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晓破残云日初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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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又看不见人影，连个丫鬟也没见着。呃......迷路？没人？汗，该不会进了什么闲人免进的相府机密一角吧？
思索间，一阵慈缓的女声透过清凉的空气传进我的耳朵。
“归鸿声断残云碧，背窗雪落炉烟直。烛底凤钗明，钗头人胜轻。角声催晓漏，曙色回牛斗。春意看花难，西风留旧寒。”
有人？！
是何人在念诗？又是何人，将诗念得如此忧愁。
声断，雪落，旧寒。慈缓的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愁苦。
前行几步欲探究竟，却发现景色豁然开朗，原本繁花簇锦的青石小道变成庭院深深深几许，碧湖瓷沉白雁飞的湖光景色。湖中心的小亭子里坐着一位华丽妆容的贵妇人，眉宇间竟是宴席之上少见的凄愁，细一看去，只觉生得好生眼熟。我向前行进的步子蓦的一缓，有那么一刻，心脏的跳动脱离了原本的规律。
好……奇怪的感觉。
妇人见有人来，顿时站起身子敛了神色。我走近时已是笑意融融地望着我：“姑娘怎不在前厅看戏？”又在看清我的面容时微微一愣，这反应与左御林刚才见我竟是一般无二。我心中虽是纳闷，却也不得不提起笑脸：“小女子对人多的环境煞是敏感，独爱清静。本想随意走走，却不想扰了夫人，夫人多多见谅才是。”说罢又是微微一福，表情恭敬，心底却在叹息：叶华沙啊叶华沙，你看你，今天多会演戏啊…….什么温婉可人，什么知书达礼，你让这些被你蒙骗的人看到你真实面目之后得怎么想。
贵妇人邀我坐下，我也不多推辞，一屁股坐在那石凳上。顺道望了望湖心的景色，只觉身在这碧波绿水之中，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在突然间变得安宁。
亭中只有我和她两人，也没见她带有婢女在旁。只见她一手撩起那水袖，一手提起青玉做的精致茶壶却是在为我倒茶。
我微笑着接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该说点什么，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妇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拘谨，冲我和蔼地笑笑：“姑娘不必拘束，当是自家就好。”
我低低应了一声，又听她问到：“不知姑娘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我看姑娘端庄娴雅，想必是哪位大官人府上的小姐吧……”
“呵呵，夫人说笑了。实不相瞒，小女子名叫叶华沙，乃是吏部侍郎顾倾城顾大人家的远房表妹，才来京城没几天，便听说右相五十大寿，表哥拉着我来凑凑热闹，也真是赶巧了。”我这番话说得细声细气，连我自己都在暗自搓着我那一山还比一山高的鸡皮疙瘩。贵妇美人却是微微一笑，拉住我的手很是亲热：“我看着叶姑娘着实喜欢得紧，昨日才命人做了一件衣裙，今日见得姑娘想着那裙子配姑娘真真是绝美，姑娘且随我来，穿上给我看看罢……”说完便牵着我往亭外走。
“诶诶？”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左拐右拐地在相府里穿行，端着盘子上菜的侍女见我俩都停下脚步行礼——大夫人好。咦？大夫人？阎御林他老婆？嘎……
于是————我就别扭地，在她的注视下，脱衣服……
将外衣脱下，我冲坐在桌边的大夫人扬起笑脸：“嘿嘿，夫人，不若你到外间等着吧……我马上就好……”
夫人眼角一弯：“哎，叶姑娘害羞什么，我都是当你娘的年纪了。快换下吧，我在这等着。”
我，我，我磨磨蹭蹭地脱，脱得只剩下一片小肚兜时，被身后一声尖叫吓得没敢再动。
“啊——”大夫人站起身来，颤抖着身子，美目圆睁，里面盈满了泪珠，指着我的背不敢置信：“书儿，书儿……你果真是书儿……”
我转过脑袋看看我的背，疑惑地望向大夫人：“书儿？书儿是谁”
只见大夫人一个三步并作两步跨至我面前，泪珠像泉水般滚滚直下，抓着只剩肚兜的我急切地问：“你可是九岁时走失在了那凡治县外三十里处的青铜山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美妇人如此大的变化，只得愣愣点头。
“你可知你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摇头，我的身份我自是清楚，只是这具身体的身份却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所以一直以来都用原本的名字生活着。
本以为她这下会放开我，却又被紧紧抱住。
“书儿书儿，你可知娘找你找得好苦啊……”我手足无措地任她搂着，想挣脱开来，但是看她表情确是悲切，也忍不得把她推开，只好拍拍她的背，希望她平静下来：“夫人，民女是顾大人在江南的远房表妹，不是什么书儿……夫人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我怎会认错？如若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怎会有与我相似八九分的容貌？如若你不是我的女儿，那你的背后又怎会有当初我和你爹在你满月时刺下的红莲呢？”
夫人言之确确不容我拒绝，我不禁开始思考......嗯,这很有可能我就是她女儿。虽说世上相像之人不在少数，但如此相像又还有胎记作证，十有八九这事是没跑了。
但是......这叫我怎么习惯。在山上长大的野猴子突然间变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不对不对，剧情发展太快了。
等我被擦干眼泪，恢复往日端庄体态的，我所谓的娘牵至前厅处，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顾倾城的身影，看见他站在刚才我们就坐的圆木桌旁的树下，任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树叶的阴影，遮挡住眼底深处的神色，让我看不真切。我是真的看不懂他，嬉皮笑脸的是他，如今比谁都沉稳的也是他，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顾倾城呢......
被宴请来的多数是上了不惑之年的朝中老臣，娘牵着我的手一一拜会过他们，径直走向了和尹萧相谈甚欢的阎御林。
倒是阎御林见了我娘，放下手中的酒杯：“翠荷，你这是……”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我。
我娘先是强忍住情绪急匆匆向尹萧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苏夫人不必多礼。”小王爷用深沉的眼光看着我和我娘牵着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惊讶。
我娘也不顾众多人在场悲喜交加，差点又哭了出来：“老爷，你还看不出来她是谁吗？她就是7年前和我们失散的女儿左文书啊~”
阎御林显然有一丝不敢相信：“翠荷你可认清楚了？”
“这当真是我们的女儿，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她背上刺的红莲吗？我初见这位姑娘时本就心疑，为何这姑娘和我如此相似？遂找了个借口让她换下衣服，才看清了她这背后的印记啊~老爷，这就是书儿啊~”我娘明显有些激动，拉住我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这……”阎御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似乎碍于这是公众之地没再多说。
“那个，我……”我正准备再解释解释。小王爷突然站起身来对左御林说：“哈哈，看来今日相府是双喜临门呐！右相今日找回失散已久的女儿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来，本王敬你一杯！”
阎御林似乎也还没有刚才的惊吓中醒来，愣了一下才又举起酒杯与小王爷对饮：“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然后看了看我，对我娘道：“翠荷，你先带着她下去吧……”
我还想挣扎，却在有一次看到顾倾城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树下的男子有着绝美的容颜，发丝轻扬，凤目轻垂，粉色的唇瓣紧抿，似画。
他,也和尹萧一样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晓破残云日初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