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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七十四 “进门 ...


  •   “进门还没半天功夫,你们两个就斗起嘴来了,别人看了还不知是什么样子,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们了。”我板着脸,两人即刻停了嘴。“我吃好了,去院子里走走。”未及两人回过神,已朝外走去,一阵子熟悉的槐花香把我引到了晗槐园,满园沁香袭入鼻尖,这里的槐树开花了,闻起来浓淡相宜,临行前王府的古槐还未发芽呢,到了这里却恰逢上了槐花盛开,看来胤禛的所居之处都少不了这槐树。

      这晗槐园西面是庞大的一座雅阁,尖尖的屋顶上扬起四角,绿瓦红壁,一排朱红门框白色纸窗的门廊闭合着,此阁名曰双香阁,究竟是哪双香,方才见过了槐香,那另一香呢?再朝西面望去,一片孤零零的园子,没有半点生机盎然之色,与此时的暖季很不相称,心中绕过一丝疑色,细细地观看园中满是梅枝,心下疑惑便随之解开了。此刻是旺春,不见雪也不见梅花,但想象一下便可知冬季这里寒梅盛开梅香四溢,也就成了另一香,其名为踏雪园。原来双香阁由此得名,顿然欣喜一悟。

      见如此雅致辉煌的朱红的一排竖门,不禁袅袅走上前伸手欲推门而入,不料兰姑姑跑来,声色柔和中透着干练,急中带稳道:“月主子,此处是爷的寝房,这里有规矩任何人不得进入此阁,不然难逃皮肉之苦,还请您止步。”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有丝不悦,伸出的手缓慢地收回,胤禛的房间从来都是对自己敞开的,今日突然被拦住,胸口不禁隐隐感觉堵得慌,像是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月主子”,冰沉来了,眉目间似有忧色,犹疑般地开口叫道:“兰姑姑”,然后看了看我,嘴角张了张又道,“月主子,爷此刻不在,有些事情兰姑姑也不好自作主张,还请您不要怪罪姑姑,爷的脾气您是清楚的,虽然爷对您……”,我知道她想说自己与旁人不同,便打断她的话。

      我微微一笑,掩住方才的不自在,道:“哪里的话,我怎会怪兰姑姑,规矩自然是不可违背的,只是我初来乍到,这的规矩不大清楚,还劳兰姑姑的提醒呢。”瞧兰姑姑面色平静无波地立在那不动,便对冰沉道,“带我再去其他地方走走。”

      冰沉便扶着我在院子里漫步边解释道:“兰姑姑是这里除了王爷外说话最有分量的,所有人都要听从她,而她对王爷的话谨遵慎从,从前这里只有爷一个人称得上是主子,虽说您也是主子,可姑姑她还得听从爷一个人的。”

      我漫不经心地道:“你无需多说这道理我也明白,男人才是一家之主,我只是他的女人之一,且不是嫡位。”

      冰沉忙接道:“是姑姑不了解月主子的情况,若是她知道爷是如何待您的,一定不会这样的。”

      “我不介意这些。”拍拍她的手,一笑了之。

      两人在院子里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走着,半天也未走到尽头,亭、台、轩、阁层层叠叠,树木繁茂,景色自然,金色的日光穿透其中,斑驳的亮点仿佛嬉戏般的摇晃着,加上鸟雀唧唧的鸣叫,颇具生机盎然的情趣。房屋布局紧凑,眼前的视线都被遮挡住了,本以为前方没了路,但谁知突然就会出现一条新的小路,也不知是欲通向何方,屡次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不断刺激着视觉感官。

      这院子的大出乎我的想象,此刻我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若要我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转悠,肯定晕头转向地找不回来了。我打趣道:“院子这样大,我都辨不清方向了,若是哪天找不到我人了,便定是被困在这了。”

      冰沉也笑着说:“这江南的府邸园子不比京城的,若说大也大不过皇宫,但京里的房屋宫殿整整齐齐,即便是在偌大的宫中也不会找不到路,但这里的园子布局紧凑复杂得多了,每个规则,全凭着心情感觉随心所欲地造,可是难为了主子了。不过不必担心,奴婢多领您走上几回便有感觉了。”

      哗哗的流水声总能给我别样的喜悦感,一看见池水便喜从心中来,远远望见一座水榭直出水面,忍不住地雀跃叫道:“冰沉,对面有座亭子,快带我过去。”此处名为“游鲤水榭”,置身其中靠在栏椅上任轻风拂面,只觉这块的风格外的清新澄澈,满身清爽,笑容也挂满面容。
      冰沉见我怡然自得,含着笑道:“看来胧福晋确实喜欢这水榭,这里的韵味可是江南特有的,在京里是体会不到的。”我默然肯定,吹着柔和的风,感受着空气里的湿润,不禁想这便是久别多年的江南,终于回来了,感慨之余,感动得眼中竟有些淡淡的湿润。

      即便是这眼里微小的变化,也是逃不过冰沉敏锐的双眼和细腻的心思,询问道:“福晋怎的眼睛湿了?”我毫不掩饰,泪花中漾着笑意,甚是满足。“您可别吓奴婢。”冰沉略慌起来了。

      “我确实喜欢这里,若永远住在这我便心满意足了。”

      “胧福晋就安心地住下便是,王爷会满足您的愿望的。”冰沉道。可胤禛他会一直让我留在这吗?

