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桃花醉（柒） 端午节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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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循着规矩，妃以上级别的娘娘们是要在慈宁宫陪着太后用膳唠嗑。康熙请了安离开后，特旨由太子带领在宫的众阿哥，至太后宫里作陪。当叶衿曦如到达慈宁宫时，正赶上里面一群主子撤了膳，坐了半屋子唠嗑打牙。
“奴才曦如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给太子请安，给惠妃娘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荣妃娘娘请安，给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五阿哥请安，主子万福。”曦如靠前一步，叫叶衿在门外先候着，自己去通传。叶衿听着这一串串称呼，不禁头皮发麻。
“哟，曦如来了啊。”一个很是温柔的女声传了出来，带着时光雕刻的沧桑。“太子啊，你们弟兄们都先下去吧，留我们婆媳说说体己话儿。”
“是。皇太后万福金安，孙儿带兄弟们先行一步。”悉悉索索的声响后，一群皇阿哥从里面走出来了。叶衿忙随着众宫女们行礼，偷偷向上一瞥，却是正对上胤禛淡淡的目光，忙又撇开了去。
“曦如啊，皇上又吩咐你给哀家带什么新奇玩意儿来了？”中年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回太后，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是个新丫头呢。”曦如笑笑，向门外道：“衿儿，进来吧。”
叶衿这才带着拎食盒的宫女进来，低头垂目行至众人中间的地带，向着正中的榻子叩拜：“民女扎库塔•叶衿给仁宪皇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扎库塔家的？你阿玛是谁？哀家怎么没有听过？”
“回太后的话，阿玛是裕亲王家的家奴，博敦。”叶衿没有抬头，继续答道。
“哦。裕亲王府上的？你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是。”叶衿抬头看向前面——眼前的黄缎子绣花榻上欠身坐着一位老妇人，着一件紫檀色绣百鸟朝凤旗装，外面套一件一字肩藏青色掐银线坎肩，手上捏一串黄花梨佛珠，和善地笑着。她面容很是年轻，没有叶衿想象中的老态龙钟。说不上多么美丽，又加上发了福，但还是依稀看得出她年轻时的鹅卵脸型，眉眼间具是宁和。她耳上的三对耳饰，是清一色的饰金双珍珠耳坠。在她打量仁宪太后的同时，太后也打量着她。
“叶衿是吗？”皇太后开口道：“过来，到哀家身边来。几岁了？”
叶衿大大方方地起身走过去，侍立在她身边：“回太后的话，九岁。”
“九岁，那就是和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差不多年纪了？几月的？”
“十月的。”
“哟，那就是比我的十一阿哥小一些。”一旁末位上的玫红旗装女子开口道。叶衿瞥了一眼，坐在太后之下的，怕是那四妃之一了吧？十一阿哥，是说和胤祺胤禟一母同胞的胤禌吧。那她就是宜妃郭络罗氏了。
太后笑而不语，曦如连忙又道：“太后，衿儿今儿个来，是领了皇上的命，给太后和各宫娘娘送粽子来了。”
“粽子？粽子不是刚刚御膳房送了么？”宜妃上位的浅墨绿色旗装女子疑惑道。这倒不假，桌上瓷碗儿里还有吃剩的粽子，是十阿哥胤誐的。
“回德妃娘娘的话，这是皇上吩咐从外面带进来的，是明相爷家自己个儿包的粽子。”曦如笑答。叶衿这才知道，浅墨绿色衣饰的妃子正是后来不要尊号的皇太后，德妃乌雅氏。
“哦？”德妃看了眼第二位，也就是妃子里坐首位的惠妃，“明相爷家的粽子？”
“是。”叶衿答道。说罢招来拎食盒子的几个宫女，先是取了第一层，打开是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衬了红色缎子，衬得中间的五只粽子的粽叶更加诱人。粽叶用各色彩丝线捆了，来时已经有人告诉叶衿，各色代表的内馅儿是什么。盛在盘子里，叶衿双手端着呈给太后。
