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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猿祭 所谓千猿祭 ...

  •   “......鎏儿,大雪天的,你蹲在墙角做什么?快回屋去。”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淡,但一反常态,他从不称呼他鎏儿的,语气中也有不好察觉的关心,是雪花让他有所触动么?
      “回......回禀父皇......孩儿......孩儿在等彩虹......”小孩的声音哆哆嗦嗦的有些模糊,舌头都冻僵了。
      “不要任性!下雪天怎么会有彩虹?!”
      “可是......孩儿和母妃住一起的时候,都有见到过......他们说,父皇是皇上......皇上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他们说......如果真有彩虹......母妃就会回来了......”这么说了......会和往常那样被斥责吧......小孩有些担心。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怒骂孩子,他理了理宽大的袍子,竟在孩子一旁坐了下来。
      “鎏儿,你听着......第一,皇上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恰恰相反,皇上有时候可能会连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好。第二,你当年和你母妃看到的并不是彩虹,而是极光......也就是你,流金。第三......你的母妃,永远永远都会不来了,只有人们去找她,而绝不可能会是她回来了。”
      “那么父皇......您以后会去找母妃吗?”孩子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母亲独自在那个地方一定很寂寞。
      一阵沉默,男人默默伸出了手,孩子以为那是要打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头,但手还是落到孩子的头上了,没有预期的痛感 ,而是轻轻的柔柔的,像一块暖玉一样温暖。
      “......会的,总有一天父皇回去找你母妃,总有一天,父皇会找到她。”
      好舒服啊......和刚才快要冻死人的厉寒不同,温暖的柔软的感觉传遍了全身,那是一种像怀抱着一块暖玉一样的温润纯粹。
      不够......还不够!全部给我吧......
      百里鎏如同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一般用力搂住那个躯体,狠狠地汲取着那唯一的温度来源。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哪种充斥全身的刺痛好了好些,百里鎏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只见置身于一个漏斗形的岩洞中,身旁的火堆熄灭不久,默默地冒着灰烟,灰烬旁卧着一头牦牛。洞外有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在洞口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把那英俊的侧脸镀上了雕像般的质感。在看看自己,身体被洗的丝毫没有黏糊的感觉了,身上的大小伤口也好像都给上了简单的处理,百里鎏伸伸腿脚,感觉还不算糟,气脉顺畅,看来底子还没给那群人渣玩坏......对了,为什么我会......百里鎏裹了裹身上破烂却很保暖的披风,以尽量安全的姿态慢慢挪到少年身边,百里鎏稳住了身子,注视了少年半晌,犹豫着用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胳膊。少年挪了挪,头都没抬,继续睡。百里鎏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又开始慢悠悠地拽了拽少年泼墨般的长发。少年怔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漆黑浓密的睫毛下露出了美丽的慵懒的狐狸眼,那张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当那漆黑的发色衬上那仿佛通往深渊般深邃的墨蓝眸色时,就让那张顶多算是清秀的脸旁添上了一抹魔性的魅力。但那潭水似的眸子只睁开了几秒钟,就心领神会的盖了下去,胡愿摸索着从胸口有些磨烂的麻布衫里掏出半个硬如磐石的烧饼来,递给百里鎏,又不动了。
      “我还要补会儿觉,你先吃个垫垫底。”少年的声音像雪原的晨曦般清亮而虚浮。百里鎏试着肯下一口来,未果,又是在是饿的厉害,就给含着,含含糊糊的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救我?”你别说,饿起来连含着石头都很开心。
      胡愿剑般凌厉的眉梢微微挑动,沉默半晌,道:“属下是墨兰公主手下的人,公主知道殿下此行凶多吉少,特令属下寻马车踪迹赶来救驾。”
      “墨兰公主?就是那个胧月长公主萧墨兰?”百里鎏抱着膝盖咬牙轻笑,“这难道是担心未来的弟妹的安慰?可要是给她知道这嫂子早就被一群畜生给上了,不仅丢了贞操还失了节气,不知本王是否会比刚才更凶多吉少呢?”
