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叶庭眄

19、桃花醉（陸） 端午节事件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而单调。胤祥照常每日寅正进学，酉时天搽黑了才回来。回来后也不再故意闹叶衿，多半是叫叶衿给他校笔锋，怕是胤禛提点过的。叶衿仍旧睡在里间儿，只不过胤祥算是有了些良心，舍得叫人给她备了厚褥子，睡着还是不错的。待胤祥离开居所，叶衿也没了睡意，索性央了先前的大宫女弄梅教她刺绣功夫。在隐居时这一项不在教育计划内，再说有墨影棋韵两个巧手，自己也不必多操心。如今闲下无事，就寻思着学学绣花儿打发时间。
　　弄梅是个十七岁的满族姑娘，听说她家是故了的孝诚仁皇后赫舍里的包衣奴才，这才年纪轻轻就做了管事宫女。她做得一手好绣活儿，自打调来伺候胤祥，这屋子里精致的大小绣活儿都是出自她手。叶衿就极喜欢弄梅绣给她的巾子，薄薄的白色绢纱上，或是散落着点点桃花，或是一枝梨花横斜，无不栩栩雅致。叶衿原先会绣一些十字绣，但面对着这苗细细的绣花针，还是犯了难。第一天就扎了满手，绷在绷子上的巾子也弄脏了。
　　“衿儿姑娘，你还是消停消停吧。照你这绣法，怕是一朵花儿都没绣成，好好儿的手先毁了呢。”弄梅犹豫了半响，终是看不下去了，便伸手止住了叶衿的自虐行为。
　　“弄梅姐姐，你就教教我嘛，怎么就扎不到手了？”叶衿讨好地笑道，“难不成姐姐是一次都没被扎过的？”
　　“你啊。”弄梅对叶衿一向是没个制法儿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头，接过叶衿手上的绷子：“来，你看，这一针啊，要这么绣……”
　　叶衿在这方面也算是有慧根，第二天就绣的像模像样了。鉴于自个儿的绘画“功底”，叶衿拗着弄梅帮她在巾子上勾了满幅的花样子，是一树傲雪梅。连着几日，叶衿都绣得很是用心，好几次都忘记了伺候胤祥用膳。胤祥几次撒泼撒娇均告失败后，也懒得再叫她，随她去了。
　　这日下午，叶衿独自坐在自己的榻上绣花。山石树干都已绣好，就差朵朵梅花了。正要下针，却听见胤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衿！”胤祥听起来很开心，远远儿就甩开了跟从的太监，跑的满头是汗。不理会请安的众人，径自跑到叶衿身边：“叶衿，皇阿玛说，明儿个不用进学了，点了我和十一哥十二哥还有十四弟随他到宫外过端午去。”
　　“哦。”叶衿没抬头，当然，也没有认真听他说了什么，只是敷衍了一句。
　　“哎！你这大胆的丫头，到底有没有听见爷的话啊？”胤祥满腔的欢喜似乎就被这一声极其敷衍的“哦”浇灭了，便伸手去夺叶衿的绷子。
　　“哎哎哎哎——小心小心，这可是姐姐的处女作，别弄坏了。”叶衿小心地绣完最后一针，满意地左右端详，又叠好放进绣框里。“我听见了，不就是明天出宫嘛。”出宫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出宫就——出宫？！出宫！叶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胤祥：“你说皇上明儿带你们出宫？”
　　“嗯哼。”胤祥白了她一眼。“你也得去，还不替爷收拾收拾，免得明儿早上迟了。皇阿玛说他去给皇祖母请安罢了就去。”
　　“好！”叶衿得到肯定答案，一溜烟儿就冲出去了，速度之快，令胤祥不禁错愕。回过神儿，胤祥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道：“这丫头，冒冒失失的。真是小孩子心性。”
