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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采阳什么的难道不是狐狸精干的么...... 胡愿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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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抱起百里鎏,赶到了山洞里。脱下披风,胡愿麻利地咬破手指,在那破破烂烂的布料上画下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然后挂在了洞口处。霎时间,洞口附近的岩石上隐隐燃起了一些暗红色的章纹,那是胡愿花了昨天一夜完成的阵法好在刚才搏斗的时候没有损害......这个狼崽子,真会给大爷惹麻烦......
胡愿轻吁一口气,回到了洞内。果不出其然,洞外很快响起了凄厉的嚎叫,风声碎石声剧烈的在洞口响起。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撞上洞口的披风,又给狠狠弹了出去,一通哀嚎。猿枭是群居动物,而且睚眦必报,只要你伤害过它,它都可以在有生之年见你一次找你次麻烦,更何况是杀了它们的同伴呢......胡愿虽然不怕它们,但也不想惹上麻烦,更何况是群又丑又吵,还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的对手呢。
胡愿想着那猿枭丑陋的嘴脸,吹口哨一样轻蔑地哼了一声。一垂眼,见百里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明明身子还抖个不停,可还是倔强地一声不吭。
算了吧......好在猿枭除了千猿祭时会全族出山,白日都躲在岩穴里的,而且全族平均智商也不是很高......回去时小心点便是了。胡愿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绷带用完了,先凑合着把伤口止血吧。”胡愿念叨着,从岩洞旁随手摘了一种植株的叶子,塞嘴里嚼了嚼,吐在撕好的布条上。
“来来来.....疼不疼啊,干嘛那么拼命呢,什么值钱的给它就是了,还是命比较重要对吧。”胡愿一边嘀咕一边把布条缠在百里鎏鲜血淋漓的胸口上,百里鎏刚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后来也就乖巧地躺着不动了,只剩下疼的直抽气。“看吧......现在知道疼了吧。疼就嚎两下?我们部落的小蛮子过去也给叶鹿啃了了,才磨破点皮,回来哭得可凶了。”胡愿无视百里鎏越来越黑的脸,自顾自的聒噪着,手上却下意识的轻柔了不少。等到胸口包扎好了,又牵过百里鎏的手:“给我省点布料吧,这是我最后一件之前点的短褂了,补补还要穿呢,就挑两最严重的地方包一下吧。”说着又扯下自己的一只袖子。
百里鎏瞅着胡愿那身,很难想象这还能怎么补了,倒是这一身横七竖八的伤口很惹人注意,有几道还是新鲜的,不难想象那些追兵包围着睡眼惺忪的胡愿凶煞奸悦的模样。百里鎏想了想,若不是现在满身都是寒流乱窜,他应该会脸红一下吧。所以他顺从地松了手,沾了血迹的月牙匕首“咣当”掉在了地面上。
胡愿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包扎起那血肉模糊的手,边系着布条,边把手搭在百里鎏的脉门上,纯良的精气不缓不慢地注入了百里鎏体内。
百里鎏浑身一怔,只觉得满身的寒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内,胸口像含了块暖玉一样,那样熟悉而祥和。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胡愿,原来把自己救出那个噩梦的,竟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吗?少年仿佛感觉到他的注视了,慢慢抬起头回望他,玻璃珠一样清澈的眸子里满盈盈地盛满了水灵灵的笑意。
不......完全不够......百里鎏一哆嗦,慌忙垂下了头,眼睑盖住了明明灭灭剧烈抖动的双眸。
“还要......”百里鎏的牙缝里漏出一丝抑扼不住的呢喃。
“什么?”胡愿感到奇怪,歪着头瞅他。
“......还不够......”从胡愿的角度看去,百里鎏栗色的长发正肆意张扬地洒在温润的额头上,被细密的汗珠黏成了破裂的纹路,少年姣好的眉目隐忍地紧皱着,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柔美的颊上投下微微颤抖的阴影。他带着单纯友好的美好意愿为之拭去汗珠的手,显然成了某种火上浇油的讯号。
百里鎏被额上突然袭来的温顺的触觉惊得一震,脑中传来了一声弦断声,清脆的叫嚣霎时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你就从了本王吧!
