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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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后门
“这是今年的年租？！”小女孩挑着清清的眉，“图老儿，你唬谁？！”小女孩笑了，露了一口还没长齐的牙。
“十二小姐————”图老头颤颤的躬着腰，“今年就这么多了，小姐——小姐发发慈悲。”老头跪下。
“爹。”他的儿子拉着他爹的衣襟，有生以来的，觉得屈辱。
“跪下！”图老头拉着他的儿子跪下。
“小姐，今年河水泛滥，我们一村都没的收成，哪里来的租子啊？”图老头指了指女孩手里拿着玩耍的镯子，“这还是我儿他娘的嫁妆呢。”
图老头擦着泪。
“姐姐。”甜嫩嫩的声音，在女孩的身后又多出了一个和女孩一模一样的孩子来。
“又来坏事？”十二皱眉看着自己的孪生妹妹。
“姐姐——”妹妹摇着姐姐的手，甜甜的道，“姐姐饶了他们吧，我们家大富之家，少了这个把银子也不算什么。”妹妹看着地上的父子，抬了抬手。
图老头不敢起来，张着泪眼看着两个女孩————
“你看什么？！”十二狞着嘴笑道，“信不信我灭了的一对招子！”看到图老头吓的更抖，她哈哈大笑。突然她看到图老头跪在一旁的儿子还在直愣愣的看她。
她把手伸向怀里——
“我有糖你要不要吃？”她笑眯眯把一刻糖形状的东西拿到了他的眼前。
他还是看着她。
她微微挑了下眉。
看她皱眉，他把手怯怯的伸向糖果————
还没等十三的那声“不要”出口，一双手按住了叫十二的头，糖掉在了地上。
十二眼里的金光全没，低咒声，咬牙看着来人。
“又来后门刮钱？”清脆的声音，杨凝竹——杨家三姐好笑的看着她这个牙还没长全的十二妹妹，“好胆量啊。”她笑道。
“姐姐日理万机，妹妹帮忙也是应该的。”十二笑的甜蜜。
“哦？”凝竹捎捎她长了快十年的脑袋，“那也正好，帐房还有一批帐目没对，你和我来吧。”
“二总管，把十三小姐送回柬山园。”凝竹瞄了眼跪着的父子。“图老爹，你知道规矩，年下的我也不逼你，今年的租子减半吧，来年收成好了双倍奉还。”三姐背着手，向内院走去，回头看凝涓没动，“怎么？让我翻你的底吗？”
“来了！来了！”她咬牙甜应，还要装着孩童样蹦跳着跑到她姐姐身边。
好女不吃眼前亏！小人报仇什么时候也不晚！她心里念着。
“装？装吧。”凝竹怜爱的看着她。
她没了兴致，胡乱踢着走路。
等我长大了，等我长大了一定————她握紧小拳头。
那也不可能吧，她三姐传说是四岁时下棋赢了她爹，直赢的杨家的生杀大权都归她管。
她转了转眼珠子，欺软怕硬是她的本性。
“三姐，我要小解。”她叫道。
“不许你去管人家要租。”凝竹叹气。
“不是的，我真的去小解。”
凝竹看着她，“你还没满5岁，尿吧，尿裤子在这个年纪也不算丑事。”她看着她泄气的脸，呵呵笑了。
一个小人，一个小小人，在这被大人包围的园子里，缓缓而行。
两日后小村
凝竹扫了眼在一旁踢狗骂鸡的凝涓，“《女眷要闻》三——？”她道。
凝涓听到在问她，她停下了动作。
看她停下了，凝竹按着她的脑袋进入了一个破烂小院。
“图老儿！图老儿！”杨府管事的向门内喊。
“谁啊？”图老头应声出来，之后一屋子破破烂烂的人也都跟着出来————
“大管事！三小姐？！”图老头一看来人马上吓的不知该怎么好。