“这丝线花花绿绿倒也好看，都什么馅儿的？”太后细细看了看，问道。
“回太后的话，红色代表豆沙，秋香色代表杏脯，白色代表莲蓉，青色代表绿豆，黑色代表板栗。一共是五样。”
剩下的粽子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都是直接放在葵瓣碗里，已经有机灵的宫女帮着叶衿盛好了。叶衿依次端到四妃身旁，分别是惠妃纳喇氏，荣妃马佳氏，德妃乌雅氏，宜妃郭络罗氏。待四妃谢恩后，叶衿也向着太后、四妃道了万福，先曦如离开了宁寿宫正殿。
殿外宁寿宫花园的廊亭里，几个年长阿哥正在纳凉以及下棋。十五阿哥胤禑年纪还小，怕着了凉，就被奶娘抱进偏殿里哄着睡了。叶衿略略瞧了一眼，廊亭里是胤祉胤禛胤祺，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一个穿明黄色四开衩常服，一个着银灰色常服，两人正在对弈。叶衿估摸是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第三个青衣少年坐在一旁，神色间是及其明显的不耐烦，百无聊赖地打着手里的扇子。另一旁是那日见过的八阿哥，胤禩，仍然是那一身蓝色常服。此刻他正悠闲地靠坐在亭凳上，眯眼晒太阳。叶衿左右张望，却是不见了跟班胤禟和胤誐。
“衿儿。”胤禩不知怎么看到了她，高声叫道。原本准备离开的叶衿只好又折了回来。没办法，人家好歹是个黄带子阿哥，自己虽说直隶于康熙主子，可还是不能太张狂不是？
“衿儿给八阿哥请安。”
“嗯。免了。十三弟呢？怎么，今儿个十三弟是给衿儿给了假，得空了？”胤禩站起身，自上而下盯着叶衿道。胤字辈儿的人都长得高，在他们还是小孩儿时就看得出。比如说小了叶衿一岁的胤祥，就长得和叶衿差不多高，更何况叶衿的身高在同龄的女孩子里已经算是高的了。
“回八阿哥的话，十三阿哥随皇上一道儿呢。衿儿也只是奉旨来传赏罢了。”
“哦。”胤禩似乎是愣了愣，良久才回了这么一个音节。不知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降到了零点以下。胤禩看着眼前人发髻上的小流苏，忽然心里烦躁起来，道：“你……非要这样子和爷说话么？”
“额？”叶衿反而一愣。以前的叶衿一直秉持着与人交谈时自然地注视对方的眼睛这一礼貌，然而清宫规矩大，和主子们说话时不能抬头的，为此叶衿私下里训练了很久才勉强改了。可胤禩这话……“衿儿不敢坏了规矩。”
“你——”
“既然八弟发话了，你管他什么规矩。”胤禩刚要开口，就被突兀插进的嘲讽打断了。叶衿回头时，正是那坐在不远处的青衣少年。“万一这一低头，就把大好的机会错过了，没了皇阿玛那样的好福气，岂不可惜？”
“七哥。”胤禩似乎被刺到了，忽的拔高了声调，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极力忍了下来。再度开口时，声音中竟带了一丝丝乞求：“七哥。”
“哼，我又没说什么，八弟，叫我做什么？”青衣少年，也正是天生有腿疾的七皇子胤祐，轻笑道。“放心吧，七哥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脓包样儿，就算看上了也不会跟你抢的。”
叶衿在一旁暗自打量着这个脾气不大好的七阿哥，或许是身子骨本就不好，加上天生有疾导致的心理阴暗，他整个人显出一副消瘦苍白的样子。此时他满脸都是戏谑和讥讽，更让他显得病态十分。
“七弟。”胤祺闻声赶了过来，他自小与胤祐相亲，此时也就只有他能拉住胤祐的古怪脾气。
胤祐还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下来，兀自将手里的折扇啪的打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转过脸不再看向这边。胤祺这才向胤禩投去抱歉和无可奈何的一瞥，后者淡淡地一笑，也不表态。叶衿顺势道了万福：“几位爷，若没什么打紧的事，衿儿就先下去了。”
“……去吧。”胤禩微不可闻地咕哝了一句，不再坐着，转身向着院子深处踱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桃花醉（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