　　第二日辰时二刻，胤祥就带着叶衿抵达了德胜门，等待康熙等人。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裪已经到了，两人各自有管事太监跟着。看见两人过来，胤禌微微点点头，又盯着叶衿看了半晌，胤裪则是迎了过来。
　　“十三弟，你来了。”
　　“胤祥给十一哥十二哥请安。”胤祥向两人请过安，又由着两名太监行了礼，这才扯过叶衿，道：“这是我的管事丫头，叶衿，你们上次也都见过的。”便吩咐叶衿请了安，六人一起等着。
　　不多时，便看见一身天青色绸子便服的康熙牵着一个穿浅灰色褂子的男孩儿走了过来，身后照例跟着李德全，也是换了便衣的。叶衿想那小孩子应该是十四阿哥胤祯了。算算年纪，他应该是刚满六岁。小孩子说不上长得怎样帅气，只那笑吟吟的样子，倒是一团和气。随着几人向康熙请过安，待胤祯向几个哥哥问安后，叶衿又向胤祯行礼。一旁早有人牵来了御马，除了康熙与胤祯共骑一匹外，各人一匹马。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三位阿哥都是骑得稳稳当当的。
　　原以为出宫时要在楼肆间游玩，可又觉着不像，因为他们一路沿着太液池向着后海方向而去。后海，那里应该是当朝保和殿大学士明珠的府邸。想来那里也是纳兰性德的生活地，叶衿便觉得极是向往，可惜天妒英才，纳兰于康熙二十四年就病故了。正想着，就看见打头的侍卫已经停在了一处胡同口。
　　“主子，从这里进就是明珠大人家的小门。”
　　“唔。”一行人下了马，便向胡同里走去。果然，走出去就是一个很是阔气的侧门，门口立着一人，黑衣上绣暗花，年纪六十岁上下，蓄着一把山羊胡须。见康熙一行近前，忙急走几步下跪请安。
　　“臣明珠恭迎圣驾。给皇上请安，给四位阿哥请安。”来人正是纳兰明珠，叱咤官场的明中堂，明相爷。
　　“免了吧。今儿朕是私访，没打算惊动别人。你倒是消息来得灵泛，就知道朕要来了？”康熙笑着摆摆手，示意明珠起身，便抬脚向宅子里走去。
　　“皇上说笑了，奴才一介书生，哪来那么多的消息呢？”明珠在康熙身后亦步亦趋，陪笑道：“今儿个是端午，奴才府上早早就备了各色粽子，原想着送进宫里呈给皇上和诸宫娘娘。哪里料着皇上圣驾落在了奴才府里，这可真真儿……真真儿是奴才的福气啊。”
　　“嗯。难得你有这份心。衿丫头啊。”康熙点点头，又开口吩咐道。
　　“是。”
　　“等会儿你先回宫，把明珠家的粽子带给太后和惠妃，德妃，宜妃，良……荣妃几个。朕记得太后她老人家是极喜欢这些的。穆克登，你送衿丫头回去再回来伺候。”
　　“是。”叶衿和她身后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满族男子应声答话。虽然很模糊，可叶衿还是听出了康熙口中那个若有似无的“良”字。良，怕是良贵人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曲折，可康熙主子三番两次的刻意避开她，让叶衿还是有了好奇。
　　之后康熙一行人在明府中堂叙话且不谈，单说胤禌胤裪胤祥胤祯四人，因着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小孩子心性，加上纳兰家三公子揆方最近补了乾西所三等侍卫，常与他们交往，就缠着十六岁的揆方，在院子里在嬉闹。叶衿等着新熟的各样儿粽子都装好了食盒子，便由穆克登陪着先行回宫。
　　给后宫的女人送东西这种事一向是由曦如来做的，回到宫里，叶衿先去了御茶房找来曦如，带着什么都不全懂的她去送粽子。曦如欣然应往，叫来手下的小宫女拎着盒子，一行人先向着皇太后的宁寿宫而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叶子住院了，没得更新。叶子会把落下的慢慢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