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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根据食物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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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食物原材,晚餐我准备了六菜一汤。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我却使出了浑身解数。
“家乐,真不错哎!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手艺!” 吴嫂一脸赞叹的样子。要知道,妈妈的手艺悉数传给了我,做些家常小菜还不算困难。
“吴嫂,不知道老爷、太太他们是否吃得惯这些普通的菜式?” 我不无担忧地问道。
“他们一直吃得很清淡。两位少爷又不经常在家吃饭。这不,大少爷又出差去了,小少爷也不在家。只有他们都在家的日子,才会搞得隆重些。” 吴嫂似乎对他们的生活习惯很是了解。看来我得从她的嘴里继续“讨”点信息。
“吴嫂,你在这儿工作好多年了吧?”
“是啊,快二十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她感叹地说,“不过王嫂比我呆的时间还要长。她是太太带过来的人,好像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来这儿的。”
“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吗?”
“不,还有一个小姐,现在正在英国读书呢!” 吴嫂小心翼翼地准备着精致的餐具。
“吴嫂,什么时候开饭?”我不敢问得太多,怕引起吴嫂的警觉。
“六点半左右。”
“吴嫂,家乐,阿骁在家呢,快准备少爷爱吃的海鲜饭。”沈太太亲自跑到厨房,高兴地吩咐我俩,“这孩子,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她嘟囔着又转身走去客厅。
“是吗?好的。”吴嫂也是一脸的高兴。
我不禁问:“看样子,太太好像很爱这个儿子?”
“是啊!骁少爷和同学去旅行已经有六天了,太太可想他了。小儿子么,总是最得妈妈的宠爱。”吴嫂边说边准备各类海鲜,“家乐,把这些虾和青口清洗一下。”
“噢!好。”
晚餐时,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父亲——沈钧重。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在见到他之后而尘埃落定。年纪不大,却已显现出老态。两鬓染霜,眼角爬满了细纹,难觅当年相片上的风发意气。不知是什么缘故,我感觉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他似的。
为什么他的脸上写满“孤独”?难道过得不幸福吗?还记得我那苦命的妈妈吗?我有一种跑上前去问个究竟的冲动。这个给了我生命却没有给过我一天父爱的男人,不会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这是怎么了,我的眼前起雾了吗?为什么揪心的痛楚不断袭来?
“老爷,请用。”我战战兢兢递上米饭。
“你……你是……?”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与不确定。
我亦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喉头像被堵住了似的,无法出声。只能垂着手呆立一旁。
“均重,这是新来的家政,叫郑家乐。接替王嫂三个月。”沈夫人忙不迭地介绍道,缓和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哦!是吗?”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大家开饭吧”。
“是。”吴嫂和道,“家乐,快把汤端出来。”
我逃也似的进入厨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紧张啊!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没想到与我的亲生父亲见面会让我如此的慌乱。
待我调整呼吸再次进入饭厅的时候,沈钧重已离开了。
“吴嫂,老爷没吃饭吗?”我悄声问道。
“老爷说胃口不好,只吃了两口就回房了。”吴嫂说,“太太让你10点左右做点夜宵给送去,记住,要清淡些。”
沈太太吩咐道:“家乐,海鲜饭好了吗?吴嫂,快去请少爷。”
“是。”
……
结果,我在这个家煮的第一餐由我和吴嫂、耿伯他们给解决了。老爷似乎被我这个外人搅得心神不宁。而那位骁少爷一直都没有露面。
洗碗、抹桌、擦地……收拾完偌大的饭厅与厨房,我抬眼望向客厅的时钟,9:42。看来,做有钱人家的女佣还真不轻松。我按太太的吩咐,煮了白粥送去老爷书房。我在粥里加了白果,妈妈曾告诉我白果能明目润肺,上了年纪的人吃着对身体好。
好大的房子啊!空荡荡的。我走在楼梯上,竟感到丝丝怯意。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突然之间,我撞上了一堵“墙”。
“啊!”我失声叫道,托盘中的碗碟险些摔落。
“神经病!走路不长眼睛吗?”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是个男人。
我仰头一望,这男人,不,应该还算是个男孩,好高啊!皮肤黝黑,身材颀长,穿着一件白色T恤。配上那双神采清亮的眼眸,英武又不失帅气。我一时失神。“好漂亮的一双眼睛!”我暗自赞叹道,可那目光中却充满了怒意。等等,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你!”我俩同时惊呼。我想起来了,是他,在山道上的那个怪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 他厉声问道。
“我是来这儿工作的……人。” 我竟无法说出“女佣”二字。难道我会介意自己的身份吗?我干嘛这么在乎?
