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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无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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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山野间,缓缓的,有人影浮动。
凝涓撩看车帘一角,棉絮般的雪斜斜的飘落着,睁不开眼。
揉揉粘了好些雪花的长睫,“真冷。”她呵着手。
“小姐,雪下的大,前面有些看不清车辙了。”赶车的车夫道。
“离下一个村落还有多远?”凝涓道。
“有3、4里路吧。”
凝涓点点头。
“今天就先宿在那里,明个雪停了再走。”放下帘子,凝涓立刻挪到火炉旁,听到车外的喝马声,她皱了眉头,“娘的,这得何时能到啊?冻死你奶奶的了!”
一旁初听凝涓粗口的凤儿惊诧的红了脸。
斜了凤儿一眼,“你多大?”凝涓没好气的道。
“回小姐,凤儿过了年刚满14岁。”凤儿温顺的低下了头。
“你家里有几个人?”凝涓撮着手。
“父母都在,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4岁的幼弟。”
“府里府外的?”
“小的一家世代侍侯主子家,小的父亲在大掌柜的手下师傅,母亲是二院里的内事婆子。小的的两个哥哥是府里门房处的管事。”
凤儿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轻皱秀眉。
“看门的哥俩儿————”凝涓摇摇头,“他们多大了?”
“17————”凤儿偷瞧着凝涓。
“都17?孪生的?”
凤儿点点头。
“有意思。”凝涓笑亮了眼,“赶明个到了新府,让他们两个都过来,我收了。”
“小——小姐。”凤儿懦懦的要哭。
他们家,她凤儿一个入火坑就好,不要在牵连别人。
“放心————”凝涓长瞥她一眼,“是三姐那方的人,我不会出手的。”她笑出了一口白牙。
凤儿慢慢着点头。
“他们叫什么?”凝涓好心情的道。
“回——回小姐——,大哥叫李虎,二哥叫李豹。”
凝涓一听,“扑哧”笑出了声。
“敢是你家没‘人’名。”凝涓跺了跺小脚,然后又看她,“哎,你弟弟呢?”
“弟弟————叫李龟龄。”说完,凤儿也笑了出来,就这么说着连她也忘了规矩,她抬头惊恐的看向凝涓,却看见她家小姐沉思的点点头。
“这还像个人名。”凝涓说着撇撇嘴。
良久
“你去问问后车的死了没?”凝涓无所谓的吩咐着。
凤儿知道说的是图轶,便弓身来带后车帘旁,一手拉着车顶的手绳,一手拉开帘子,招呼后车的压车小子。
压车的小子跳下马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来。
“凤儿姐。”小子笑呵着气来到近前,跟着车走。
“鹊哥儿,小姐问你后车的护卫伤势如何?”凤儿笑问。
“图护卫啊,小的门侍侯的很好,就是右腿还有些化脓,索性没冻伤。”鹊哥儿皮笑。
“小姐?”凤儿回身问凝涓。
“死了就直接扔到雪里————”凝涓撇撇嘴,“————你们也跟着陪葬。”
“是!是!”鹊哥儿吓的连连点头,速跑回后车。
凤儿笑了起来,严严的关好帘子。
