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死亡之国 这不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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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显然，女皇陛下的消息程度，比那灰色少年想的更灵通。因为当她回到坎蒂亚，一封金色的散发出幽香的信函，正躺在尼福尔海恩家族当家的红木桌上。
换上了女装的她，毅然还是那位美丽的大小姐——赛拉芙·尼福尔海恩。
赛拉芙挑开红色火漆，半垂的眼眸里闪过丝不悦，将信函交给威尔，“女皇陛下这招拙劣得超乎我想象呢。“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副塔罗牌，颇有耐心地搭起牌塔。一张叠一张，一张叠一张……微醺的暖风吹过，将危立的牌塔吹倒。
哗啦啦，飞散满天，铺开零落一桌。
少女露出微笑，从里面抽出一张，掀开。牌面上画着的，是诺伦三女神之一，未来——史库德。她将那张牌轻轻扔飞，然后重新找出一张，牌面上盘踞着一条名为绝望的黑龙——尼德霍格。
信函很长，但内容只有一件事，女皇陛下有意让十一殿下亚当·h·布列塔尼亚娶弗拉赛·尼福尔海恩为妻。
也许，女皇陛下更想拉拢赛拉芙，但布列塔尼亚的法规规定，贵族当家之间不得联姻，不得与皇亲联姻。也就是只要赛拉芙一天还是尼福尔海恩家的当家，就一天不能嫁给其他贵族当家，包括皇族。这是为了防止贵族之间的连结，导致其权力膨胀的手段。
显然，赛拉芙是不会为那位布列塔尼亚第一美男子而放弃尼福尔海恩家族的。
虽然赛拉芙并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同那位十一殿下联姻，但她却不得不尊重女皇陛下的意见，也必须问过弗拉赛的心意。而且，她总觉得那位十一殿下不像传说中的那般风流不堪。在须弥大陆，有位如玉少年说过，永远不要让表象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赛拉芙也不想给已经岌岌可危的尼福尔海恩家再招惹来什么麻烦。
“不嫁不嫁不嫁！不！嫁！”弗拉赛发疯一样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拳打脚踢。不时扯过手边任何能抓到的东西扔出去！纯金打造的闹钟，拍卖得来的古董花瓶，在皇室都很难得一见的极品骨瓷杯盘……
威尔无奈地上前想哄哄这位任性的小小姐，还没开口就不得不偏头躲过把纯银雕花汤匙，“小姐，十一皇子据说——”
“滚开！”弗拉赛大吼一声扑过去狠狠咬住威尔手腕，雪白的衬衣袖口立刻染上粉红，血渍慢慢晕开。忠诚的老管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弗拉赛！”赛拉芙气急，上前一把将她拉离威尔，“别闹了！我去给陛下回信，十一殿下那你自己收拾！”
弗拉赛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姐姐，嘴里还残留着威尔手腕上的血腥味。凭什么她继承家族还可以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而自己就偏偏要接受贵族之间的联姻？！为什么要是十一皇子！那个永远没希望上位的风流皇子，她！不！嫁！
“收拾什么？他自己说要娶我的，关我什么事？”弗拉赛抱胸冷笑，反正得罪十一殿下也是给这位传说中的尼福尔海恩伯爵添麻烦，她为什么要去道歉？
啪！
“大小姐！”
一记清脆的耳光，五根红色指印落在弗拉赛精致的脸庞，赛拉芙看着她冷冷斥责，“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威尔急得大喊，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弗拉赛捂着微微肿起的半张脸，瞠目瞪她，眼里的怒火恨不能烧死赛拉芙。
“大皇子殿下同西莉亚王妃好得很。”赛拉芙意味深长地扔下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打过弗拉赛的手掌还在隐隐发烫，她这个妹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到底知不知道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尼福尔海恩家族，希望看到破绽，捉到可趁之机，好一举击破？
