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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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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春楼
甩不开了是不是?
凝涓在屋子来回踱步,又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练剑的杨八——
杨三,算你狠,晚上也不放过我,凝涓咬牙。
看着杨八专心的练剑,她把眼珠转向床上的人,缓缓的、兴奋的把手伸向怀里——
没了?用光了?一定是吓唬侍女时用掉的!她拧眉抿嘴。
突然,她灵光一现,从她的绣鞋低抽出一根长针来,针尖上偶闪的绿光让她笑眯了眼,一步一步的走向床边——
“不行!”突然一娇声呼,一个嫩黄的小身影跑了进来,拉住了凝涓举着的手。
“我一点也不意外是你。”凝涓不看来人,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更准确的说是床上人的手。
“姐——!”凝香生气的叫她。
“你又闹什么啊!”凝芍跃进来,直接照凝涓后脑就是一掌。
“别动!”凝涓抬起手,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床上人的手。
凝芍没趣的蹭蹭鼻子,和凝香对看一下————摇摇头。
突然,床上的人伸了个懒腰——
“这可是他自己刺到的!”凝涓兴奋的举着针大笑,“你死定了!”她笑颜如花点了下床上人的头。
图轶微疼一下,皱了皱眉,连眼都没睁,翻个身又睡去。
“嗤!”凝芍抱臂嗤笑,“毒界八层的毒已经伤不了他了。”
“你说什么?”凝涓停下跳跃的动作。
“今天二娘来,已经给服了非死不生丹,他现在也是半个药人了。”凝芍道。
“二娘什么时候来的?”
“你去爹那儿告状的时候啊!”凝芍又嗤笑一声,飞身出去练武。
“二娘为什么给他服药?”凝涓转脸愣愣问一旁要笑不笑的凝香。
“二娘说,吃了四姐炼的半成丹虽然没死,后作用也是可以死人的。这个孩子竟活了,也算是个难得的,炼成药人才好。”凝香捂着嘴轻笑。
“杨凝香你再笑看看?”凝涓拿着针,笑看她妹妹。
“这针上涂了莹绿,非死即伤,就是吃了解药后也保不齐是个大花脸——”凝涓甜蜜的笑,一步一步走向凝香。
凝香恐惧的后退。
“阿香,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磁石,这针一直往你那儿去呀!我可拉不住它啦!”凝涓舔着嘴唇惋惜的道,“别怕,也不是很疼。就像蚊子叮那么一下!”她的手比划着,“真的不痛哦——————”
“啪”一只鞋飞来,正中凝涓的后脑——
“直娘贼!哪个又和我做对?!”凝涓愤恨的回头,“大姐?我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
“无你个婆婆的!”一声娇斥一个锅贴又贴上了杨十二的头。
杨家大姐——杨凝玉11岁,明亮动人。她身着一身的笊篱,酒气喷喷。
“你那皮欠揭是不是?!”杨大姐拿着酒筛子狠戳杨十二的头,“要不是我上柬山园没见到凝香马上就跑过来,你是不是又要欺负十三?!”凝玉抢过凝涓手里的针,“有毒吧?”她看着她。
“来。”杨大姐拉过凝涓的手,突然朝手背那么一刺————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凝涓看着自己被刺的手——
“大——姐——!”凝香震惊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凝玉,知道大姐向来不记后果,但也不该——
“走吧。”杨大姐拉着凝香的手,“我新酿的一味酒,味道总是差些,你的心思最细且来帮我瞧瞧。”
说着,杨大姐拉着颤颤兢兢的凝香出去,凝芍坐在窗前皱眉看着凝涓。
“你看到了也不帮我。”凝涓喃喃道。
凝芍耸耸肩。
“我死了算了。”凝涓平静的把脸转向床上的人,“你至少要陪葬。”
说着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小水晶剑,向床上的图轶扑去————
一个时辰后
“别哭了。”何恋水——杨家二娘抱扎着凝涓小小的手臂,心疼的摸着她的头,“谁让你又捣蛋。”
“二娘。”凝涓抽涕,“我以后会不会大花脸?”