他见我的装束,嘴角扬起一个傲慢的笑。“哦!原来是新来的女佣啊。怪不得毛手毛脚。”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直视着我的眼睛,“不过,长得还不错嘛。”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我感觉脸上一片燥热,忙慌乱地挣脱。
“是的,我是新来的女佣,那你又是谁?” 我语无伦次,早猜出他就是那位骁少爷,我竟还会慌乱成这样。
他“哈哈”一笑,正色道:“我是谁?记住了,女佣,我是你的主人——沈骁。”
……
我的天哪!今天是撞邪了吗?我的心脏快要负荷不了了。
逃离了那个霸道的骁少爷,我端着宵夜快步走上楼。从书房内传来了疑似争吵的声音。我正犹豫着是否要离开,突然……
“均重,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沈太太的话语中明显带着责难的口吻。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妈——佟曼青。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你把我当什么?我才是你的妻子!”沈太太似乎要哭出来了,“你说话呀!”
我双手紧紧攥住托盘,努力不使自己发出声响。紧张地等待着沈钧重的回答。
“阿钰,为什么你要那么在意,我的心情你应该最了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多么苍白的回答,我冷笑。
“过去了?你忘记的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沈太太似乎不依不饶,音量虽提高了不少,但却带着哭腔。
“我每天见你魂不守舍,守着那些破菊花……我的心情你理解吗?难道你给这座宅子改名[曼园]的意图,我会不了解吗,你就是忘不了那个女人,你……这个人……别忘了,是这个女人对不起你在先……”
是花园里的白色雏菊吗?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儿。“曼园、曼园……曼青”,犹如惊雷一般,我呆立着。为什么我没有想到?
“宋钰,行了,你给我出去。” 他怒不可遏地喝道。
“好啊!你……你……好狠!”
沈太太夺门而出,我来不及闪躲,撞了个满怀。“哐当”一声,白粥洒了一地。沈太太见状,忙收拾起眼泪。故作镇定地说:“是你,怎么这么莽撞?”
我很“配合”地说道:“太太,对不起,我刚想敲门,没想到撞到您了,真是抱歉!我马上收拾干净。”
见我神情自若,她很快恢复了常态:“没事,赶紧收拾一下。” 说完,满怀心事地走上楼去。
收拾着碎片,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决定会一会我的“父亲”。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老爷,可以进来吗?”
屋内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入房内。只见他坐在椅子上吐着烟圈,由于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老爷,您好。需要宵夜吗?”
他转过身,直视着我。眼神复杂不清,似有惊愕、迷惑与悲伤。
我被看得心里发毛。“老爷,您还好吧?”
“呃…对不起…有事吗?”他显然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语气中略有一丝尴尬。
我轻声道:“您饿吗?我煮了白粥,您要不要来一碗?”
他看着我期待的目光,不忍拒绝:“好的,谢谢你!”
听他这么回答,我的内心竟充满了喜悦,回厨房重新盛了一碗粥,特地多加了一些白果,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神会令我心疼不已。
看着他吃着白粥,我感到无比的满足。我试探着问:“这白粥是我母亲教我煮的,您觉得好吃吗?”
“不错。你来这儿打工,妈妈不会担忧吗?你这会儿应该还在念书吧?”他边吃边说。
听着他提起妈妈,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我不由得一阵心痛。我那可怜的妈妈,这个男人可是你深爱的人啊!可他却不知道你已经不在人世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凄然道:“我妈妈已经过世了。”
他停住手中的动作,看着我,同情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我吸了吸鼻子,说:“没关系,这是我的事,却让您费心了。”
他递过一张纸巾,迎上他的目光,我分明看见了……心疼。一时之间,我们二人默默无语……
“你在什么学校念书?”他打破僵局。
“南华学院。”
他很惊讶:“是吗?那你不准备念下去了吗?”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种难以明喻的温暖气息正在渐渐蔓延,我们并不是陌生人,仿佛很早以前就已经熟稔了一样。自然而又充满温馨。毕竟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母亲给了我无限的母爱,而这种父爱、这样的场面,是我许久以来的渴望。我不敢说话,怕这感觉稍纵即逝。
……
回到房间,我取出妈妈的相片,端详了好一阵子。我得内心极度矛盾,很想马上去告诉他,我就是他的孩子,可又怕行事鲁莽而造成彼此间的困扰。如果现在告诉他,那一定会在这个家里掀起轩然大波,往日的安宁就会被我破坏。那么沈妻母子又将置身于何处?我一个人的困扰值得用一个完整的家庭去交换吗?要这么做吗?
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我决定,上一代的恩怨待我慢慢去了解,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出真相吧!“晚安,妈妈。”我亲吻了一下相片。
躺在床上,柔软的床褥让我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不知是太疲倦了,还是被褥太舒服了,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