她头疼地按揉着太阳穴招呼威尔一起离开。尤其是那位，尼福尔海恩家族背后隐藏的秘密太多，那位想要毁尸灭迹，势必要毁掉尼福尔海恩家族，诺亚和伊林·尼福尔海恩不就是这样死的么？
“威尔，让蒂兹医生给你包扎下伤口，我先去书房。”
威尔心疼地看着赛拉芙瘦弱娇小的背影，这样一副单薄的身躯，究竟蕴藏了多大的能量，才能扛起如今尼福尔海恩家族的内忧外患？
“威尔，让蒂兹医生给你包扎下伤口，我先去书房。”
赛拉芙很快就会为这句话后悔。
很快是多久？
一个星期。
威尔病了，整整病了一个星期。从雷神托尔的星期四，一直病到了战神提尔的星期二。当奥丁神的星期三到来，这位独眼主神向光明之神巴尔德尔发出了召唤。
“威尔！”一道瘦小的人影猛力拉开大门，如风般冲进来，把手套帽子丢给旁边迎上来的女仆。
“威尔！威尔！”赛拉芙几乎失控地大叫着闯进威尔的管家房间。
阳光从窗户那头射来，暖暖洒在床上年迈的老者身上。威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的大小姐。
“威尔！”赛拉芙在看到老管家的刹那，泪水决堤。扑倒在他床边，埋头伏在威尔手背上嚎啕大哭。
“威尔……威尔……威尔……”
她没想到，自己出于疏忽的一句话，竟然会害死威尔。威尔是她在这个奇异世界的唯一亲人啊！她为什么会考虑不到呢？她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悔恨、痛苦、无助……这些负面情绪如无数条暗黑的丝线缠绕住她，勒得她身心俱痛，令人崩溃！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了啊……她已经太累太累，最后一根稻草压下，她再也不堪重负。这些年，她日日夜夜如同绷紧的弦，牢牢抓住悬崖边颤巍巍的树枝，身下是万丈黑渊，头上是无尽狰狞……她已经苦苦支撑了十年，如今，连威尔都要弃她而去……
威尔静静听着少年女凄厉的哀嚎，听着她一声声呼唤，自己何尝不想继续陪伴在他的大小姐身边。威尔抬手覆在赛拉芙头顶，“老威尔再也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他努力抬手拍拍赛拉芙，“照顾好……自己……”
赛拉芙抬起头，对上威尔松垂慈爱的眼神，抿紧嘴唇用力点头。
威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少女将老管家的手贴在颊边磨蹭，微笑流泪。
威尔，你在神之国度能好好休息了吧？要幸福呀……
阳光从日出熹微到日暮西沉，注视着那个少女跪伏在老人床边，久久不动，仿佛成了具雕像，唯有那泪流不止的水痕，诉说着那些难以言喻的过去与情感。
隐忍……宣泄……
第二天，床上是冰冷的老者。床边是冰冷的少女。
赛拉芙迷迷蒙蒙地睁眼，握住威尔的手已经僵硬。她掰开自己手指，将几乎变形的威尔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搓了搓手臂，扶着床边撑起身。
嗵。
跪了一夜，赛拉芙的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支撑不住重量地弯曲倒下。赛拉芙也索性就这样靠着威尔的床，跌坐在地上。
她仰头看向雪白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那天，尼福尔海恩家的当家失踪整整大半天，直到月升日落，才独自回到府邸。
其实，那大半天时间，赛拉芙只是到街上走了一圈。静静地感受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看着来来往往的冷漠人群，连吹过的风都格外凛冽。她就这么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啊走，一直走到血色夕阳的傍晚，才跌坐进路边与她同样寂寞孤独的长椅。
赛拉芙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低头长长叹出口气，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紧紧环抱在胸前。
失落，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她闭上眼睛，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好累……
就这样让她歇一会，安静一会，独自呆一会。
路过的行人匆匆，偶尔有人瞥她眼，更多的则是视而不见。在这个国家，失意者太多，多得让人麻木。许多人甚至都自顾不暇，为了生存而忙碌，为了生活而奔波，没有人有空去理会此时此刻坐在路边的小男孩。
有人从她面前走过，绕了开来，生怕那个男孩的霉运会沾染到自己一般。
