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园迷情》池澍

5、隐情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餐。经过书房，我踯躅了一下，还是敲了门。没人！门没锁，我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房内依旧萦绕着浓重的烟味。我一看烟缸，竟然满是烟蒂。看来，这位老爷的烟瘾还挺大的。“消愁吗？”我猜测着。

　　桌上凌乱极了，我下意识地整理起来。突然，从一本书中飘落出一张相片。我一惊，是与妈妈相同的照片。他还珍藏着，霎时，我的内心被填得满满的，是感激？是喜悦？我也说不清。他并没有忘了妈妈，就算他还恨着她。我翻过照片一看，有诗云：

　　我看见绚丽的朝霞
　　以为是走出沙漠的希望
　　却是无情的雨点
　　吹落了日暮玫瑰
　　激情随风去

　　一个人并不孤独
　　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孤独
　　孤独是暗流汹涌的潮
　　梦中美丽的维纳斯
　　枕下却是一条不息的泪河
　　遗失在年少多情的梦里

　　是对母亲的怀念吗？字里行间满载柔情，又诉说着满腔的无奈。我反复诵读了好几遍，唏嘘不已。这是世间只有拥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的人才会有的炽热。
　　妈妈，你听见了吗？他不曾将你遗忘，你是他心中的女神！

　　“家乐，你在干什么呢？老爷的书房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快出来！”吴嫂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语气中带有责怪的意味。
　　我慌乱中将照片塞入书桌里，匆匆忙忙随吴嫂下了楼。

　　……

　　一晃眼，已经来这儿五天了，虽然我与他的对话不多，但我正渐渐被他的忧郁所感染。常常见他一人踱步于花园间，细心照料着纤细美丽的雏菊。一声感叹，一个动作，无不牵引着我的心。即便他是一家之主，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我没有刻意去接近他，只是尽我的力给他做些好吃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这颗孤独的心。

　　今天早晨，我第一次见到了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老爷、太太似乎各怀心事，相对无语。还有那位霸道的骁少爷正目空一切地大块朵颐，吃相真的……很难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我的父亲，他正地翻阅着报纸。背着清晨柔和的阳光，整个人散发出神祇一般的光晕，安详而沉稳。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真正的父亲看待了，也许是我看了那张照片后吧！我也很奇怪于我的这种想法。我走上前去，为他的杯中添上了一些茶水。他抬起头，我俩相视一笑。

　　也许是这种举动太亲密了，以致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射来，都没有察觉。沈太太道：“你，给我倒杯咖啡来！”

　　我赶忙收回对父亲的目光，听得出来，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满。“是，太太。”

　　接过咖啡，沈太太喝了一口，“嘡”的一声，她将杯子重重地摔入碟内，“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在咖啡里加糖吗？”

　　“对不起，我这就去换。”真奇怪，我究竟哪儿得罪她了？还是我想的太多了？

　　“不用了，给我去换杯锡兰红茶。”

　　“好的。”我转身刚想入厨房。

　　“等等，吴嫂，你去弄吧，省得又不合我的心意。”虽然是对吴嫂讲话，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在警告。

　　我被看得阵阵寒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爸，妈！早安。”正当我无所适从之际，幸好有人来了，化解了我的尴尬处境。

　　“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那条大胃口的“霸王龙”倒是十分的兴奋，丢下食物，就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原来是大少爷，长得很帅。他不像其母，倒是与父亲有七、八分的相似。棱角分明的脸庞，线条虽美，但太过刚硬，幸好一双透着光彩的眉目消除了一些生硬之感。鼻挺、唇薄，似乎很健言谈。

　　“劭儿宝贝，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好让阿骁去接你啊？”沈太太惊喜地拉住儿子的手。

　　“妈，别这么叫我，怪肉麻的。昨夜一点到的家，太晚了，所以有向你们打招呼。”沈劭径直走向餐桌，抓起一块三明治就吃，“我饿坏了。”

　　“慢点吃，别噎着！”

　　“劭儿，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你提前回来，是否遇到麻烦了？”父亲问道。

　　沈劭道：“的确有一些问题，所以我回来与您商量一下。”

　　“什么问题？”

　　“主要是茶园租约问题。”

　　“那好，吃完饭，来我书房慢慢谈吧！”

　　我赶紧拿起餐具，递与沈劭，他瞥了我一眼，礼貌地一笑：“谢谢，你是新来的？”