两个时辰后
“小姐,到了。”车夫知会着,停下了马车。
凤儿先拉开了帘子,小子扶着下车,站好了,立在车旁。
凝涓探出身子,皱了眉。
这也叫村子?就那么几户破草房。
凤儿扶着她下车。
前车的管家来在身旁,恭敬的站在一旁。
“四总管,这儿离镇子还有多远?”她道。
“如果明天不下雪的话,要走两天的路程。”
凝涓皱眉,“等我到了新府一定毒死她。”她狠狠的说着走进了村。
众人面面相窥,知道小姐说要毒的是五姨娘,都叹了口气。
图轶被抬到板车上,雪花点点的落到了他的脸上,他憨笑着伸手去接,雪花刚碰到手指尖便化了。
他是很高兴的,这村落就像他的家。
他回家了。
夜
“小姐。”凤儿接过屋主婆婆送来的热水,满满的倒了一盆,试了试温度,端到土炕前。
凝涓玩着村里孩子的沙口袋,一个一个的扔到空中再接住,没理会。
“小姐。”凤儿依旧端着盆,“小姐累了一天,想是也着了些凉,就此梳洗梳洗,也好安安稳稳的就寝。”
丢下口袋,凝涓瞪着她,却不情愿的挪到炕边,好好的感觉热水的舒服。
她闭着眼,由着凤儿擦拭。
完毕,她睁开眼。
“你也洗洗吧。”凝涓晃荡着脚丫子,指着盆道。
“小姐,小的不敢。”
“你是嫌我吗?”漂着一对杏眼,凝涓看着她。
“小的不敢。”凤儿道,看了一眼盆中的一对小脚,“小的是不能忘了规矩。”凤儿委屈的低头。
“和十三一样麻烦。”凝涓撇嘴,看凤儿还傻站着,“你想在雪里站一宿是不是?”她笑。
“不不!”凤儿忙摇头,害羞的脱下鞋袜,由脚尖开始慢慢的放入水中,她叹慰的松了口气。
待脚完全放入盆里,凤儿睁开眼,两人相视而笑。
“一会你去那屋看看。”凝涓脱了外杉,把暖烘烘的棉被披在身上。
厚厚的门帘一边慢慢被掀开,从夹缝里露出一个小虎头。
凝涓睁开一只眼,偷偷的看向门帘。
门帘后悉悉碎碎。
一只梢大点的手使劲往外按那个小虎头,小虎头倔强的很,死扒着门框。
就在这一大一小较劲儿的时候,凝涓一骨碌爬起来,披上棉被,坐在炕上。
帘外人听到动静,均不动了。
缓缓的,小虎头转过头来,是个5、6岁的孩童,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狗,孩子张着好奇的大眼看着凝涓,后面的手又拉了拉小虎头,见拉不动,松了手,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个8、9岁的小丫头,望着她笑。
凝涓招了招手。
小虎头进屋,麻利的爬上床,抱着狗的手却没松开过。
小丫头见弟弟这般没礼貌,马上上前要拽弟弟下床,弟弟缩到炕里,她碰不到,歉意的对凝涓笑笑。
“多大了?”凝涓盯着小狗。
“4个月了。”小男孩无谓的看着她,“我要睡这里。”
“这是你的地儿?”凝涓问他,男孩点点头,又指了指姐姐,和门口急呼的婆婆。
“我占了你的地儿,可我给了银子。”凝涓撇嘴。
男孩子不解的皱眉。
“弟弟听话,来。”姐姐招呼男孩。
男孩倔强的抱紧了狗。
“柱儿!还不快下来!”婆婆掀帘子进门,上前训斥男孩。
男孩盯着婆婆,委屈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向炕檐挪。
“算了,你们俩都上来吧。反正这炕大的很,我自己也睡不了。”凝涓挥挥手,看向站在门口刚回来的凤儿,“今晚你和这婆子一起睡。”
凤儿张嘴,凝涓一瞪,凤儿低头,领着婆婆出屋。
“好漂亮哦!”小丫头叹谓的摸着花缎被面。
这有什么新鲜的,凝涓好笑的想。