      看着刚才还快睡死过去的少年忽然瞪大了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百里鎏竟有了种破罐破摔的快感,他又咧开了一个充满魅惑的笑容,“小狐狸你可知道,本王给送到胧月封妃的原因?”胡愿想了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致也可猜到。”百里鎏的母妃是拜月族的遗族,拜月族中男女皆有天人之资,性情冷淡但爱上一个人便会为此忠诚一生一世,更神奇的是,族中无论男女都可交耽而受孕生子。而胧月贵族的传统就是每位皇子登临帝位,都要立一位拜月族的族人为后,无论男女,祝愿吾皇仙福永继,胧月王朝国泰民安。可是胧月当今的天子樱帝萧纸樱却是个例外,因为自拜月族最后一位圣女广寒在十五年前的四国之战的战乱中下落不明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珍稀种族的身影了,而在这之前,百里鎏在外传言也只是一个被皇帝软禁在宫中的一个无能王爷,直到在胧月使者出使弓缃的时候,当时被称为四国第一美男的四王爷百里鎏奉命在宴席上奏古琴,一曲拜月族圣女广寒所创的素月寒心使胧月来的使臣情不自禁的拜倒在地痛哭流涕,而四王爷栗色的长发和棕金的双眸也使来使确信是拜月族遗孤无疑,当场就跪拜央求玉函帝赐婚,将四王爷嫁与樱帝。玉函帝退阻再三,最后迫于两国交好忍痛将四王爷封为流金公子以公主之礼出塞下嫁。这是所谓的史书考据外界传言,但这“发现是拜月族”的契机也许是玉函帝授意下的阴谋,这从随行侍卫们对王爷做的罪行便可推测一二。弓缃的皇帝根本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四王爷堂而皇之的处理掉,到时候只要对外界称王爷在迎亲路上病逝即可了。
      不过,这有名无实的霸道皇上不留着精力对抗摄政王百里檀,这么处心积虑对付一个无权无势,连自由都没有的软弱王爷做什么?不过这王爷也真够倒霉的,还好给我碰上,不然堂堂一弓缃皇族,拜月遗孤,就这么给玷污致死曝尸荒野,那可就难看了。只是......胡愿摸了摸鼻梁,认真说道:“是属下救驾来迟,公主大人再三命嘱,属下就算赴汤蹈火也绝不会让殿下再身处险境了。”
      哼,这墨兰公主说的好听,也不过想手上再多一个有利的筹码罢了。百里鎏冷哼了一声,这派来救驾的侍卫,面色苍白神形不振,似乎还跛了一条腿,也许也并没有之前表现出的那么强吧,那么不如......“你叫什么名字?”百里鎏在胡愿身边坐下,“属下胡愿。”胡愿倦倦地回复道,眼皮都快撑不住了,看来之前消耗了太多精力了,“殿下快到洞里躲着吧,马上就要......起风了,到时候有属下在门口侯着......”
      “不必了。”百里鎏脱下身上的披风还给胡愿,身上的嫁衣流动着灰暗的红光,“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看上去神色不振,也进洞中休憩一下吧,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柔弱的。”对嘛,不就是给人轮了罢了,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冤大头,他百里鎏早就是知足常乐,哪需要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臭小子伺候着?
      胡愿想了想,就真的接过披风钻进洞里去了。胧月是四国五路北方雪域的游牧民族,淳朴善良,并没有什么尊卑的礼数。胡愿想着反正之前渡了不少精气给他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他还需要尽快恢复精力,来对付今晚要来的浩劫呢。他琢磨着百里鎏不过是了不足廿十的少年,自己也算救了他一命,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回过来反咬自己一口啊。
      百里鎏见胡愿真的进了洞,还很安心的进入了深层睡眠,就使劲裹紧身上的嫁衣,极其缓慢地向洞外挪去,他走得十分小心,尽量不牵动伤口了,可腰上还是一阵一阵的酥麻,该死的狗奴才!老子这就去把你们抽骨鞭尸!胡愿发现的洞在东面,而昨天百里鎏给扔下的马车在另一头,百里鎏沿着山腰走着,直到看见那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时背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汗。好在他并不是很在意走姿丢人岔着腿一扭一扭就向山脚走去。他踩过经过一夜曝露已成了雪团的石块,踏过凝固的鲜血,在破烂污秽的散乱衣物中找到了自己的匕首,小小的月牙形刀刃,白玉镶嵌的刀柄,在刀鞘上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鎏”字,可算是父皇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大概是留着他不堪受辱的时候自裁的吧,可惜他却让父亲很失望的活到了现在?哼,父亲,这次我又死里逃生了,真是对不起啊!不过虽然这真的只是一件无用的遗产,但既然百里璋想要,我便偏是一定不让他如意!
