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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十三 初至慕府 小卫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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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拂进福月阁菱形小窗,双眼无神地遥望东花园的风景,几个粗壮的槐树仍旧像冬季时干枯,眼见入春了,绿色还未爬上树梢。“这几棵古槐怎么还没长出新叶,是不是太老了?”
冰沉道:“奴婢前两天也疑惑着,但听青儿姐姐说,这几颗槐树每年都要等到园子里其他树枝都发芽了,它才开始慢慢地变绿,等到了深秋,也要等到其他树叶都掉光了,它才渐渐变枯萎,年年皆如此。”仿佛园中四季景色在眼见轮换,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树可是有年头了,年复一年万物似乎都是仰仗它们庇护,显然成了镇宅之数了。
“古槐万年长青,它比人生命力旺盛,它比人可靠,树木不会伤人,就算你拿着斧头朝着它砍上几刀,它也不会记恨,不会抱怨,依旧绿色朝天青葱茂盛,供人在下面遮阴乘凉。可人怎么连条活路都不肯给她留,我跟树相比自愧不如。”
“雨萱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自责,生死有命,这便是她躲不过的宿命,即便你再如何护着她,你也没有能力改变她的命运。”胤禛突然来到身后幽幽言道。我何尝是仅仅责怪自己,胤禛,八爷,八福晋和自己,谁脱得了干系?多情多义的八爷,狠辣妒忌如命的八福晋,铁面无情的四爷,雨萱她夹在这样三个人当中,本事就是个悲剧,怎么可能有好下场,也许胤禛说的对,我根本无力保全她。
由彼及己,想到了自己,身后的他已确定无疑是未来的皇帝,那么我又是个什么宿命?面对着不确定的未来,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抱了抱肩。
那双手从背后用力地握了握我的肩,“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守着你,把你握在手里,绝不会让你被他人左右。” 一股温热的力量由双肩而下,注入心中再蔓延至全身。
眨眼间到了出发那日,东边的天空才微微发白,胤禛黑色披风送我上了马车,“路上危险且路途遥远,一定要跟着冰沉同行,我也会派人一路跟踪保护你的安全。”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银色匕首,“把它带着身上,以防不测,路上小心,不久后得了差事我便会南下去找你的。”我欣然一笑,点点头。
“你们几个人要照看好胧福晋,切不可有半分怠慢。”胤禛令道。马车驶出,我回眸微笑着道别,披风黑影伫立于原地,远远注视着马车渐渐消失于未彻放亮的天色间。
前面驾马的是两个小厮,一个是小卫子,府上一个打杂的伙计,年纪轻轻并不起眼,另一个面孔生疏,但较小卫子沉稳,见其腰上挂着一把利剑,想来是个会功夫的,我探头出去问这个挂佩剑的人:“你叫什么?”
他闻声转过脸,未及开口,小卫子便嬉笑着抢先道:“月主子,他叫高莫,人称‘高深莫测’,听上去好听,其实就是会些拳脚功夫罢了。”
冰沉白了小卫子一眼,斥道:“月主子问人家话,你多什么嘴,驾好你的马。”小卫子一脸委屈:“好嘞,冰沉姐姐,我少说几句就是了。”
“你们叫我月主子?”两人竟都这样称呼我。
“王爷交代过了,出了门就不能再叫您胧福晋,要改口叫月主子。”冰沉回道。胤禛还真是谨慎,弄得像是在微服出巡。
“奴才在府上难得瞧上一回月主子的芳华容貌,但听人都说您是位善主子,待下人又好,能让奴才侍候您算是小卫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您有什么事尽管唤奴才便是了,奴才可时刻都候着呢。”神色异样地瞥了瞥前面的他,心想胤禛身边竟也会有这样说起话来油腔滑调的人,而且还放心地派他来护送我,当真是让我有些不解了,也难怪了方才冰沉上来便对他一句呵斥,定是早就知晓他是油嘴滑舌之人。
颠簸的旅途让人疲惫,而精力充沛的小卫子始终不离影地侯在左右,如同保姆般端茶送食、嘘寒问暖,关照着生活上的各种琐事,一张小脸无微不至,似乎他全身有挥不尽的能量,渐渐觉得这个人留在身边是必不可少的,对他当初的印象也随之改观。
高莫倒是一路下来不吭个声,仿佛不会说话的一个物体般,几乎可以忽略他的存在了,但每每回头却又第一眼瞧见他矫健的身影,他是一直默默无闻地跟在我们几个人的身后。
“月主子,我们快到了,您戴上这个。”冰沉拿出了一块淡色面纱遮上我眼下的面容,虽然多少知道这是为什么,可不需要防备得如此严密吧,毕竟这距京城远得很,碰见个认识我的人的机会近乎渺茫。这样子定像个沙漠公主,不然就是个江湖女侠,倒也新鲜,我也疲惫至不愿再过多的言语,蒙着脸便蒙着吧。