“他叫柱儿,你叫什么?”凝涓问她。
“我叫盼娣。”小丫头歪头笑看她。
凝涓看了眼已经在自己被窝里抱狗睡着的柱儿,推了推他。
“你们这些人起的名字真怪,死小子。”凝涓一边嘀咕着一边抢占自己的地盘。
“我有山查丸,你要不要吃?”凝涓拿出一颗糖丸,居高临下的看着揉眼睛的柱儿。
小孩子伸手拿过,含在嘴里,甜蜜的嚼着。翻个身,骨碌到姐姐的被卧里睡了。
盼娣摸摸弟弟的头,羡慕的看着凝涓。
凝涓厌恶的皱了下眉,随即眼珠一转。
“你也吃一颗吧,甜的很。”她说着,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了盼娣一颗。
盼娣先是摇手,推却不过,接过来纂在手里,心想着留给弟弟。
“我这里有一盒呢,明天起来我多给他几颗就是。”凝涓甜甜的摇了摇手里小锦盒。
见盼娣慢慢的把丸放到嘴里,又害羞的看着她笑,凝涓笑眯了眼。
“做小姐真好。”盼娣羡慕的道。
“有什么好的。”凝涓撇撇嘴。
“你看,你有吃不完的糖,我和弟弟一年也吃不到一块呢。”盼娣怜爱的摸着弟弟的头。
凝涓好笑的看着她。
“你穿我的衣服来看看,你也像个小姐。”凝涓突道。
“我就是个乡下丫头,就算披了金装也好看不了。”盼娣笑笑道。
“你穿来我看看。”凝涓抱过她的衣服,递给她。
“我,我不敢。”盼娣惊诧地看着手里的衣服,“这布料真好,我们村里最有钱的赵大爷嫁女时,新娘子穿的料子也比不上这个。”盼娣轻轻摸着衣服。
凝涓看她只是摸又不穿,有些恼火。
“你只管穿来————”凝涓诱她,“夜深人静,谁也不知道。有人来时,你便钻到被子里就好。”
见盼娣害羞的点点头,将绸衣裹在身上,凝涓眼露金光。
正穿着,门外有脚步声,盼娣一下子钻到被窝里。
“小姐。”凤儿抱着被褥走了进来,“小姐还未休息?”
“怎么又回来了?”凝涓皱眉道。
“小的不放心小姐。”凤儿在地上打开了被褥。
凝涓看着她的动作。
“你也上来吧。”凝涓瞪她。
“小的睡在地上就行。”凤儿笑着抬头,看见凝涓的脸色,马上收拾东西。
四人睡在炕上。
“吃了。”凝涓躺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凤儿乖乖的接过药丸,疑惑的吃下,熄了灯。
良久
有一只小手轻拉凝涓的被子。
“怎么办?”盼娣小声问凝涓,“我现在脱下罢。”
“你先穿着,待到天明时,她出去打水,你再脱下便了。”凝涓朝着盼娣的方向悄悄说道。
“不行呀,天一亮婆婆就会叫我起来打水。”
“我睡在这里,哪个敢来叫你?”凝涓说完,便不再理她。
盼娣收回手,缩到被窝里,轻轻的摸着身上的衣料,和弟弟一样,甜蜜的睡了。
子时
一只手指沾着唾液,在窗子上揉着圈。
好一会儿,厚纸破了个窟窿。
透过窟窿,一只眼睛鬼鬼祟祟的盯着炕上人。
看了几眼,眼珠离开,由窟窿里伸进一只细管来。
缓缓的,一股白烟在屋子里散来。
屋里,一只小手又抓了抓凝涓的被。
凝涓对着盼娣的方向轻嘘了声。
“别出声,装睡。”凝涓低声道。
“是什么?”盼娣怯怯的问。
“理什么?要命的就装睡。”
“恩。”盼娣害怕的把头缩进被子里。
一会儿,一个黑影潜了进来,来在床边,挨着床沿摸索起来。
凝涓盯着黑影微微冷笑,快摸到她时,她闭上了眼,俯在枕头上装睡。
“大哥,都迷翻了。”黑影对后来人道。
“快带人走。”叫大哥的道。
“可是————”黑影犹豫,“怎么有两个小姑娘?”
“嗨,有一个可能是这家的。都带走!”