      在夕阳最后一抹奄奄一息的余辉中,百里鎏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雪峰尽头延伸出的黑色部队,终于要来清场了么,陛下对他的四皇弟任人鱼肉的耐心还真是有信心啊。百里鎏玩味地望着追兵们看到侍卫四分五裂的尸体慌乱的神情,要知道像我这么柔弱的病人要把这群五大三粗的混蛋们背到后山,不切成一块块分部来那可真得有些吃力啊。百里鎏躲在杂草丛中,冲着胡愿躲藏的山洞的方向扔去一块石头,追兵受了惊动,望向那山洞的方向,就算皇兄的人马再白痴也没关系,胡愿那小子睡得和死猪一样,而洞里的火堆也被百里鎏燃得恰到好处透出一丝火光,在夜幕下格外清晰动人。百里鎏望着追兵朝洞穴方向远去,这才满意地伸了伸懒腰,从在草丛中站了起来。“让那些人狗咬狗去吧,我迟早会把这些帐在你们身上一点一点算清楚的。”就算老子是个废王,就算老子在先皇面前再不受宠,你们也不能这么折辱老子是不?!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况且百里鎏也不认为他是什么兔子。
      接下来,去把驻留的人马杀了,让他们的马载我会桧安吧......不想赶路了......百里鎏脸上闪现出一抹倦色,他忽然想起胡愿那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对不住了小狐狸,谁叫你是胧月皇族的人呢。百里鎏对侮辱诋毁这些事是司空见惯了的,也无所谓什么节操贞洁觅死觅活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受制于人,更何况还是个跛了脚的雪山土藩。
      百里鎏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栽倒在了雪地里,冰雪一下子浸入脖颈,身体竟开始不由自主的痉挛了起来,该死的,为什么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百里鎏顿时面色铁青。刚才引起的响动被几个还未离去的追兵发现了,急促的脚步开始往他所在的方向赶来。百里鎏咬破了唇,终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的向前奔去,他的脚步虚浮,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他努力想要止住身体神经质的抽搐,可那只能让他更显得狼狈。百里鎏不是没有想过,这十三年前落下的病根竟然会在这个时刻要了他的命!
      不成,哪有小说不到三集就有主角这么出尽洋相的!!
      百里鎏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后脑勺就给什么重重砸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打碎的瓷器那样散落在雪地里,连手脚都不知道在哪儿了,只有身子还在微微的抽搐......这就是......恶有恶报吧,因为他想让救过他一命的人去当炮灰?
      “看他的脸。一定是四王爷没错了。”“哼!把老枣子弄得那么惨,该不会您这么多年都在扮猪吃老虎吧?!”“那是老枣子自己没用!看他这兔儿爷相,居然连我们都给出动了,皇上也还真看得起他!”百里鎏撑起身子,血从额上滚落糊住了眼睛,眼前只有几簇血红的光斑扭曲浮动。体内的真气给病伤紊乱地在体内四处逃窜,逼得他口中一阵腥甜。看得起?哼,承蒙皇上不弃,扔来这么群枣子梨子的关照小弟!
      “你们可别得意,小心步了那枣子的后尘。”百里鎏勾起的唇角,冷冷的嘲弄着。
      “有道理,我们也怕你再耍什么花招啊......”有人走进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搁在百里鎏的脖颈上,“明明只是个废弃的王爷,居然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呵呵,你就去和山洞里那小子团聚吧。”
      百里鎏忽然有些难过,看来他注定命绝于此么?本来决定走这步险棋时就明白是九死一生了,却还是踏上了条无辜的人命——那孩子并没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相反他很信任他。
      正为自己小小的良心的默哀的时候,预计的疼痛似乎也没如期到来,搁在脖子上的刀刃微微颤抖。虽然百里鎏眼睛看不清,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太阴森了,风突然从四面八方逃命似的涌过来,草木为之扰动,细细簌簌间隐隐蕴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仿佛随时都会从你附近窜出来把你撕裂。是什么东西正在往这里赶来?那些追兵也察觉到不妙,一时慌了手脚。
      “老......老大,那、那是什么东西!”突然,有一个追兵指着夜空发出尖锐的惨叫,人们纷纷惊恐地看向夜空,只见那里一片静谧的漆黑,空旷得无辜。
      追兵头子狠狠敲了下那人的脑门,“大惊小怪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可......可是......”“可是什么?!这明晃晃的雪地,还会有怪物不成......”
      话音未落,语句的尾音凄厉的一转,化为一声悚人毛骨的哀鸣,追兵头子就这么就着一手拿刀架着百里鎏脖子,一手挥在空中的嚣张动作,在百里鎏眼前活生生地给撕成了两半!
      “扑哧!”那狰狞的表情被撕得四分五裂,温热的血液噗了百里鎏一脸。百里鎏只觉得眼前像遮了快血红的幕布,耳边凄厉的惨叫哭喊不绝于耳,把他浇成了血人。他默默举手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液,等终于看清楚来物时,对方已经凑到他眼前了。一双浑浊狠戾的昏黄瞳仁顶住了他的鼻梁,似人非人的脸上没有腮帮,也没有下颚,独角仙一样可怖的獠牙上还挂着惨死的人的内脏,那场景别提有多骇人了。
      百里鎏惊得手都撑不住身子了,那怪物看上去像猿猴,可腋下还长着凶禽的羽毛,看来刚才它就是用这个飞到山上来的吗?那怪物直立起来大概有两米,锋利的爪器和獠牙正是让那群七尺壮汉连反抗都来不及就一命呜呼的元凶。它现在正躬着身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百里鎏。百里鎏完全相信,只要它愿意,自己立刻会成为脚下那堆碎肉中的一员。
      “桀桀桀桀桀——”怪物发出令人不寒而立的桀叫,随之便有更多的桀叫回应。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一只?......两只?......一呼百应!漫山遍野都是可怕的呼啸声!这样的怪物,有成千上万只!那场面再配上那样的背景乐,百里鎏不由懊恼自己为什么还清醒着!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阴森的怪叫让人快发疯了!他用力握紧怀里的月牙匕首,体内涌动翻腾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毁灭了。
      活下去......我还想要活下去的啊......会死吗......被这群怪物给......
