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如》索刃

3、青梅

　　三天之后，在所有的藏匿地点被彻底搜查之后，少年崩溃了。
　　毛毛扑上来，热泪盈眶。
　　“不许过来！”
　　毛毛条件反射地瘪瘪嘴，泪珠子滴溜溜转。
　　“不许哭！”
　　任是满身稀泥，蓬头垢面，毛毛目不转睛直直盯着少年，全神贯注，仿似世上再无旁的人。
　　他是它唯一的依靠啊。
　　他挠挠头，叹口气，走过去，抱起它，它马上紧紧抓紧来人的衣襟，两行泪立马落下，万分委屈。他轻轻擦拭着它的面庞，“你还是天神咧！这么弱受！搞的我始乱终弃了一样。算了老子也不挣扎了。你以后跟着我混吧！”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眼睛一亮，“叫声羽哥哥来听听！”
　　它嘟囔半天，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羽棹怒了，开始蹂躏毛毛的脸，“叫不叫！叫不叫！”
　　“少主与上神感情真是好！”路过的蜜儿温婉笑道。
　　羽棹立刻转身胡乱应着，“啊哈哈那当然，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白虎也要向我俯首称臣，啊哈哈！”
　　“哥哥让我去看神祭了呀。少主再会！”蜜儿早已走远。
　　羽棹应着觉得不对，妈的，老子是神祭的祭祀领舞，怎么没人通知我！
　　等他们到现场的时候，神祭已经开始了。
　　羽棹很多年没有看过惊眠的舞蹈了，领舞一直是他，他早忘了这舞蹈是惊眠教他的。
　　仿似光芒深处生长出来的蝴蝶，翩跹凌扬，越过万层云海，千重山岚，平日冷峻的面容此刻失神地柔软，优雅地轻触空气不规则的边缘，虚空的一个又一个幻觉连接。
　　像是箫声的滑音，顺流而下，纵横捭阖，是行书，又像狂草，看不清，辨不明，渐成声势浩大的鼓点。
　　千万层的鼓声震动着大地。
　　这草浪，这山川，这人群，沉默地，接受着空气不安的节奏。
　　风。风。风。
　　他眼神坚定，挥舞手中绸带，每一下，都带来猛烈的鼓噪天地的回声。
　　喝！
　　他环顾四周，个个都是南郡的好汉，面目英武，性格勇猛。
　　这是他的部族。
　　喝！
　　绸带渐成雪浪凌空，这一刻指间苍穹，白色的日光透亮，周围的一切五彩斑斓而灵动，还有这风，这千百年来生生不息要将天底下一切生灵都鼓动起来的风。
　　他站定。
　　喝！
　　如同身后层层叠叠的鼓手。
　　他系上额间五彩带。
　　他们系上额间五彩带。
　　“去吧！南郡的勇士们。”
　　一时间喊声震天。
　　羽棹系上额间五彩带，眼中是滔天的热情与活力。他转眼，“毛毛，我们走。”他飞窜出去，人群飞速四散而开。
　　狩猎开始了。
　　毛毛紧紧巴着羽棹，兴奋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人们都莫名的激动却有序，很快，人群分成两边，仔细区分，才会发现他们额间的彩带有红蓝两色之分，而羽棹，站在蓝队之首。
　　那边红队的首领是个高大男子，眉间唇角透着玩世不恭，一双眸子却是如鹰隼般犀利投向毛毛，“呦，谁家的孩子，这么水灵？给爷笑一个？”
　　羽棹不屑，“就凭你，他就是白虎天神。”
　　“呦！”男子眼中很快闪过一些什么。“看起来力量很弱。”
　　毛毛感到羽棹身躯有些绷紧，“废话这么多，先比赛完再说，阿烈你这次也准备输在你爷爷我手里？”
　　阿烈挑逗性的舔舔嘴唇，“少主，这次玩大一点，我要赢了，你就让上神陪陪我。”目光扫向毛毛，毛毛颤抖着向羽棹身后又缩了一缩。
　　“你这个死断袖！正经一点会死啊！”
　　阿烈站直，“少主你要遵守经济学原则啊，你不刺激我的生产积极性，我怎么能好好工作？怎么能创造价值？再说，你和主公都不给碰，我难道还不能吃点零食？”话罢，周围的群众居然都有点头附和之意。
　　羽棹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怒极反笑，“是我考虑不周了，好啊好啊，有兴趣的壮士可以来葫芦沟三洞找我，我们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瞬时，周围一片愁云惨雾，连阿烈的笑都开始崩裂。
　　“好啊，如果你们队胜出的话。”一把温润的声音道出。
　　羽棹黑线，“哥，你来掺和什么？”看样子是不怪我来迟了。
　　“主公！”人群纷纷行礼。
　　惊眠凝眉，“废话少说，快去！”
　　羽棹一挥手，转身，又被叫住。“上神你也要带着？”
　　羽棹看看毛毛，拢拢他的衣领，“嗯，我要负责保护他。”他转身，蓝队出发。阿烈领着红队也走了。
　　草浪莽莽，起伏着一个个飞纵腾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