“大哥!这里还有一个大丫鬟。”
“噢?!我看看。”叫大哥的要栖身上前。
知道身旁的凤儿已经转醒,还在被下死死抓着凝涓的一只手。
凝涓把手挣开,一只手搭在炕沿,在炕下的掏灰坑里抓了一把灰,装成梦呓般,一翻身,一只手臂搭在了凤儿身上,攥灰的手在她脸上一摸,随即捂住了她的嘴。
叫大哥的没有发现异常,来在凤儿身前,拿开凝涓的手,凤儿死闭着眼。
废物,被迷晕了怎么还会翻身,凝涓心道。
觉得更没什么可怕的了,凝涓放软了身子。
“见鬼了,这货色抢回去,大王一定会拔了我的皮。”叫大哥的道,又来在凝涓枕前,“快动手吧。”
小罗罗应声,抗起盼娣和凝涓,拾了包裹和衣衫,大摇大摆的出去。
山牢里
山寨里火把高举,一个喽罗丢进了一包衣服进来。
凝涓看着小窗外的火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侧耳聆听。
听着,她皱了眉。
“别哭了!”凝涓喝着一旁角落里嘤嘤哭泣的盼娣,见她止了些,才又扒在墙壁上继续听。
“大王,那一批人都叫咱迷翻了,这是抢来的马车和货物。”窗外道。
叫大王的恩了声,问道,“人呢?”
“关着呢。”
腾腾的脚步声来,凝涓马上缩在盼娣身边呜呜哭了起来,只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
盼娣因为刚才,只看着凝涓不敢大哭,拉着她的衣袖,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会问什么只管答应。”凝涓边哭边对她小声说道,“别多说话,要不小命难保。”
盼娣害怕的点点头。
“就是她吗?”一个虬髻大汉来到门前,盯着盼娣。
盼娣惊恐的看向凝涓。
凝涓斜她一眼,微微的低了下头,看盼娣听话的低下了头,她又继续大哭起来。
“她是谁?!”大王聒噪的指着凝涓。
凝涓知他在看她,马上装做吓呆状,畏缩向盼娣。
大王看了眼凝涓的脏脸,便不在理会。
“你叫杨凝涓吗?”他道。
凝涓假意抱盼娣,暗着使眼色,盼娣听话的点了点头。
大王满意的哈哈大笑。
“把人给我看好,要又一丝差错,我要你们的脑袋!”大王呵斥身边的喽罗。
喽罗们大声喝“是”。
大王点了点头,领着众人走了。
见人走了,凝涓立刻退到一边。
“怎么回事?”盼娣半知半解的哭问凝涓。
凝涓耸耸肩。
“绑票呗。”
“可我不是————”
“你要是现在说不是,就死定了。”凝涓笑瞪她。
说着又有人来。
“哗啦”大锁打开,进来一个大汉,拉着凝涓的胳膊就走。
凝涓装做打赖似的不走。
“干什么——干什么——我不走!”她哭道。
大汉被她吵的烦。
“大王要你去后山厨房里当烧火丫鬟!”大汉道。
听罢,凝涓低头转了下眼珠,假意回头看盼娣哭,确是对她比了个收声。
安静的来到后山,夜晚四处无人。
凝涓突然捂着肚子蹲下。
“小丫头!你怎地不走了?”大汉道。
背对着他,凝涓使劲苦着脸。
“伯伯,我肚疼的很。”她哭音道。
“小丫头,别耍花样。”大汉盯着她嗤笑。
“伯伯,你这么大,我这么小。我怎么敢骗您?”凝涓痛苦的看着他,“骗了您,我也得不到半分好处。”
“那到也是。”大汉点点头,“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跑了也会让豺狼虎豹吃了。”
“伯伯,我实在是疼的直不起腰来。”凝涓哀求他,“您便行行好,让我多呆一会儿。”
“大冷的天,没个时间等你发丧!”大汉斥道,“算了,看你与我女儿一般大,我背你吧。”说着便上前要背,刚一抬手————
“哎呦”一声,大汉捂着自己的手臂愤怒的看着凝涓。
凝涓笑盈盈的拿着沾着萤绿的毒针。
“你——!”大汉上前要抓她的头发,眼前却是一晕。
“是不是开始看到幻影了?”凝涓得意的把针藏到自己刚刚大哭时踢的很脏的绣鞋里。
大汉捂着头,知道自己中了毒,想抓她要解药,确是不能。
“我这里有一丸暂缓毒性的丸药。”凝涓从怀里掏出一丸药来。
“给,给我————”大汉晃荡着要抢。
凝涓不躲,反正也抢不到,她笑弯了嘴。
“你得带我下山。这丸药我身上只有一颗,缓你一天的毒,如果想活,就得听话,我保你不死。”
大汉看着她的方向点点头。
“张嘴。”她命令道,见大汉张嘴,她一弹指,丸药落在了大汉嘴里。
咽下丸药,大汉上前一把抓住凝涓。
“好毒的丫头!快说,其他的解药在哪里?!”