这不要紧，赛拉芙疲倦得昏昏欲睡。在这个夕阳余晖最后的温暖里，她在等待夜晚的寒冷，等待必须回家的那刻。
有个乞讨的老人在旁边徘徊了很久，他刚从家咖啡厅门口被轰出来，正巧看见这个失落的男孩，男孩身上华贵的服饰让他直觉地意识到，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或者离家出走，或者和仆人走散，或者迷了路，不管怎么样，他想去试试运气，不然今天就要饿肚子了。
“我亲爱的孩子。”老人鼓起勇气，走过去弯腰朝赛拉芙露出个满脸褶子的笑容。
赛拉芙茫然地抬头，先对上一双黝黑苍老、满布老茧的大手，然后是老人饱经风霜的脸，破旧的衣服上沾满灰尘，手上和脸上也都蹭到些黑色的垃圾。
哦，乞讨者。赛拉芙想到。
她看了老者一眼，老者依旧堆满并不好看的笑容，尽管如此，至少比那些人的脸真诚多了。所以她伸手进口袋，摸到枚金币，刚要掏出来，看着周围路人奇异的目光，换成枚银朗，飞快地塞到老者手里。
老者看着掌心银光闪闪的银朗，眼睛瞪得滚圆。
1银朗=10银克=1000布克，足足抵他一年要来的钱。
“这……”老人皱眉，有些不舍地将银朗推辞回去，却被赛拉芙双手包裹住合拢手掌。
“拿去吧。”说完，赛拉芙起身拍了拍外衣上的灰尘，催促老人，“快些走。”
刚才的那枚银朗已经被几个人看在眼里，其中还有流浪汉，她不想因此给老人家惹祸。
老人感激地连声道谢，珍重地将那枚银朗藏进胸口暗袋，匆匆往家赶。
赛拉芙目送老人离开，余光瞄到那些流浪汉的蠢蠢欲动，一屁股坐下，又摸出枚银朗，灵活地在指缝间玩转，像是个无所事事、天真单纯的贵族少爷。
那些流浪汉看着白花花的银朗，强咽下口水，对视几眼，一起朝赛拉芙走去。
“这位小少爷。”为首的那人搓搓手，也学那老者向他伸出来，“施舍点吧。”
赛拉芙扫视过包围自己的六个高大流浪汉，脑袋一歪，举起银朗天真地考虑道，“可我和仆人们走散，身边只剩下一枚银朗了，到底该给你们谁呢？”
那些人朝银朗露出贪婪的眼神，头领还算勉强保持着冷静，“给我吧，我回去换成银克，就好分给大家了。”
“哦，也对。”赛拉芙朝他露出个笑容，“那一百处以六，每人十六枚银克，多出来的四枚怎么办？”
“这……”头领显然被问倒了，周围的流浪汉纷纷投去不满的眼神。是啊，还剩下四枚，难道你想独吞不成？！
“这个小少爷就不用管了，我们回去自然有办法分。”头领有些气急地伸手去抢那枚银朗。
他甚至没看见赛拉芙做出任何反应，却抓了个空，赛拉芙表情单纯地强调，“可是要公平才行啊，你们是一起来问我要的，所以我必须公平地分给你们每个人。”
“对啊对啊！要公平！”
“先说说剩下四枚银克怎么办吧！”
“就是，难道你想偷偷多拿？”
“大家一起来的，总归要一起得好处吧。”
头领被那些流浪汉逼问得没辙，又一时想不出办法，只好柿子捡软的捏，转过去凶神恶煞地瞪赛拉芙，“怎么分是我们的问题，你把银朗交给我们吧！”
赛拉芙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
然后她伸出手，捏着那枚银朗，在每个人面前都停留了一秒钟又移开，苦恼地问道，“我到底该给谁呢？你们谁能做主公平分配？”
“我！”
“我！”
……
那些人顾不得什么规矩，一起扑过来，争先恐后要抢那枚银朗。那枚神奇的银朗却一直在他们手底下，明明看见了，抓过去又总是抓在别人手上，永远离那枚银朗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又永远有只别人的手会跑过来碍事。恨得他们咬牙，最后索性先打清楚银朗归谁再说！
就在那些流浪汉打成一团的时候，肇事者已经将银朗揣回了口袋，拍拍大衣，准备开溜。
长椅的对面，是家高级咖啡厅。
透明的落地窗户那头，优雅的交响曲和暖意融融的空调，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现磨咖啡香气，三三两两的社会上流人士在这里享受悠闲的时光。或会谈，或闲聊，或一杯咖啡一份报纸。
就在这些悠闲的贵族中间，坐在落地窗旁的一名俊美年轻男子，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嘴角噙一抹浅笑，他刚才真是看了一出很精彩的戏啊。
男子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仆人上前，躬身听取指示。
“跟上那少年，我要知道他是谁。”
夕阳光辉透过玻璃铺洒在男子极致完美、宛如雕刻的五官上，惹得周围女子纷纷慕羡。他却故我地喝着咖啡，高雅从容。
直到仆人前来回报，那张俊美的脸上才浮现出抹异色，继而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死亡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