　　我愕然，没想到他会主动与我打招呼。“是的，大少爷。” 我忙补上仓促的一笑。

　　比起那条“霸王龙”，他倒是没有一点儿架子。想着，我朝那条“霸王龙”看去，天哪！他正瞪着我，好像要吃人似的。我慌忙躲开他的视线。

　　吃完饭，父子俩一前一后上了楼。

　　目送他们的背影，我内心祈祷着：但愿他们遇到的问题统统都能解决，但愿他们一切顺利。但愿……我能为你们解忧！呃？难道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亲人看待了吗？不会吧……

　　……

　　晚餐前，我抽空给妮娜写了一封信，告知我在“亲戚家”一切安好。我“人间蒸发”这么久了，她一定快急疯了。写信封时，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写上我的住址。想到她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我不禁莞尔，“可爱的妮娜。” 我自言自语道，“谢谢你，我的朋友。”

　　晚餐的气氛比我想象的要好，除了太太偶尔传来的不友善的目光。从我的猜想来看，他们之前遇到的工作问题似乎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因为父亲的眉间没有过多的纠结。
　　……

　　自沈劭回来后，家里好像就热闹了起来。 “霸王龙”白天上学，晚上与沈劭一起打球、游泳，倒没来找我的麻烦。沈劭每次见我，都是彬彬有礼的，没有一点儿盛气凌人的姿态，唉！一母所生的同胞，性格差异竟如此之大。不过说真的，我愈来愈习惯于这种大家庭的生活。
　　……

　　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吴嫂的嘱咐：“家乐，别忘了把大少爷的衣服送过去。”

　　哎呀！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洗好的衣服还在洗衣房放着呢！抓起手表一看，快11点了，沈劭应该睡了吧？我这会儿去不太合适吧？……还是去吧，不然又要挨太太骂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沈劭房间门口，准备偷偷放下衣服就走。门虚掩着，我不经意地一瞥。

　　我的天哪！这不瞥还不要紧，我见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骇得我心跳超过120。

　　两个男人，正躺在床上接吻。

　　我眼发昏，手发抖。“这一幕太刺激了。”我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沈劭正熟睡中，完全不知情。

　　“禽兽、变态。”我心里怒斥道。

　　“快走，不要看。”慌乱之中，我的头“咚”的一下撞在了门框上。“糟糕，被发现了。”我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跑去。

　　可没跑几步，我就被一把抓住。“完了！”我心一沉。

　　“是你，竟敢偷看，好大的胆子。说，看到什么？”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在我听来，不亚于十级台风的威力。

　　手臂传来的疼痛令我禁不住低呼：“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看到不该看的场面了吗？我见他由红变青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将我生吞的暴怒模样，登时，我的心像要跳出胸膛来，这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胆战心惊”。

　　“变态，你竟敢说我是变态？”他扬起手，想要给我一个巴掌。

　　既然他要动手，我反倒不怕了，大不了就是挨个耳光。这样一来，把事情闹开，看他怎么收拾？刚才的怯意一下子消失殆尽。我迎上他的目光，同样狠狠地盯着他，坚定而勇敢。

　　“对，你就是变态，不仅如此，你还是一头只吃不干的猪，活生生会走路的胃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白痴恐龙……” 既然豁出去了，那就骂个痛快，“只会依靠父母的寄生虫……”

　　轰！我话没说完，大脑却出现一片空白，唇上传来陌生的温度。他……他……竟然用嘴来堵住我喋喋不休的嘴，而且是用那张刚吻过男人的嘴。

　　这个肮脏的家伙，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双手使劲推他，试图摆脱他，却被他轻易地钳制住。他在我的唇上辗转着，侵袭着，眼中尽是戏谑。我的意识竟慢慢模糊起来……

　　不可以！我猛一咬去，他疼得惊呼。

　　我伸出手背使劲地擦拭着红肿的双唇，眼泪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这是你的初吻吧？”他的唇上流着血，嘴角却扬起胜利者的笑。

　　“你……你……” 我又羞又气，竟无言以驳。

　　“放心，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沉下脸，用警告的口吻说，“哼，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很快，你就会从这儿滚出去的。”

　　“哈哈——”他转身离开，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离开。

　　我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落在地。这是屈辱，22年来，受到的最大的屈辱……我不禁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