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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塞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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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康熙命令随从的大臣到奉先殿拜祭,向列祖列宗表示不忘“国语骑射”,并且请祖宗的神灵保佑此次出行万事如意。这些仪式举行完毕,我们便跟着康熙帝那声势浩大的队伍从皇宫出发了。留守在宫中的皇子王宫大臣身着朝服跪送康熙出城。
康熙帝在队伍的最前方,身穿戎装征衣,骑着一匹白色宝马。皇帝的前后左右各有守卫保护他的安全。随从的皇子,大臣也都身穿戎装,配挂弓箭,就连文官也不例外。这次随行的皇子分别是大皇子胤禔,太子胤礽,十三爷胤祥,十五爷允偶 ,十六爷允禄和十七爷胤礼,他们都各自骑着马紧随在康熙身后。我们这些女官则坐在马车里。远远地望着十三爷在马上的背影,一身戎装的他神采奕奕。
我们一路颠簸着北上,朝着塞外那传说中的木兰围场驶去。沿途偶尔会碰到当地的百姓,他们都跪在距离大队伍三米外的两边,迎送着康熙。康熙帝也颇具天子威风,体恤百姓,时不时向他们招手和慰问,一副领导视察地方的样子。
经过多日,我们终于到达了木兰围场。围场的命名来自“哨鹿”的诱猎方式。这里是皇室狩猎和避暑的禁苑,康熙每年一次木兰秋狝,校猎行围。这里一望无际,风沙漫天,空气干燥。据说丛林里有大量野兽,供人们猎捕。
我们搭好了帐篷,安顿下来。十三爷到我的帐篷里,还好他没把我这个人忘了。“胧月,这次我们要在这呆上十几天,我看你既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就在这帐篷里呆着吧,来了有没有后悔?”
“怎么会后悔呢。我是不会骑马,不知道十三爷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教教我。”
“这不难,胧月开口了要认我这个师傅,我哪敢不教!”
“十三爷这话从何说起,我胧月何时面子变得这么大,让十三爷不敢不教?”
“哈哈,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可是受人之托要照顾好你的。我十三是绝不敢怠慢胧月姑娘的。”十三心不在焉的,手中不停地把玩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那就有劳十三爷啦!”这时有位太监传十三爷去皇上那,他起身“嗖”的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动作神速。
旅途劳顿,弄得我全身无力,我要开始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本来是我一个人住在这空空的帐篷里,但每天十三爷带着阿哥们和草原上的朋友出入于此,不知何时我这里竟成了个茶水间,聊天室。我在期间频繁地接触着这些个皇子们。
太子曾救过我,我一直都很感念他,对他的招待也格外用心。太子神采依旧,容貌俊朗,成熟霸气。毫无疑问,在众皇子中他是领军人物,处于主导地位,其他人经常在行动前先询问他的意见。
这会儿,几位阿哥都在。“奴婢给太子爷和各位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几位爷吉祥!”我行了个大礼。“起来”,别人都不吭声,一个个看着我,都等着太子开口。“咦?你不是那个永和宫的宫女,这次幸塞你也来了。”“是,奴婢是随十三爷来的。”太子看了眼十三爷,“原来是十三弟带来的,哈哈”。我再次道谢:“奴婢胧月很感激那次太子爷的救命之恩”,太子:“无须多礼”。