凝涓好笑的看着他和他的一家子。
“图老爹，前日我妹闯祸实是家教不严。今日，我特来带我妹道歉，敢问令郎身上的毒好些了么？”凝竹一脸自责的说道。
他吃了？凝涓歪歪头，笑了。
图老头一见凝涓先是吓的喘了口凉气，而后又看到她笑了，更是觉得可怕，哆嗦的不敢回话。
“图老爹——”凝竹深吸了一口气，狠揪了一下凝涓的头发。
“哎呦！你娘的！”凝涓愤恨的看着凝竹——看着她姐姐不笑不威的脸，禁了声，低了头，嘤嘤哭道，“凝涓岁小胡闹，请图爹爹责罚。”说着亮出了手板。
“这这——”图老爹想上前怜爱，毕竟是小孩啊。突然他看到凝涓低垂的脸甚微的抬了抬——狠瞄了他一眼，图老爹打了个寒战，忙摆手道，“不敢啊！不敢啊！三小姐————吾儿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只是下不得床——而已。”他抹了把泪。
“老爹带我们看看可好？凝竹请了几位州城里的名医来会诊，这样一来，兴许能让令郎好的快些。”凝竹说着双手交握弓身向图老头深深一礼。
“屋子里污秽不堪，小姐还是——”图老爹回礼，却不敢动。谁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他儿子的命可不是给她们玩的！
“图老儿！你太也无理，我家小姐亲自来访，你却拒之门外！”杨府管事的上前喝道。
“请进，请进！”图老爹腿软。
要死了吗？凝涓上前好奇的看着图家几郎的脸。
“他行几？”她问。
“行五。”老爹颤抖的回。
行五，图五郎！凝涓捂嘴笑。
她拨了拨他乱糟糟又稀少的头发，四姐的药还真没练到家，不是说毛发掉光吗？
是了，这是一个月前，她嫌五姨娘的狗晚上乱叫，特意求四姐炼的丹药，炼的像糖好哄那狗吃。
原来人和狗的药效不一样啊，她有些失望。
她不死心的贴进他的喉咙，听见骨碌骨碌的声音，更加失望。
凝竹来到她身侧，轻声道，“解药病发当天我就让人送来了。”
“骗人！四姐说没解药。”她回身哭道。
“那是小四炼不出来，我求二娘给的还魂丹。”凝竹直身背手看她，“你若再耍脾气、再拿人命当儿戏，我就让你也变成这样。”她轻描淡写的道。
她就说她三姐没安什么好心带她来，不是威胁她吗！她不服输的眼泪哗哗流下，如此，才像个5岁的娃儿。
凝竹把图老爹让到外屋说话，把凝涓留在里屋，不怕她再惹什么祸出来。
几句过后，凝竹进屋，看着仍抹泪的凝涓，笑吟吟道————
“从今而后他就跟着你了，做你的护卫。他姓图，就叫————就叫图轶好了。来人，抬走！”
杨府 笑春楼
“来人！给我扔出去！”凝涓看着她床上的破烂孩子大叫。
“小姐！三小姐说让抬到您的屋里照顾他，谁也不许动。”丫鬟们都跪下。
“你们都听她的？”凝涓笑眯了眼，“三姐也不在，你们怕什么？来来来，把这粉都吃了。”她招呼着丫鬟们吃她手里的毒粉。
“十二！”中气十足的一喝，蹦进来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
凝涓眯眼直腰，回身看着来人，“杨八这里不是你的芍苑，要滚向左边！”
“呵？！”杨八——杨凝芍揪住她的耳朵，“顶嘴是吧。”
即使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凝涓的气势也是不输人的。
“放开！”她阴冷的瞪着她姐。
凝芍好笑的看她。
“嘿！”凝涓一扬她手里的毒粉，眼见那毒粉要泼到凝芍的脸上，只见凝芍一个翻身——腾空一跃——
