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眼看到鬼》一木成禾

7、太平夜市（下）

　　这酸溜溜的一声“切”听地沈优打了个激灵，他拉了拉唐尧的袖子，道：“我们也去看看吧。鬼自杀，我挺好奇的。”

　　唐尧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沈优的建议，与他并肩跟了上去。

　　沈优唐尧赶到时，那小兵口中在自杀的李将军已经把自己杀地差不多了。这次他自杀进展地挺顺利的，整个鬼已经在琵琶湖中间扑腾了。

　　“李将军！李将军!”卖粮的太平军将领大喊，可他只能却步岸边，一筹莫展。

　　鬼碰不了水，水会冲散他们的分子，唐尧说过，沈优还记得。李将军，沈优回忆了一下，历史书上死在南京的姓李的太平军将领，莫非...莫非是那个人...

　　眼看他身影越来越稀薄，唐尧轻轻摇头，“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水给冲散了，不过...”他刚说到不过，就惊呼一声，岸上的鬼们也跟着惊呼起来。

　　原来沈优迅速脱了外套鞋袜，跳进了水里，冬天的湖水刺骨冰凉。沈优手上划水心中庆幸：还好刚刚走了一段，也算热了身，要不然非得抽筋。

　　岸上鬼在欢呼：“那不怕水的英雄是谁，真是好样的。”唐尧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的沈优，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沈优怎么会这么冲动，他不过都还没讲完！

　　不得不说沈优游泳技术还是顶好的，再加上那李将军是鬼根本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重量。这次救援进展地很顺利，他一把李将军拖上岸，唐尧就用外套包住了他，沈优还是冻得浑身发抖，爱自杀的李将军一上了岸颓唐地躺在草地上，他的眼神很绝望，缓了会，他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沈优的衣领：“我要死，你让我死，谁让你救我的？”

　　此人如此不知好歹，唐尧心下有些怒了，刚想向前，却被岸上的鬼们拉住，他们拽住唐尧：“惹不得，惹不得，你不想做鬼了？这位我们可惹不得。”

　　沈优此时与这位李将军贴面站着，秀眉深目，挺鼻朱唇，鬼都很白，可只有他白的那么漂亮。没错，就是他。沈优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双眼睛，淡淡道：“你好好的鬼不做，闹什么自杀。自杀就找个没鬼的地方自杀去，闹什么闹。让大家看着你死，搞地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你小子懂什么？你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做了那事害的天国覆灭，我还有什么脸面做鬼？”那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眼中却一片灰暗，每个字都像从喉管里挤出来。

　　沈优看着他的脸，雪肤明眸，比自己看到画像的还要漂亮许多。他不可自抑想起了初中那节历史课，新书刚发下来随手这么一翻这一翻，在一帮子歪瓜裂枣的历史人物画像里就翻到了个漂亮大姑娘。虽是只是简笔草画，但怎么看怎么漂亮。再去看相关的文字介绍，这长得像大姑娘的家伙叫李秀成，居然是太平天国后期最著名的将领。不过可惜，最后晚节不保，兵败被俘后乞降曾国藩求生，最后却还是落了个三千刀鱼鳞剐的下场。这段文字看得刚步入性启蒙阶段的沈优心痛无比，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最后放下一切求生，老天爷却不给他善终。他将李秀成的画像看了又看，忍不住还临摹了几次。死地这么惨，好不容易好好做鬼了，你怎么还玩自杀。沈优忽然就气了，真是的，我那时候还为你难过那么久，沈优气极反笑。只听他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太平天国因你而灭！人咸丰，人慈禧都没这么说过！人曾国藩李鸿章哪个不是比你厉害的大人物，人也没敢夸这个海口！太平天国因你而灭，你也好意思说，脸都不红！你助幼主逃出城，该你干的你都干了，最后不求生求什么？不投降不为自己着想梗着个脑袋干嘛？你那些万言书也没起什么用，如今不过是史学家闲来拿来看看。你也好意思说太平天国因你而亡。真TM不要脸。”
　　一段话听得众鬼是目瞪口呆，听得李秀成脸色是又白了几分，他放下沈优的衣领，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沈优。沈优也不退缩，直视他的目光并不回避。

　　秦广王驾到~~~一声长长的唱诺听得唐尧心中大叫不好，李秀成在这，他怎么没想到秦广王也会来。他很是后悔，想赶紧拉着沈优离开，却是来不及了，周围的一众鬼都跪了下来，十殿阎罗第一殿已经来了。

　　一团黑影将李秀成搂进怀里，慢慢现了人形，他气急败坏地大叫：“夫人，你怎么这般想不开！为夫的把你一片片拼起来可不容易啊！”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沈优很是莫名其妙去看唐尧，这才发现身边所有鬼居然都俯首跪拜。身边唐尧在他的脚踝处偷偷笔划：“别说话。”不得不说，沈优还是很聪明的，刚刚那声唱诺还有这些鬼的反应加上唐尧的提醒，他很快就明白了：来者不善。他马上配合地过紧了外套，吸着鼻涕面朝琵琶湖，一副看风景的样子。

　　那边，李秀成躺在秦广王怀里，看着沈优，不知在想些什么。唐尧看他那样子，心中害怕他为报沈优那一段叱责之仇，将沈优活人参加鬼市的事捅出，更怕他干脆将沈优对自己无礼直接告诉秦广王。

　　“子文，我累了。”李秀成收回目光，懒懒地对秦广王说。

　　秦广王连忙称好，小心搂着他，又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唐尧这才松了一口气，秦广王出现不过一会，他却感觉好似过了几个世纪。秦广王带着自家媳妇走了，岸上的鬼群众们又热闹开了，他们围着沈优，闹闹喳喳：“英雄，你怎么修炼的？怎么都不怕水？”“你见秦广王怎么不跪？”......

　　“沈优！”唐尧站起身，挤进鬼群去找沈优，沈优转过身，脸冻得红红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嘟囔着鼻子憨憨地回他道：“我好像要感冒了。”

　　“大英雄脑子进水啦！居然说自己感冒了！鬼怎么会感冒呢？”鬼群众又炸开了锅。

　　只有那个太平军将领一直保持着沉默，他冲鬼群后面招招手，鬼群众后立刻闪出一张巨正义的脸，昂首挺胸踢着正步走了过来，“老丈，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群众有困难，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不能帮的，我们创造条件也要帮！”

　　那将领忍不住皱起了眉，这话他也不知听了多少遍，他指指沈优，吩咐道：“你们不是开车来的么，送他们一程。”

　　正义的脸立马就垮了，“老丈，我们是有纪律的，公车私用是...。”

　　那太平军将领瞪了他一眼，他那到嘴边的“不允许”三个字就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送他们回去，多给你一担粮。”那将领有些不耐烦，口气很冲。

　　“那剩下的十九担呢？”正义的脸看着粮商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做就做，不做拉倒！”粮商又是一个眼刀飞来，正义的脸忙点头不迭，冲过去从鬼群众将沈优和唐尧拉出，拽着他俩向停车场处跑去，一溜烟就没了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