甩开胡愿的手一把推倒了他,反身覆了上去,“......哈哈哈哈哈!” 他几乎是凶神恶煞地狂笑着吻住了胡愿的嘴唇,扼着胡愿脖颈后的脉门,恶狼一样吞噬着他的精气。胡愿感到身上的那人浑身散发着极具毁灭性的侵略意识,啃着他的嘴唇像在吃人一样,精气也被强力的被对方夺取,凶狠地像饿了三百年的黑山老妖......他不会真的是黑山老妖吧?胡愿哀叹一声,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手撑住身子,稳住对心气,一边小心精气不要给吸干了,坏了洞外的阵法,一边扣住百里鎏的后颈,免得他咬坏自己的嘴唇......胡愿边亲着边犯愁,他该怎么稳住这头野兽呢......
人类也会练这样功吗?□□采阳什么的难道不是狐狸精干的么......胡愿念起初次见到百里鎏时,他狼狈却淡定地吐掉嘴里的jingye的样子,不觉有些了然了。他愈发觉得公主让他来护送百里鎏的正确性,若不是他,这惹祸的狼崽子还不知要害死几个人呢,真是被他那纯良无害的外表骗到了。胡愿被咬地难受,心里也骂得更欢了,但他并没有察觉自己行为上的顺从,正如百里鎏也无法料到他眼里的温柔那样,有些感情,还真就在一些不是人干的破事儿中就这么诞生了,还能乘风破浪花好月圆来着呢。
千猿之夜过后的凌晨,所有千猿峰附近的生物居民们第一百零一次庆幸自己的幸存,顺便第一百零一次唾骂昨晚那惹怒猿枭的不知哪家的不要命的。看,清晨了!空气多么清新!生命多么美好!呜呼!
被朝霞熏成橘红的晨光下,不要命的顶着两个青紫的黑眼圈从山洞里探出了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封了洞口老树桠上的那两只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麻雀的嘴,又慢悠悠地钻了回去。窝在草垛上,胡愿正在梦中第一百零好多好多次地祝贺自己没被昨晚那发狂的狼崽子给吸干了。如果让同族的那群小碎嘴们发现自己给一个人类吸干在山洞的草垛里,精尽人亡事小,这么疼着爱着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那可就太吃亏了,唉......胡愿咂了咂嘴翻身继续睡了,对蹲在一旁愀然不乐的狼崽子置若罔闻。
百里鎏踌躇着,心想着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养气护元吗,就这么在差点害死自己两次的人身旁睡得死去活来的,果真是以淳朴善良著称的胧月族人。回味起昨晚那暖玉般的身子,浩瀚不知边际的内力,不仅寒症没再发生,连精气元都恢复了不少,百里鎏在一旁思忖着,真是捡到宝了。不过啊......他想归想,手上却不倦怠地整理着包裹。身上的衣服早看不出当初的雍容华贵了,不过除了它手头上的财产也只剩下那把月牙匕首了......那家伙的牛倒是聪明,一晚上躲在洞穴里一动也不动,一会儿就让他送我一程吧。主意打定了,百里鎏不觉漾开了一个阴笑,往洞穴深处走去。
百里鎏找到了那头靠在石壁边淡定吃草的牦牛,笑得心满意足,小狐狸,谢谢你的照顾和牛,谢谢啊!