凝涓笑看他。
“在我的脑子里。”
“好!我就把着脑袋打碎!”大汉举拳要打,见凝涓一脸的不在乎,他缓缓的,软下眼神。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大汉应声倒下。
凝涓机灵的后跳几步。
“你来做什么?”凝涓皱紧了眉盯着五米外,大石后的人。
“小姐。”图轶缓缓的从石后爬出来,雪地上带出一丝血。
“你把我的引马打晕了。”凝涓蹲下身,探着大汉的鼻息,“你6岁出手便如此有力。亏了是雪团,要不他便死了。”凝涓拍了拍手。
“他必要害小姐。”图轶低头道。
“哼,这世上还没有能害的了我的人。”凝涓向他走去,“你这条右腿怕是要废了。”她掰开他的嘴,塞进了一颗丸药,随即自己也吃了一颗。
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
“九阳丹,保命的。”她皱眉解释,“你怎么来的?”
“我睡不着,他们的迷烟又迷不倒我。我见他们拉咱们马车,就趁乱挪到马车里。”图轶扶着石头要站起,凝涓只是看着他。
“我到是忘了你是药人了。”凝涓失算似的搔搔头。
“快到山里时,我怕他们卸东西时发现,就翻到马车下面,扒着,等到没人了,才出来。小姐,我认得路。”
“你一直跟着?”凝涓看着他的右腿,“你还真是忠。”她撇嘴,“你这样,就算认识路,也走不了。”
“那怎么办?”图轶愤恨的盯着自己的腿。
凝涓蹲下身子,纂了好大一团雪在大汉脸上,又抽了几个嘴巴,大汉醒来,吓了一跳。
“你来,背着我俩找个地方藏身。”凝涓皱眉道。
好一会儿,大汉像泄了气皮球,背起凝涓,抱起图轶,向后山柴房走去。
柴房里,凝涓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图轶。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回山下?”
图轶点点头。
“那迷烟是最低等的,他们下的分量又重。中的人被迷个两天不成问题,就是醒了也还要头晕好些天。”她摆弄着一旁的柴草,“我回到一群废物那里有什么用,等着强盗来洗村吗?”
