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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塞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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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答应过教我骑马,这一天他履行了他的承诺
十三爷帮我挑了一匹相对温顺的马,坐上马背后,由于我骑马心切,没等十三来教,我就学着他们骑马的模样,两腿一夹紧,拽着缰绳,“驾”的一声,马跑了起来。我根本驾驭不了这马,身子无法保持平衡,一会往前倒一下,一会往后仰一下,“啊”的叫着。最后我一动不敢动,身子趴在马背上。十三骑马追过来,牵住我的缰绳,我才慢慢抬起身来。十三笑着摇摇头,叹着气。
学了半天,我也只学会一点点,十三叹着气,教的不耐烦了,“好了,今天学这些就行了,我可耗不起,以后再慢慢教你。”我也累了,就像死人一样呆在那一动不动。十三一伸手抱我到他的马上,我侧身靠在他身上,他用力一扯缰绳马就飞奔了出去。我一惊,赶紧抱住他的腰,他身体轻微颤抖了下,我发现我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他两只抓着缰绳的手臂又把我的身子往里紧了紧,我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喘息声。马速放慢了,我抬起头,对上那双正温润地盯着我的闪亮眸子,我瞬间心跳加快。他用手把我的头扳了过来,慢慢埋下头,那张脸在向我靠近,他的嘴刚贴了一下我的唇,然后闪电般快地拿开了,驾着马飞快跑回营帐。他继续像平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有刚才在马上有些异样。
晚饭过后,十三爷出去办事了。太子从皇上那刚回来,喝了几口茶,一只手把玩着那茶杯的盖子,“胧月,今天跟十三弟学骑马学得如何?”“奴婢愚钝,只学会一点点。”太子微微笑道:“我今晚正好无事,让我来教你吧。”我一听,愣了一下,太子这话出乎意料,“奴婢哪里敢劳烦太子爷。”太子起身让我随他出去。
他牵了匹棕色的马,毛光泽亮丽,绝对是匹好马。他扶我上了马,腿一蹬也跨上来坐在我身后。我疑惑道:“太子爷不是说要教奴婢骑马吗?”“我这样手把手教你,是不是学得快一些。”我一时无话可说。
他驾马飞奔,我可以感受得到太子的高超骑术,跟十三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坐在这奔驰节奏快而平稳的马背上,感觉整个人很爽。
“你是不是喜欢十三弟?”我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怔住了。“十三弟可以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他所给不了你的。”
“太子爷,你误会我和十三爷了,我跟他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慌意乱,急忙辩解道。
“既然不是,岂不更好。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我感觉我像是上了贼船,想尽办法要逃脱。
他从身后揽住我的肩,我心“咯噔”猛地一跳,身体发抖。太子把我埋在胸前,头从一旁侧伸过来。我知道没救了,但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于是清了清嗓子,撞了撞胆子。
“奴婢想知道太子爷有多少妻妾了?”
“怎么问起这个?”
“恐怕太子爷自己也数不清了吧!”
“就算有再多的女人,若不合自己的意,那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奴婢就合太子爷的意,太子爷说笑了。奴婢一个奴才,可承受不起。”
“我若想要得到你,你就一定是我的。”太子狠狠地用手臂捆绑住我的身体,让我感到呼吸费力。我奋力地挣脱着,他按住我,向我脖颈袭来。马动来动去,我和太子爷在马上扭来扭去挣扎着,感觉有随时都能栽到地上的危险。好吧,那就一起重重地摔下去,哪怕当场重伤残废。我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狠狠往马下的方向用力。如我所愿,真的栽下去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幸运的是我压在他的身上,什么事都没有,可怜他却当了垫背。这就叫“可伶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点活该。不过看样子他也没受什么重伤。
“太子爷,太子爷,皇上急着找您,您快回去吧!”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当然,我们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也被他清楚地看到了。
“知道了,去说我马上就到。”太子躺在地上喝道。“哼”的一声,他起身驾马跑去了。这皇上的命令就是天命。不过这天命来得还真是巧,真是时候。
太子走了,我心有余悸,心神不宁地穿出树林。我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摸索着方向往回走。没过一会儿工夫,一个太监迈着小碎步跑到我跟前,把我从半路截住:“胧月姑娘,万岁爷现在传你过去。”我脑中飘过一丝疑惑,脸上表情顿时僵住,想到太子刚刚才去皇上那,这会儿又喧我过去,所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我茫然地跟随这个太监来到了皇上的营帐。
我心里提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只见皇上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微侧着身子坐在雕花龙椅上,我窥探着他的表情:眉头紧皱,眸子里透着怒气。太子爷和十三爷也都在里面呢,面有惧色。看来不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硬着头皮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下:“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瞥了我一眼,我不敢正视他。皇上一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声,桌上茶杯也跟着震动。高声怒斥着太子:“出了事,太子没影了,找了半天。没想到这么晚竟然和一宫女呆在林子里,孤男寡女,成何体统!”我被这高分贝的声音震住了,身体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双腿瘫在地上。太子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知错,请皇阿玛息怒!”