小小的她,终于有些惧怕,小小的肩,哭的一抽一抽的。
“你对自己这般的担心,为何还要伤害别人?”何恋水语重心长的道,“你的肉也是肉,他的肉也是肉,都会疼的。”她摸摸她的头,“而且,不光是你会疼,二娘也会疼的,他的爹娘也会疼。”
“二娘,我错了。”她扑到二娘怀里,眼睛却看着床上的图轶。
“那我想办法让它烂掉好了。”她躺在怀里无辜的瞧着她二娘。
“涓涓————”二娘叹了好长一口气,“别伤他。”
夜晚
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凝涓疼的掉泪。
妈的,杨凝玉!你好样的!,让我的手背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她抬起包扎着的手,白纱布从手背一直缠到小臂——
还不都怪你自己!凝芍以眼神责备她。
“要不是你当时拼命要割人家的手,耽误了治疗时间,也不至于揭皮刮毒。”凝芍白了她一眼。
杨凝涓回瞪她,疼痛让她接着哀悼她的手臂。
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大花脸!她大哭,眼睛却还是盯着图轶的手。
第二日
“十二妹妹,他的手到底怎么了?”吸吸鼻水,杨九——杨凝湄张着大大的兔子眼,嘴角抽抽的还要哭,她的使女鹃儿马上翻翻白眼,递给她一条干手绢。
“滚开啦!”凝涓拄着头,盯着一双当住她视线的手,手没有听话的躲开,她看向手主人,“活宝丹你很欠揍。”
“欠揍的是你。”杨家三姐进屋。
“欠揍的是你。”一个嫩嫩的声音跟着她学。
凝竹无奈的看着身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小“凝竹”,“茵茵,姐姐不是学习易容的好榜样。”她道。
“哦!”小小竹开心的点着头,爬上已经人满为患的床。
凝竹看着一床的姐妹,还有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着咒文的五妹凝籽,她拉住她画圈圈的身子走向床边。
“你们不是来玩他的,知道吗?”看着一家的姐妹,还好床够大,她的头开始痛,“还有凝涓,你要叫四姐,不许叫活宝丹。”
“活宝丹还不是你起的。”凝涓嘟囔,其他姐妹点头。
“凝丹,别缠了。”凝竹看着纱布已经缠到腿的病人,难得的皱了眉,“谁让你们把凝晶抱来的?巧儿,把你主子抱回格。”
目前最小的妹妹——凝晶正在朝病人的头发上吐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被抱走很不甘心大叫大闹。
其他人看着凝竹————还不是你说三以下的姐妹都过来的!
“一群窝囊废。”凝涓撇嘴。
“凝涓,我是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照顾死他。”凝竹坐到了床边,抓住了杨六的手。
杨六姐凝菀嘿嘿一笑,停下把那颗拳头大小的药丸塞入病人口的双手,乖乖的缩到一边,不管那药丸还嵌在病人的门牙上。
“他叫图轶,是凝涓的新侍卫。”凝竹顿了顿,“他的病因呢————”
大家齐看凝涓。
“总之,你们是来看护他的。”凝竹微笑转头,“不要用扳子,凿子也不行。”扫了眼嘀嘀咕咕研究的老十和十一,并盯着凝尘和凝浈难过的收起家伙,凝竹接着和蔼道,“要以正常的方法来帮助他恢复健康。”
众姐妹困惑的看着凝竹,包括杨十二。
凝竹叹气,“就是轻了再轻的,轻的不行的手段。”她道。
众姐妹恍然大悟,齐刷刷的看向正在昏睡着的、一脸幸福状的图轶————
仙镜吗?身上好轻好暖!升天了?!是娘说的天宫哦——————!
图轶张着他那单纯无知的眼,看着床顶华丽的装饰。
“醒啦?!”凝涓裂着嘴,露出一口没长全、却是白森森的牙。
他愣了两秒,又突然想起眼前人来,随即眉一揪、嘴一撇。
凝涓举了举她受伤的手臂,“我的手是你弄的,你要怎么陪我?”她尽量笑的亲切,“我也不讹你————这样吧,你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当利息,本钱呢,就废你一条腿好了,呵呵。”
“傻了?”凝涓挑眉看着不说话的他。
这可不好办了,她想。
“活宝丹!”药瓶子砸了下凝涓的头,这算是对她的回答。
“你的丹是毒傻的还是他后遗症并发?”凝涓道。
杨四提着绿纱裙跑了过来。
“没毒到脑子啊!”杨四翻翻他的眼睛,掰开他的嘴,仔细看,“啊呀,真难闻,比我的‘臭到还生’还臭!杨六,你给他吃了什么?!”她挥着手。
厅外的杨六只是嘿嘿笑,接着玩她的摇大绳,却不过来。
看到陌生女孩儿,图轶好奇了的睁大了眼。
陆续的又有几个女孩子过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也张着大眼好奇的看着他,有的嘴里阵阵有词————神仙姐姐啊,图轶脸红傻笑。
“都滚开。”凝涓没好气的向一旁的姐妹们阴沉的道。
“快给我。”凝涓转向他,一脸青筋的笑着,“快点给我,也好快点被扔出去,呵呵。”
屋里唯一的男孩子图轶,嘴撇了又撇,好似一不小心撇大了劲儿,眼泪就会飚出来一样。
一旁的女孩儿们都同情的看着他,很义气的陪他吸鼻涕。
“哭什么?又没死成。”凝涓撇嘴,“快点!我没耐心哦!”她乱揪了他一把头发。
“娘啊————!”男孩子崩溃的哇哇大哭,女孩儿们也嘤嘤的哭了起来。
“男的哭什么?!和爹一样废物!”凝涓大喝,看他没住,反而哭的更甚,“再哭我就送你一家归西!”