      “怎又叫起‘胧福晋’了,不是说好叫‘月主子’的吗?”我打岔道。

      “奴婢该死,竟把这个给忘了,还好没给旁人听见。”她自责,然后诡秘一笑,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还是叫您‘胧福晋’顺口,可碍于爷要我们隐瞒真实身份。”看了看她,我也一叹。

      仰头望见一座三层的八角楼映入眼帘,算是院子里最高的建筑了,不禁好奇那里藏着什么,同时也想站在那高楼上俯瞰下院子里的景色,便道:“我们去那座楼里瞧瞧。”

      冰沉眼神一垂,低声吞吐道:“主子,那‘云卷楼’也是禁地,进不得。”希望瞬间破灭,心底一沉,眼里没了精神。

      出神地望着那突显于其他房屋的云卷楼,失落落地自问:“我怎就没想到那座楼也是不许人进的呢?”

      冰沉低着头,小心谨慎地安慰叫道:“月主子。”

      既然这么扫兴,也便没了游览的兴致,府里这么多禁地一步跨不得,不如好好在可以出入的地方好好呆着。

      回去的路上,注意力落在了人的身上。这里有些男丁,但还是女子居多,聚集在府上的西面和北面,一座座敞屋里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她们都在做些什么?”

      冰沉便走便指着答道:“织绣,制香,大多都是些女红之事。”

      “难道你也曾是这里的一员,为何要养这么一群人?”不免有些疑惑。

      “是的,爷养这些人自有他的用处,我们这些人过问不得,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听从命令做好该做的事。”冰沉言道,我眉头微微一皱。

      走着走着,琴弦声悠扬婉转地传入耳边,不觉加快了脚步,一青纱衣着妙龄女子坐在栏杆内的石凳上拨弄着琵琶弦,虽不知她弹得是什么曲子,但听得出曲调十分惬意,女子抬头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们一眼,黑亮的眼眸望向头顶的碧蓝如洗的天空道:“原来是冰沉姐姐啊,好久不见,早听说你回来了,今日竟遇上了,别来无恙。”眼神飘浮不定如天上云朵,然后不经意地斜睨了我一眼,“来了个陌生的新面孔,不知是否身怀一技?”

      “染鹃,不得无礼,这位是……”,冰沉沉声责道。

      那女子面上云淡风轻,轻滑一道:“这就是那位月主子吧,不管她是哪门子的主子,还能大得过咱们爷吗?这儿的主子可只有爷一个。”不知她何来的这些话,显然她一点都不欢迎我,或许说是讨厌自己,可我跟她无怨无仇。但又一想,讨厌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缘由,就是看着不顺眼罢了。

      先不与她计较,和蔼一笑道:“染鹃姑娘的琵琶声美妙,不知方才是哪一曲?”

      她一笑,“说话一股子京城里的腔调,也难怪听不懂这江南的曲子,方才这首叫《画舫游》。”说罢,她抱着琵琶站起。

      “你可不要总是这副居高自傲的模样,我们月主子的琵琶可称得上是一绝,听过的人无不称之精湛绝妙,你可不要班门弄斧。”冰沉道。

      “是吗?敢情是来了位琴女。”说罢,她转身回了房间,合上了屋门。

      冰沉轻叹一声,“她还是如从前一样,目中无人,今日竟对您如此无礼,兰姑姑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

      我不解:“爷的手下竟也有管不了的人?”

      “这地方爷每年来不了几次,一方面较为纵容她,另一方面也没有这个功夫去教训她,她便仗着自己有一手好的琴艺和一副歌喉放肆起来了,但跟您的琴音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冰沉清秀的眼眸一亮道,如暗夜里的星光。

      想着染鹃方才“冰沉,你是江南人吗?”总觉着她不似江南水乡之女子,骨子里少了那一股水养出来的柔。

      她稍一沉思,道:“奴婢从小没了家,是爷收养长大的,说道这个问题,冰沉也糊里糊涂,怕是爷会比自己更清楚呢。”

      那么自己是哪里人呢?这个世界的我生在科尔沁大草原,从小被养在北国,可内心的我却是这儿的水土养大的,为何却会被那女子说不是江南人,仅仅是口音的缘故吗。

      “月主子,您何不抱出琵琶奏上一曲来让她消消自己的傲气?”冰沉不服气道。

      “何必呢,我弹琴又不是为了技压群芳,只为怡情罢了。说到底,从她的琴音听来,的确是有些才情,而且身上透着平常人所没有的傲骨,是个难得之人。”对她说不上欣赏,却也另眼相看。

      有走过几幢房屋,见几位练武的男子,身手非凡,看来这院子里藏龙卧虎,不乏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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