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节》梦·亦凡

7、 翻外之老和尚 终

　　终于送走了那张带着五分熟悉的面孔，躺在床上却再无睡意，往事一一掠过心头，似海水般又苦又涩。
　　又是樱花烂漫的2月，这是我挑战的第五个门派——少林寺。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前四次我都胜了，尽管是险胜，而这次我败了，败在一个叫做非空的老和尚手下。也正是因为败在非空大师手下，所以我才捡回了一条命，若为其他少林人，我一定被打死。被非空从嵩山上打下，落到山脚的树林边，浑身是伤的我挣扎着想要起来继续前进，无奈伤太重，让我连神智也开始脆弱。
　　从小在世人的眼中我就是个孤傲的孩子，没有父母的管教，可是在我开始记事时，便有一个叫做关人杰的男子做我父亲，我不住在关家，而在洛阳的一所大宅子中，有用人照看着，我懂事后才知道，那是我父亲金屋藏娇之地，只不过我娘却在难产中过世了，每隔两三年的元宵我便会见到爹。我渴望父爱和母爱，可是我的父亲却常年在外打仗，父亲也有一个爱妻爱子的好名声，可是他的妻和子都在京城，而我和那个从未见过的娘又算什么？我怨父亲，同时又希望得到他的关怀。所以，我挑战各大门派，从武当到少林，我只是为了博得父亲赞赏的眼神，也希望看到他的悔意，因为对我过少的关怀及对我的疏离，我更想希望出名来与那个京城中出名的儒雅公子相比较，他不需要努力或者少的努力就可以成名，而我却要付出更大的辛苦才能得到一小点成就，只因为他是世人眼中关人杰唯一的儿子，而我的身份便是私生子，连嘲笑的人都几乎没有，我注定在这世上是多余的。
　　身体的疼痛赶不上我心里的痛，痛得我希望我一觉睡下便不再姓来，在这树林边过不了几天便会被野兽叼走，然后尸骨无存，没有人记得一个叫关子穹的人，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开心的合上了眼，合上眼就放下了。没想到我还能再次醒来，在明亮、整洁的屋子中，一股温馨的气息包围了我，这让我无措而嫉妒。这家主人似乎不在乎自己女儿的名声，总让这个叫做惜兰的女子来照看我、接近我。而我却并不希望见到她，因为在他温柔的面孔下有一颗坚定的心，这让我自行残移，她的幸福和微笑让我羡慕，让我看到脆弱的自己，这是我不愿面对的。她喜欢樱花，她说：经历了寒冬的花最美，正如人，经历了磨难的人最强大也最幸福。原来她一直都懂我的忧伤，只是她是一个理智的女人，所以并不向我提这些，她只是经常更换我房里的樱花枝，讲着悬崖边的腊梅开得很艳，她说有苦才有将来的甜，忆苦思甜将是最美的回忆。我不再像以前，我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只因为我想做一个世人，我想跟她站在一起来接受世人的眼光，然而我害怕，所以我选择离开。
　　告别那天惜兰的父亲才告诉我，他知道我是关大人之子，原来是因为母亲挂在我身上的一块玉佩，原来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原来，他以前曾跟随父亲打过仗，所以知道那是父亲的贴身玉佩。可是我却没有告诉他我是私生子，因为我怕他嫌弃我的身份，我怕鄙夷的眼神，可我如果知道后来的事，我一定告诉他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别后才知相思苦，失去后才知原来我在幸福中。在闯荡江湖的大半年，我时常想念惜兰温柔的笑、怜惜的眼神及逗我开心的一切，更想念那雪白的樱花，一如她纯洁善良的心。可是，过了开春的几天，那来的春天，只有初夏那樱红酸涩是果和秋冬那光秃秃的树，一如我对她的思念，我和她的结局。思念的折磨却也磨练了我的勇气，借着我京城的兄长大喜之日，我想去见父亲（也是父亲让我去祝贺的，我知道也许从此我会有个身份），让他成全我和惜兰，我想着能在今年腊月末，明年初捧着大束的樱花去请求她的爱。