      天穹浓厚的乌云渐渐移开,满月的光辉洒满了千猿峰的山岭,全世界仿佛都在回荡着那洪荒蛮戾的祭歌,那不可名状的无形的恐惧——千猿祭!你永远无法想象月光也会浓郁到那样的地步,酥酪般的光芒强取豪夺的霸占了整个山岭,不容抵抗。仿佛认出那样的月光那般,百里鎏的匕首竟也从指缝间反射金棕色的华光,惊动了其中一种怪物!它伸出一只利爪探向百里鎏,一把攫向了他手上的匕首!
      “快走!”一只手从身后抱起不能动弹的百里鎏,那爪风在百里鎏左肩刮了道血口,没有击中他。胡愿紧紧攥着百里鎏的手,鬼魅般的身手趁怪物还未留神就冲出了包围圈。怪物们被扰动了,山野间爆发出几声愤怒的怪叫,震下了几团巨大的雪块。
      百里鎏伏在胡愿的背上,寒风凛冽的刮裂了耳廓,他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有雪块擦着胡愿的后脚跟砸下,冰渣炸了他一身,有几头怪物咆哮着紧紧追在后面,它们手脚并用,能一跃上数丈,落下来时大地都微微颤动,几次他都觉得那怪物会砸中他了,压断他的脊梁,咬碎他的脖颈。
      “没问题的,我在山洞里布了阵,它们进不来的!”好容易甩开了怪物,胡愿一个急转弯,放下百里鎏,两人猫着身子向山腰的那个山洞爬去。那段路陡峭的很,明明洞口就在眼前,道却突然没了,只有从崖缝里钻上去,那边缘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胡愿走在前面,百里鎏紧紧的攥着他的短衫后摆。
      胡愿跛着腿很快的爬上了洞口的石面上,百里鎏看到上面散落着无数追兵的尸体,看来刚才这里曾发生一场恶战......他是解决了那些追兵才赶来救我的吗?他知不知道......“快上来!”胡愿回过头,湛蓝的眼眸在月光下明烈的仿佛燃烧了起来一样,他向百里鎏伸出手。
      百里鎏看得发愣,正打算把手搭上去,背后爬上一个庞大的身影......
      “快躲开!”胡愿惊叫着,一手推开了百里鎏,怪物巨大的獠牙插进了百里鎏身旁的岩石里,百里鎏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了山崖。他给不断滚动的磐石撞得生疼,一头撞上了飞溅起来的碎石,眼前发黑。随即那只怪物又穷追不舍的飞扑了上来,把百里鎏按得不能动弹,有用毛茸茸的爪子掏向他的胸口。
      ......匕首......它想要我的匕首!百里鎏顿时清醒了起来,他不顾疼痛开始奋力挣扎,硬是紧捂着胸前的匕首不让怪物抢去。他手背被抓的血肉模糊,手心也因为握得太紧了而被匕首刀鞘上的纹理割得渗出了血,但仍然死死攥着不放。
      怪物见抢不过来,气恼的抬起手击向百里鎏的脑袋......
      “尜尜尜尜......嗷!”怪物的巨掌并没有击碎百里鎏的脑袋,它刚刚向前拍了一半,就仿佛被人活生生抽去了力量的来源,不甘心的垂了下去。百里鎏过了好久才从眼冒金星的状态恢复,眼前的景象逐渐的清明起来......
      一只箭。箭头深深插进怪物狰狞的脑袋里,要了这乖戾恐怖的野兽的命,与下面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洁白优雅的翎毛还微微的颤抖,在月光下扑闪着柔和的光泽——我得救了......百里鎏抬起头,月光下的少年还保持着放矢的姿势,俊美的面庞被抹上半面月光,使那深邃的眉目醇厚的仿若雕塑,眉框投下的浓郁阴影将那双蓝眼睛衬托得像洒在天鹅绒上璀璨的蓝宝石。
      胧月人善骑射,性憨爽,北国草原上的部落民族,逐水草而居,与雪狼共舞。
      “殿下......”沙哑的声音,一股强行压抑着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在那双眼睛里艰难小心的燃烧,“我们......要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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