百里鎏一拽缰绳,没牵动,又拽,稳得和座石磨一样,再用力!百里鎏狠狠往前一扯,一下就给岔了脚了,差点跌地上。“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喽?”百里鎏沉着张脸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瞪着那有着白痴面孔的木讷生物,它依然淡定地嚼着嘴里的草料。
“阿呸是不会跟你走的——阿呸只认我。”原本清亮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慵懒和沙哑,胡愿扶着岩壁,一脸平静地望着那个企图逃跑的偷牛贼。“你为什么老是想逃跑啊......你留下你的匕首做什么?你不怕又发病?”
“我不要跟你去胧月。”百里鎏紧攥着手上的缰绳,倔强地不肯回头,心想这事还是讲明了比较好,索性答道,“我还有很多事没完成......我不会乖乖做你们的王妃的,我也不会给你们的王生孩子!”
“原来你不愿意啊......也对,你是男人啊。”胡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自顾自表示理解的捶着手,“政治婚姻果然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百里鎏对他的晓之以理感到难过。
“但是公主并不是要强迫你嫁给王啊......公主只是想见见你罢了——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如果是公主的话,就更不可能愿意你嫁过去了。”胡愿一手搭在百里鎏肩上,“你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应该去觐见她......不然不礼貌,而且我的努力也白费了,我只是为了让你平安的见到公主罢了。”胧月人生性豪爽,尊卑意识淡薄,经历了这么场生死劫,当然是很理所当然的开始称兄道弟了。所以呢,如果我不答应,他不会要我把精气还给他吧?百里鎏不耐地转过身,又一下给愣住了。
背后的胡愿恭恭敬敬地捧着月牙匕首,单膝跪地,双手奉到了眉毛的高度,他抬起眼,眸子里流动着琉璃宝光,让人不禁惊疑,为何那么浓暗的眸色也可以那么明亮,“在月撒民族的眼中,拜月族就是神......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殿下,请收好您的匕首,他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我......我并不需要保护。”百里鎏解释道。
“那么,您想要什么?”清亮的声音一凝滞,百里鎏微微回过头去。
千猿峰雪兔,身形矫健,肌肉丰美,鲜嫩多汁,外酥里嫩,肥而不腻。胡愿一把推开百里鎏兴奋的梨花带雨花枝乱颤的脸,往烤成金黄色的烤兔上添上最后一把香料,霎时间整个洞穴都充斥着引人遐想的肉香。百里鎏确实是饿了,之前勉强咽下的几块硬如磐石的干面馍馍早给昨晚给折腾光了,这人一脱离险境啊,什么疲惫酸软疼痛都轮着番回头折磨你,对于百里鎏而言,饥饿是这几种感觉中较为难以忍受的了,只在“冷死人了”之后。
“盐不够了......凑合着吃吧。”胡愿熟稔地拆下架子,把整只烤好的的兔子递给百里鎏,“如果是在部落里,还可以配上些奶酪,酥酪什么的......你会喝麦盅酒吗?那配起来,才叫人间美味......”“咳咳咳咳咳!!!”正流着口水画饼充饥的胡愿被几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低下头,只见少年正红着脸捂着脖子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被还想乘着那呆子想入非非的时候没形象地多啃几口兔肉,没想到一下就给兔子的骨刺卡住了喉咙,这下子形象风度可全没了,百里鎏脸涨得通红,被手忙脚乱的胡愿猛拍几下后背,这才缓过气来,泪眼朦胧地哼哼唧唧。
“果然是中原小少爷,连骨头也不知道吐吗?”胡愿无奈地安抚着百里鎏的背,从靴子里抽出马刀,三下两下把兔肉切成整齐漂亮的肉片,剔去骨头,铺在架兔肉的木片上。百里鎏泪光扑闪地嚼着肉片,死都不承认胡愿的兔子烤得确实不错。胡愿分给他的都是兔腿兔臀上的好肉,他自己倒是叼着骨头撕着兔头在草垛上玩得不亦乐乎。“等一会儿吃饱了,我们就上路,这日子再耗下去,到时候公主得怪我办事不给力了。”百里鎏听着气血郁结,只是大口吃肉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