　　我以为上天让我受那么多心灵的折磨是为了让我日后更加珍惜幸福、珍爱她，却未想到最终还是朝花弄人。当我看到我的大嫂是谁时我的希望、我的梦想破灭了，她成了我的大嫂，我看到了刚成婚一天的她眼中的落寞。我也感受到了大哥的怒气，大哥是个不可一世的人，怎能忍受新婚妻子对他的忽视。而她却也并非大哥的正室，原来，昨日另一花轿先她而进关俯，听说是大娘所为，我不知道大娘为什么会这样，是跟爹作对？还是不喜欢她？我想应该是前者，因为我的出现，让大娘还算平静的脸上有了怨恨。原来，爹不是对娘无情，而是对大娘的责任，而娘也就那么心甘情愿藏与金屋之中。只是，上一辈的恩怨却无辜牵连了她，他的父亲能受得了宝贝女儿作妾吗？并切公公是曾经的战友。
　　她的父亲病了，她终日郁郁寡欢，她的父亲上门提亲成了她攀龙附凤的理由，成了她受奚落的原因，而我的大哥终日打着儒雅的旗号流连于花丛当中。我后悔去年二月一时的懦弱让我失去了她，让她陷于痛苦当中，如果当时我有勇气承认我的身份，那么我会抱得美人归，他的父亲不会生病，一切皆缘于我的胆小。于是，我知道了她对我的情意，不是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吗？何况我能守着她，尽管会看点大娘的眼色，至少我还可以为他做点什么，让她高兴。于是我将那位正室秘密送走了，父亲对此没说什么，甚至是高兴的，因为毕竟是老战友的女儿，是他亲自授意的。可是，父亲却又接着为大哥操办了另一场婚事，我当时迷茫，不知父亲此意为何。待到成亲那天我才知道，新娘自杀了，来的是一顶空轿，于是大娘也只得同意父亲的该偏为正，这样才不会闹笑话。我笑了，笑得张狂，却被她发现了，我打算明天离开了，只有离开我们才能相互忘却，然后她才能安心做她的夫人。
　　可是，那晚她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家来找我，却只是告诉我：生命没有贵贱。我生气了，生命没有贵贱吗？那么，我那么些年没有身份的阴暗生活算什么？只因为她是皇帝的亲妹妹，所以我便没有父亲，只因为是皇帝的御赐，所以我的母亲就得毫无名分的孤独死去？她慌了，使劲抱着那个情绪激动的我，她的那个拥抱是个错误，她的善良的怜惜与呵护也是错误，那一夜我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我已不想离开，我想守护着她，即使我们都会痛苦。我把父亲送给我的一线牵送给了她的最终的礼物和告别。最终，我还是被父亲赶走了，父亲赶走我的时候，没有责备，只有后悔和心痛，这时我才感到他是一个平常的父亲，一个只属于我的父亲。那时是3月，樱花最烂漫的时候，却也是樱花凋谢的时候，正如我和她的结局。
　　又在江湖中闲荡了9个月，发现，名声非我所想，亲情的疏离我已习惯，原来心中的牵挂只有她，不知今年她是否可以平静的过年，然后静静的看着樱花从含苞到开放，她的梦里会不会只有樱花而没有我呢！可是我却并不想去打搅她，我只要在墙角偷偷看着他就行了。12月12一个很吉利的日子，夜晚我悄悄爬上墙头去看她，希望这个好日子给她带来好运。咋见到她我惊呆了，她挺着大大的肚子，依然美丽，却显得苍白而憔悴，她的大门敞开着，她就站在门口望着含苞的樱花出神，似乎望了黑夜的寒冷和刺骨的微风。她似乎看见了我，惊慌的跑了出来四处张望，而我却只能选择躲藏和沉默。她的樱花快要开放，她将会有她的快乐，而我只会是她的曾经，我心痛。然后，我听见了子勃的脚步声，“你在等谁？你看见了谁？”愤怒是声音，双手摇着她瘦弱的肩膀，毫不顾惜她的身体，我有股想要冲去打他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我去只会加深误会。渐渐的她的身体往下滑，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突然他抬头，对着紧张的子勃，“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孩子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放过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可是我知道这是因为痛苦而牙苛牙。然后子勃慌张的去找稳婆。而我却在外面守着，直到听见孩子的哭声，我笑了，一切该放下了，她有她的幸福，而我会终身在少林的非空大师门下为她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