完蛋了,皇上因为这事训斥太子,这事又严重涉及到我。心中只剩下了恐惧感,脑子不敢再往下想,只意识到后果严重。太子毕竟是皇子,不会有什么事;但我这个宫女,任皇上如何处置都不为过。我只能等死了。
这时,十三爷站出来向皇上求情:“皇阿玛息怒!请皇阿玛宽恕太子和这位宫女,儿臣认为他们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听到十三爷帮我求情,我心中有些宽慰,但这只是求情,无法减少我此时此刻的惶恐。
皇上目光移到我身上,凝视了片刻,“你是哪里的宫女?”
“奴婢是十三爷身边的宫女。”见皇上问我话,我赶紧作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老十三府上的人?”
“奴婢是宫中人,在永和宫当差,这次作为十三爷的宫女随同前来。”在这精明的康熙面前,根本无法敷衍了事,我还是老实的交代了为好。
“是德妃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杜胧月。”
“你过来”,我缓慢起身,走到康熙跟前,双腿跪地。
康熙威严的眸子怒视着我,用手托住我的下巴,用力往上抬。我仰面,看到康熙狰狞的面目,浓重的酒气抢进鼻子里。我的下巴和脖子被那只手往上拉,拉到不能再向上了,再往上拉,我跪着的腿就要站起来了,脖子被抻的十分难受,双腿欲站不能,欲跪也不能,进退两难。就在我硬生生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康熙用手将我下巴一甩,我被甩了出去摔倒瘫在地面。
康熙命令十三爷和太子出去,让我留下。十三爷神色担忧地望了望我,转身出了营帐。
康熙走近我,面无表情,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只见他俯着身,一把拽住我的肩臂,将我拖进营帐的后面。这里是他就寝的内室。他到底要干什么?
“杜胧月,去年进宫的秀女。朕有印象你被留用了,怎么跑到永和宫当宫女了?”
“奴婢就是当奴才的命,只配做宫女。请皇上饶了奴婢!”
“传说中永和宫的宫女,容貌清丽脱俗,与嘉怡格格拼命,还与传教士白晋相识,会说英文。”
天啊!这康熙竟然什么事都知道。而且他记忆力也颇好,这是众人公认的。这皇帝可不是一般角色。那眸子深藏不露,一望无底。
他把我扔到床铺上,我不禁心一颤,坐起来,畏惧地往后退缩着,身体不停的哆嗦。他解开外衣,扑上床来,压在我身上,满身的酒气,揪着我的衣襟。我清楚的知道,我的清白随时就可能在此毁于一旦。我把头扭到一旁,绝望地挣扎着,反抗着。“嚓”的一下,衣服被扯破的撕裂声。揪心的痛,委屈的痛充斥我那颗脆弱无助的心,泪水顺着眼角“哗哗”地流着,浸湿了大半个脸庞。
康熙叹了一声,慢慢松开双手,翻个身躺在床上。那颗被栓紧了的心稍稍松弛了一下。他侧过身抓着我的手臂,我那颗半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神经快崩溃了。他没有再动,慢慢陷入了沉睡状态。我只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脑中思绪混乱。不知什么时候,我在疲惫的状态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康熙已经离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我“噌”的起身,里面没人,外面也没人,康熙不在。我趁机出了营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我的营帐走去,我无精打采,完全无心观看周围的人和物。十三爷见我头发蓬乱,穿着撕破了的衣裳归来,用奇怪的,担忧的,疑惑的眼神默不作声的直直盯着我,他站在不远处,没有向我靠近,始终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进了营帐,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过来。我呆傻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缓释着被惨痛虐待的身心,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
这次的塞外活动很快结束了。我收拾着行囊,准备启程回宫。离开了这塞外的木兰围场,也许可以忘掉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好的事,坏的事,都统统散去吧。
望着这我即将告别的大草原,那首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浮现于脑中。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也同样,挥一挥衣袖,告别草原,告别这里的一切愉快与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