上一秒凝涓还在得意的笑，下一秒凝芍揪住了她另一边耳朵。
“八姐，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凝涓哭道。
“三姐就知道你要作怪，要我来看着你。没想到让我撞个正着啊。”凝芍拎着她的耳朵来到床前。
凝芍今年九岁，样子虽然比年龄小了好多，武功却是极好的。
“真可怜。”凝芍摇摇头，天生的正义感让她更拧紧了凝涓的耳朵。
“我也好可怜！好可怜！”凝涓张着泪眼求着她八姐。
好女不吃眼前亏！小人什么时候报仇也不晚！她又在心里念。
杨八看她叹了口气，甩开她。
“三姐要我先来盯着你照顾他，一会四姐也会来陪你受罚的。”凝芍不再提气说话，裸露了原来声音里的奶气，“你先别乐，不光四姐来，四姐以下的姐妹也来。”
“她们来干吗？！”凝涓一下子跳起，张大了眼。
面子曾经对于当时五岁的她是很重要的！
“来学习呗。”凝芍皱眉，翻翻白眼。
逃过了重重围堵，杨凝涓终于来在了她爹的院落。
她才不要听她三姐的话，照顾那劳什子病鬼！她就不信爹出马还制不了她杨三？！
她鬼头鬼脑的躲在柱子后。
“嘘嘘！”她嘴里发出声音，引的门外的侍女瞧看，她像侍女招了招手——
“十二小姐。”侍女下福。
“恩。”她背着手，“我爹在吗？”
“老爷在。”
“屋里有别人吗？”她装做闲问。
“没人，老爷正在收拾残局（指棋局）。”
“哦——！”她点点头，转身要进屋。
“小姐！”侍女怯怯的叫，她虽然很怕这位小姐，但是要是现在不告诉她以后就麻烦了，“三小姐刚刚来过。”
侍女低下身。
凝涓拧眉，“吃了。”
“小姐饶命！”侍女盯着凝涓手上的药粉哭求。
“谁啊？”屋子里喊。
“是我啊，涓涓啊。”她甜叫。一扬手，粉在空中散开，她向屋子里蹦跳而去，侍女当场吓的晕倒。
不过就是些磷光闪闪的土末，吓成这样，去！没劲！她啐了一口吐沫。
凝涓的身影一离开，一旁的侍女马上围上倒下的侍女，却都不敢近前。
凝涓进屋，听见屋外大喊“找六小姐啊！找六小姐啊！”
六姐在她那玩“藏猫猫”呢，她冷笑。
“涓涓又是你干的好事吗？”她爹看着她皱眉。
“爹——”她泫然若泣，“人家才五岁。”
“来来来，宝贝宝贝！”她爹杨赛离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的涓涓才五岁，才五岁。怎么能干坏事呢？只是爹有时真的记不得你才五岁。”
“爹爹，姐姐们欺负我。”她委屈的搂着她爹的脖子。
“谁欺负你？！告诉爹，爹打她屁屁！”
“你看你看！”她咧着自己被杨八揪红的耳朵，哭道。
“哎呦哎呦，不疼了！不疼了！都红了！谁下的手啊？！”
“八姐啦！”她大哭。
“爹一会就叫她来！给你报仇。”
“还有，爹————”她扑进她爹的怀里。
“还有谁？说！”她爹很豪气。
“还有三姐。”
明显感觉她爹愣了一下。
“凝涓啊——”她爹咳了一声，“爹有点伤风，你先回去吧。”
“爹你不给我做主啦！”她揉眼大哭。
“不是不是不是！爹是怕把病传染给你！”杨老爷哄她。
“我不要啦，爹说话不算话，是乌龟！”
“涓涓——涓涓不能说爹是乌龟。”杨老爷头疼。
凝涓停止哭泣，一只眼睛看着他，“又输了吧？真废物啊。”说完转身离去。
杨老爷呆呆的看着他五岁的女儿摇头晃脑的离去，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