我随后给几位上了茶水,十三爷指着茶对太子说:“胧月泡的茶味道不差,颇合臣弟口味,太子爷也来品尝下。”太子品后道:“恩,十三弟所言不差,的确是好茶艺。”我站在一旁微微一笑道:“太子爷过奖了,奴婢茶艺不精,让太子爷见笑了。”“早听说永和宫出了胆大包天容貌出众的宫女,这美貌我上次曾见过,今日一见,茶艺也了得。难怪得十三弟非要带你这个永和宫的宫女出来,敢情是找个貌美贴心人作伴。”十三爷被太子说得不好意思,拳头其中下嘴唇,微微低着头,我也很不自在。这太子敢情是个调侃的高手。
我观察了一下这几位阿哥,有几个年龄比较小。那个看上去身材最矮小的一位身着浅蓝色褂子,他应该是十七阿哥胤礼吧,才这么小一点,就跟着皇上幸塞外了。那位年纪最长的应该是大皇子胤禔,他长得还不赖,身材微胖,眸子大而黑,不过眼神暗淡无光。话最多的当属太子爷和十三爷啦,这是一对活宝。
等行围活动开始了,外面热闹起来。我也走出营帐,由于不得靠近,我只能远远地观望着。各八旗队伍要进行演练,他们队伍整齐,军纪严明。这俨然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练,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都很严肃。
仪仗演练结束,只见在空旷的大草原上,康熙独身一人骑马驰骋,驾着弓箭。康熙左右开弓,瞄准猎物射击,动作娴熟,无论是静止的还是奔跑的动物,他都能几乎百发百中,骑射技艺了得,场上不断有热烈的欢呼声响起。康熙不愧是千古一帝,彪悍无比,我兴奋地观看着,赞叹着。
接下来轮到由皇子射击,据说这太子,十三爷,十七爷的骑射工夫都是康熙亲手教授的。太子爷和十三爷神勇无比,都射中了不少猎物,小十七也不示弱,人小志大。
到了大家自由狩猎时,帐外马蹄翻飞、灰尘四起,掺杂其间的是马的嘶叫声,击鼓声,号角声。大片的森林里和草原上的飞禽走兽种类繁多:獐,豹,鹿,狼,虎,野猪,黄羊,狐,鹰等等,应有尽有。
夜半黄昏,狩猎的人陆续归来,营帐前堆满他们捕获的猎物。看着这些已死的动物,一个个倒在地上没有气息,身上还流着血,加上这死尸气味扑鼻袭来,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在帐前空呕了几下。十三爷看到我这幅摸样,上前关心慰问几句。我紧皱这眉头,满脸纠结状地指着这些死动物,口中叫着:“恶心,恶心”。十三爷听了轻轻笑了两声:“你还是回帐里吧,免得看着这东西直犯呕。”
额,残忍,血腥,我一直难受着,眼前一直出现那群动物的尸体堆放在地上的惨不忍睹画面,晚饭一口也咽不下去。我独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清静一下。望着夜空,我想起了十四爷,想起他的表情和他的话。于是我回到营帐取了琵琶出来,借着月色弹了起来,还是那首《琵琶语》,不知十四爷在千里之外是否真的能够听到。
我正陶醉在自己的琵琶音时,一阵笛声和着我的琴音响起,那是十三爷。从前一直见他身上挂着笛子,今日却当真头一回聆听到他的笛音。那笛声宛转悠扬,如同天籁之音。我们彼此并无言语,默契地合奏。琵琶配上笛声,曲音更富情调,十三爷与我产生共鸣,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回到营帐,太子爷还在。他见我们归来,挑了挑眉,戏谑的说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琵琶清脆,笛声悠悠,你们两人在那奏乐调情,可苦了我这个等茶的人。”
十三爷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见太子如此嘲弄我和十三爷,便面带微笑对着太子爷说:“可惜,还缺了一样箫声,太子爷可有兴致加入?”
