆呆望着他的大小姐，就像是弗雷和芙蕾雅这对兄妹神祗的合体，善战的光明之神与美丽的丰收之神，美貌与力量的并存，战争与和平和交融。这样的少女，可否逃过诸神黄昏的厄运？
赛拉芙缓缓将利剑收回剑鞘，朝威尔露出笑容。
“再给我一根鞭子，一把匕首，和一支火枪。”
夜幕降临。美丽的赫瓦格密尔湖倒映着遥远的星空，天上一个银河，人间一个银河。
赛拉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二岁少女的稚嫩容颜上已经依稀有绝代风华的清韵。
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秀美清雅。融合了北欧大陆与须弥大陆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无与伦比。
镜子里的少女抬手抚上脸颊，圆润的指腹摩挲着丝般的瓷肤，重重叹口气。赛拉芙压下了镜子。
自己长得越来越像熹微，越来越不像弗拉赛。
然后，她毫不犹豫拿起银剪……
烟灰色的银丝落地，铺泻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屋里，还有一个银河。
啊，少女眼中的，不也是银河么？
尼福尔海恩，雾之国度。
被那神秘的少女闯入。
赫瓦格密尔湖，孕育出所有河水。
少女，如午夜盛开于黑暗的玫瑰，艳丽带刺。
赫瓦格密尔湖，有一条河，带毒。
居住于阿斯加特城堡金宫中的那人，等待着复仇之剑的收割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雏凤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