和暖的春风中夹杂着温柔,轻抚起紫罗兰色面纱,时间犹如回到了穿越清朝前,闭上眼小时候的一切缓缓重现,十岁的我,二十岁的我,穿越前的我,来到清朝的我,此刻的我,这一切从没忘记过,一步步走过来,心上累积了许多,满身的沉重。
“月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太累了,小卫子快一起把福晋扶进府中歇息。”冰沉一边关切地问,一边沉着地命道。我睁眼,摆手令他们停下,眼前正是府院深漆大门,门上的大匾刻着干练的两个草体大字“慕府”。
“就这里吗?慕府?”疑惑地看着冰沉问。
“是。”看过她肯定无疑的神色,慢慢迈入慕府大门,几位门丁不认得我这个戴面纱之人,冷疑地上前拦住,但见了身后的冰沉,各个神色一怔整齐地退后几步,不用说他们是认识冰沉的,且冰沉走在自己身后,他们也必定辨得出主仆,低头让出一条空路。
此刻里面出来了个年纪稍大些但容貌温雅又有几分精干摸样的女人和几个年轻丫头,冰沉仰面似笑非笑朝他们言道:“兰姑姑,这位是新来的月主子,爷嘱托要细心照料,不得有半分怠慢,有劳兰姑姑了。”冰沉说罢恭敬地福了一福,看来这兰姑姑便是这里大管事了。
兰姑姑带着身后的几个丫头随即也一福,面含笑容道:“奴婢恭迎月主子!爷来信中强调说您不是客人,我们要像待主人一样地服侍您,月主子您的房间早就布置好了,就请奴婢领您去看下。”
弯过两条回廊,豁然一片空旷的庭院,被一圈房屋包围,我望了一会儿这么多方子,茫然问:“哪间是给我的?”
兰姑姑又一笑:“月主子,您说笑了,这大家干活的地方,您的房间在后面安静处。”绕过去果然是一个宁静的小庭院,这周围竟望不到围墙,这个府邸究竟有多大啊,此时一眼测不出,仿佛置身一个大园子。“您看这里的环境行吗?”我点头,“那进屋子里瞧瞧合不合意。”我又被拉进屋里,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看上去很舒适,让本已疲惫的我困意大增,半眯起眼帘,靠在榻上就睡着了。
“月主子”,我被叫醒,“起来吃点东西吧。”桌上摆着几道青葱绿色的菜肴,一股清新滋味。冰沉含笑用筷子夹了几口菜放在碗里,道:“这里有几道江南独有的时令鲜蔬,京城是极少见到的,您品尝一下,看合不合胃口。”
瞧了瞧这几道菜,不禁莞尔一笑,自己从前便生长这地方,饭桌上顿顿都是这些菜,她说让我尝,我好笑的看着她略带期待的眸光,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小卫子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古代运输不便,见不到这些是常事,他一瞧新奇劲上来了,话又开始多起来,“这葱忒细了呀,还不及这小拇指的一半粗呢,跟北边的大葱简直没法比,来了这看你们人长得小,没想到这菜也长得小,太好玩了。”他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被冰沉无情的一个白眼瞪了回去,憋着嘴跑到墙角偷偷笑。没过一会功夫,这小卫子过来又惊奇地指着一道菜道:“这菜中间是空心的,用筷子一插就进去了,你们看。”
冰沉终于沉不住气了,“月主子在用膳,你在这捣什么乱,还让不让人吃了!出去!”
“好了,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我不愿看小卫子被赶出去,一路上他也前后忙个不停,怎忍心撵一个热情有功之人。
冰沉急了,道:“主子,您总是这样,让我们奴才们跟你在一桌上吃饭,这不合规矩,被这里人瞧见了传到爷的耳朵里,后果就严重了,而且这地方非同寻常,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
我脸色一沉:“方才兰姑姑说了,我不是这里的主子吗?你们怕什么,不听主子的话了?”
小卫子一嬉笑道:“是啊!咱们得听主子的,月主子,您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主子了。”然后凑到桌前,得意地瞥了眼冰沉,乐颠颠地小心翼翼吃起来。
“冰沉,那位兰姑姑是这里的什么人?”
“是啊,是啊,奴才应该不用被那个嬷嬷管着吧,那种老姑姑了,我可见多了,别瞧一脸笑摸样,管起人来凶得跟老虎似的。”小卫子声色俱下地说。“再说,我好歹也算个客人嘛。”
冰沉生气了,斥道:“不许你说我们的兰姑姑,她人好着呢,她可是从小带着奴婢的。月主子,那位兰姑姑掌管府内一切事,所有人都得听从她的安排,但主子您应该除外。”
“什么叫应该除外?她不也是自称奴婢嘛,这世上哪里奴才管主子的,开的什么玩笑。”小卫子连忙叫道,嘴里还含着半口饭菜。
“小卫子,你既不是主子也不是客人,是奴才里的奴才,所有听从兰姑姑是毫无疑问的。”冰沉口气严肃。
“你跟我也没两样。”小卫子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