“我就不添乱了,免得扰了两位。”随后,太子和十三各自回去休息了。
康熙爷之所以一直来塞外狩猎,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酷爱这项运功,同时也可以在此地随时宴请蒙古王,这无疑是个与蒙古民族联络感情,促进和平的一种好方式。
这天,夜幕降临,我们在户外进行篝火晚宴。皇帝,蒙古王,还有王公大臣一边尽兴地吃肉喝酒,一边观赏着场上的歌舞表演。这会儿,一个蒙古女孩儿,身着大红色亮丽的蒙古长裙,伴着四周的欢歌声,翩翩起舞。跳完舞,她又双手托着酒杯,依次来到每个人的桌前唱歌敬酒。估计这是个蒙古的格格或公主。
等来到了十三爷旁,十三爷举起酒杯,操着嘹亮的嗓音,用蒙古语跟这姑娘一同载歌载舞起来,仿佛十三爷也是个草原中人,豪放不羁,热情好客。众人羡慕地观看这一出表演,皇上也大笑鼓掌喊好。怪不得皇上这么宠爱十三,每次出巡必定带上他,这十三爷确实能给皇上的脸上增色添光啊!不论到哪里,这十三爷都是一道夺目耀眼的风景。他此时的风光和他以后的十年幽禁生涯真是天壤之别,不知到了那个时候他如何熬过。以后的事就暂且不多虑了,好好享受眼前时光吧。
这演出结束了,十三爷和太子他们在营帐不太远的地方,升起了火,烤着羊肉。我和他们一同围坐在火边,一起烤一起吃。十三爷坐在身旁,教我如何烤这羊肉。我烤不好,十三就把他烤好的给我吃,手到擒来的感觉挺好。此时的我不再像个奴才,难得感受着人人平等的滋味。
那几个小阿哥们好像也不大会烤,不是焦了就是没熟。再看那太子爷,盘着腿,弯个腰,只知道自顾自地吃着,不管别人,真是没有爱心。可能是为他们不平,也可能由于此刻的我得意忘形,我冲着太子责备道;“太子爷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照顾照顾你那些小弟弟们。”
话音刚落,一圈人霎时停住所有动作,呈现一片静止的画面。太子一愣,瞧了瞧那几个小阿哥,那几个小阿哥也谗言欲滴地盯着太子以及他手中的羊肉。我看不下去了,一把夺了太子烤好的羊肉,递给小十七胤礼。这小十七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太子,不敢动手。太子傻眼,应该还有些微怒,停顿了几秒,立刻转换了态度:“啊,你们吃吧,我再烤一个。”这回小十七才接过我手里的肉,他也不独吞,和旁边几个阿哥分享,这小孩真招人喜爱。十三在一旁偷偷地笑。
人差不多都散了,我与十三爷一步步往回走,十三爷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着步伐缓慢摇摆着,一直抿着嘴笑,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进营帐,十三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裂开他那抿了半天的嘴,笑着对我说:“哈哈,胧月,今天你可真厉害,有胆量”,他竖起大拇指,“太子爷居然让你这宫女给训了,哈哈哈,看太子刚才那副模样,真是笑死了!我十三实在佩服。”他笑得前仰后合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唉,我刚才一时忘形,忘记自己奴才的身份,得罪了太子爷,你还笑得出来。”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也只有你敢得罪!”他摇了摇头说道。
人差不多都散了,我与十三爷一步步往回走,十三爷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着步伐缓慢摇摆着,一直抿着嘴笑,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进营帐,十三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裂开他那抿了半天的嘴,笑着对我说:“哈哈,胧月,今天你可真厉害,有胆量”,他竖起大拇指,“太子爷居然让你这宫女给训了,哈哈哈,看太子刚才那副模样,真是笑死了!我十三实在佩服。”他笑得前仰后合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唉,我刚才一时忘形,忘记自己奴才的身份,得罪了太子爷,你还笑得出来。”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也只有你敢得罪!”他摇了摇头说道。
外面有人送来两封信件,一封是十四爷写给我的,提到他对我的挂念;另一封是四爷寄给十三爷的,这是来塞上四爷寄给十三的第三封信。我从历史书上得知四爷和十三爷关系好到非比寻常,单凭这几封信就可以证实。除此之外,在宫中时也见两个人形影不离,每次给我的印象让我总结了一个规律:当我看到十三爷,那么三米之内必定有四爷;但当我先看到四爷,未必会在三米内见到十三爷。这是个怪异的规律,值得好好思考研究。这同时让我很自然地产生疑问,他们俩不会是同性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