“啪”的一声,凝涓的后脑被人牢牢的抓住。
“听到骨头声了么?!”手的主人咬牙道。
“八姐,我错了。”凝涓低头。
“想办法啊?!”杨八拿眼斜她。
睡眠不足的杨八不可惹,凝涓又背了一边她的格言,张开嘴,唱了起来————
有一会,图轶看她摇头晃脑的唱着童谣,不时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奇的不哭了。
一屋子人也看着她。
她唱着唱着睁开了一只眼————
不哭了?妈的,要了命了!她咳了咳又看了眼不知何时歪在树上补眠的杨八————她擦擦汗。
“男儿有泪不轻弹知道吗?”凝涓盯着身为男人的生物道。
图轶一脸呆相的摇了摇头,黄黄的乱发,一脸的鼻涕,让他看起来很可笑。
“这么大了你娘没教你?!”凝涓挑眉不信,突然她眯起眼,朝他的脸慢慢贴近,“你今年几岁?”
男孩子裹着袖子蹭了蹭鼻涕,伸出十个手指在脸前减了减,最后比了个四。
“咚咚”一屋子的眼睛全掉了出来。
半个月后
谁信他四岁长这么大个,竟然比她三姐还高。凝涓磕着瓜子,看着拿木桩比划着的图轶。
她朝他啐皮,看着他愣愣的四处寻找皮的来源,她哈哈大笑。
一旁教图轶练武的武师皱了眉。
“很笨是不?”她看着武师道,接着啐皮。
武师摇摇头,看到凝涓朝他挥了挥手,马上脚低一个轻点,‘嗖’的一声,隐身了。
凝涓撇着一边嘴,晃荡的来到震惊无比的图轶面前。
“想不想回家?”她仰头问他。
他兴奋的点头。
“算你上道。”凝涓笑甜了嘴,“我是可以让你走,但是————你得付路费。”她指着他,脏手在他的身上又抹了一抹。
“我没有钱。”他自卑的低下头。
“有啊!怎么没有?!你手上那个不就是钱吗?!”她指着他的手。
“不行。”他把手背过去。
“那你不回家了?”她挑眉看他。
他不答,低头。
良久
“那你把那个给我,我就让你回!”女孩没耐心的嚷。
“可是——”男孩把手挪到身前,抬手看着手里那枚古怪的钱币。
男孩的左手中指根部绕着一条的红绳,摊开手可以看到红绳系着一枚钱币,在钱币的中心还穿了一根绿绳,绿绳往下绕到了他的手腕上,因为绳都退了色,男孩又穿的破破烂烂的,一般人都不会注意他的手。
“这是一个神仙爷爷给我的,是给我保命的,说等我长大以后要给一个叫媳妇的人的。”男孩为难的看着女孩。
“保什么命?!离开我你比谁都安全。”女孩瞟他一眼。
这可是上古钱币啊!她寻了好久的东西,原来只在书里见过,如今见到真的,怎么能不把它抢过来呢?
女孩甜甜的看着钱币笑。
被女孩那样看着,男孩觉得手心都开始发热。
“你要是喜欢,给你也行。”男孩脸红的从手上细细的掳下钱币,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眼露金光,张开手就抓,男孩一躲,女孩不悦的瞪他。
“钱币啊,钱币,爷爷说有人抢你,她就是媳妇。”男孩扶着钱币,像是在和心爱的朋友说话。
傻子!女孩想。
男孩突然笑笑,“媳妇,给你。”男孩真诚的张开手————
女孩挑着好看的眉瞪着他,却不接。
男孩还是一脸憨笑的哈腰张手。
一阵风起————
女孩狠踹了男孩的小腿一脚,抢过钱币逃之夭夭。
男孩捂着腿,坐地哇哇哭了起来。
乍暖还凉,树木抽绿,林阴处,情花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