图轶低下了头。
门开了,大汉小心的进来。
“丫头,不,小姐,这是您要的吃的和金创药。”他道。
“给他上药。”凝涓接过吃的道。
看着凝涓满足的嚼着玉米饼子,图轶心里有一万个不解。
小姐鄙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吃睡一起,却从不计较脏差。
图轶舔舔嘴,折腾了一夜,他自然也是饿的。
凝涓拿着最后一口饼子,看了看他,一张嘴,塞了进去,一边嚼一边笑看他。
图轶脸红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大汉小心的包着图轶的腿。
“天亮前带我们下山。”凝涓道。
大汉应了声,图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凤儿摸泪坐在门槛上,怀里还搂着的柱儿。
小姐也不知道被劫到哪里去了,一屋子的人又怎么也叫不醒,用冷水泼也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愁的不知所措,怀里的柱儿突然挣她而去。
凤儿站起身,看见庄户前的疾步而来的大汉。
到了门前大汉放下身上的扁担,从担着的两个箩筐里,钻出两个人来。
“小姐!”凤儿痛哭着跑向前,一把揽过矮她半身的凝涓。
凝涓皱眉的推开她,凤儿啼哭的退到一边。
“谢谢这位大哥救了我家小姐。”凤儿福身答谢大汉。
凝涓冷笑。
“他是强盗。”
听后,凤儿惊恐的退了两步,随即拿起一旁的扫把。
大汉懊悔的搔头。
凝涓摆摆手,让她注意到一边还有个人。
“图护卫?!”凤儿丢下扫把上前扶着图轶,图轶脸红的站在一边。
“凤儿,去牵驴车过来,再把西屋灶坑里的金银票子拿好,收拾一下细软,我们走。”凝涓进屋。
一双小手抓住了她,凝涓低头。
“姐姐呢?”柱儿狠盯着她。
凝涓只拖着他进屋,拣起枕下的盒子,回身。
“姐姐变成山查丸了,你要不要?”她比了一颗到他眼前。
“姐姐呢?”柱儿还是盯着她。
她没趣的自己吃掉。
见凝涓一颗一颗的吃丸药,凤儿想帮柱儿说话却又不敢。
小姐,给她吃的一定是解迷烟的药丸。
凤儿看到凝涓手里的丸药想到。
小姐平时睡前总要吃一颗这个颜色的药丸。原她只当是糖呢,可是今夜只有吃过小姐丸药,他们才没被迷昏。
凤儿拿着两包细软上前。
“走吧。”凝涓从床上蹦下,拍了拍手。
“小姐,四总管他们————”
“就呆这吧。”凝涓出门,身后拖着柱儿。
来在院门,柱儿死拖住身体,哭音道,“姐姐呢?!”
“我还以为你不哭呢。”凝涓好笑的看着柱儿,又漂了眼躺在驴车上的图轶。
“你姐姐不听话被坏人抓了,回不来了。”
“你骗人!”
“我是骗人。”凝涓笑笑。
“还我姐姐!”柱儿死抓她的衣襟。
凝涓狠狠的推开他,柱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却没有哭出来。
凤儿上前扶起他,却被他推开。
凝涓看着柱儿倔强的脸。
“是你自己贪睡,要不你现在就和你姐姐在一起了。”
良久
“你们要多少赎金?”她不看大汉问道。
“两万两。”大汉恭敬的道。
她招手要凤儿来,从包裹里拿出一叠银票,又把散碎的金银揣在怀里。
“这是两万两。”凝涓递给大汉道,“拿去给你们大王,告诉他要不拿钱放人,要不灭寨。”
“灭,灭寨?!”大汉口吃。
“拿笔墨纸砚来。”凝涓吩咐。
凤儿拿来,凝涓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手掌般大小的羊脂也似的玉牌来,就着墨汁,在纸上印出一个象形的水字。
“拿这个给你们大王看,就会明白了。”凝涓擦了擦玉牌,挂到了脖子上。
大汉接过纸,“小姐,我身上的毒————”他一脸哀求。
“明天之前我要知道人回来。”凝涓不耐烦的道,“我在前路等你。”
说完,大汉答应着跑回山上。
凝涓写了个纸条,告诉凤儿放在总管的枕下。
她招了招手,柱儿瞪着她上前走了几步。
“本来呢,等杨府的人送来银子,你姐姐就会回来,可是你等不得,怕是也不会信。”凝涓笑看他,“如今我花了自己的钱赎了你姐姐,这个恩你要怎么报?”
柱儿无谓的看着她。
“柱儿太难听,我也不问你姓什么,就叫鉴真好了。”凝涓撇嘴,“我有个妹妹比你姐姐还要懦弱,你要保护她。当然,你跟不跟我走都没关系。”她笑看他。
柱儿转身回屋,凝涓没趣的上了驴车。
来到村口。
“我叫鉴真,我跟你走。”
凝涓看着抱着小狗,带回虎帽,喘着白气的小鉴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