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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 不再心软 我目光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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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阳光洒来,远远望向园中湖水,柔光流转水波粼粼透着清新,迎着一股清凉之风在东花园闲逛,竟发现那多了一架花藤木板秋千,怔怔地盯着轻巧的秋千,却心如沉钟,久久不肯上前。
“胧福晋,您感到惊喜吧,王爷见您那日在御花园荡秋千,便命人在这扎了个,您看还满意吗?”小盛子脸上带着笑说道,双眸在晨光下闪烁发光,冰沉却是在一旁神色不定地观察着我,似乎在担忧些什么。
惊喜谈不上,惊异却属实,吃惊之余,心口蓦地被一口闷气堵住,那日不自在的影子闪现脑中,以致如今再不想荡秋千了。我瞧了瞧冰沉,还是她最了解我的心情,而小盛子还以为我会满心欢喜。
似察觉我神色不对,小盛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张口欲言又止。“你们大概误会,我不喜欢荡秋千,白费了王爷的一片心思。”我面色无光,话音微弱,毫无生机。
转身欲走,被小盛子叫住,恳求道:“胧福晋等等,您能不能别在王爷面前表现出并不喜欢这秋千,王爷是好心好意,请您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不知为何他今日说出此话,念在他一心为主,便淡淡应道:“我知道了。”但仍纳闷为何让我掩盖真实的心情和想法。
钮钴禄姐姐肚子已明显大了出来,身子也越发变得丰腴,尽现一位有孕妇人的味道。
她满面容光两颊红晕,挺着肚子手抵着腰,朝我温婉一笑:“胧妹妹,是否有空到屋里坐坐。”我微微一点头,忙上前搀扶着她,瞧着她的肚子,觉得她有种慈爱母亲的别样韵味,一时间萌生了些许羡慕,而这样的感触是未曾有过的。
房间内朴素清幽,没有过多的华丽和繁冗的装饰,屋内一个角落供奉着香火,一缕青烟缓缓上升。我们分别坐在暖榻的两侧,对面的钮钴禄姐姐面容不施粉黛,双颊带着光晕,发饰也格外素净,一枚碧绿玉簪和几朵丝线花朵。
瞧了瞧那供奉的菩萨,有兴致地问:“姐姐也信佛?”
她缓声回道:“我每日拜一拜,以自求多福,祈求佛祖保佑,当下就期望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我握住她的双手,由心言道:“姐姐是个有福之人,老天定会保佑你们母子的。”
“哪里还能有妹妹有福气。”流露些许羡慕之色。
“你和耿氏怀上的时候差不多,可怎么瞧姐姐的肚子要比她的大很多,还说没福气,平安是福,安宁是福,心态平和也是福。”
“谁说不是呢。”她突然拿出一对翠绿色玉镯摆在面前,“这是王爷前几日送给我的一对翡翠玉镯,是难得一见的上好翡翠玉料,只可惜玉镯有些小了,我戴不了,搁在我这也是浪费,不如送了给妹妹,我瞧你戴正合适。”
不自觉地握住自己左手腕上的羊脂玉镯,这是胤禛给我定情物,清楚自己喜欢它也只可能戴这个玉镯,这几年来一直不曾摘下,几乎成了我身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手上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其他的玉镯。眼前的这对翡翠玉镯即便再好再适合我,对我来说也是无用和多余。
犹疑了片刻,推却道:“可我手上这只戴惯了,不想再换其他的,而且自己不是很喜欢翡翠。既然这玉镯大小不适合,姐姐为何还要收下?”
“王爷送的东西,连高兴还来不及,怎还会在意这些,若跟王爷说这玉镯不合适或是不喜欢,不久扫了王爷的美意,辜负王爷的一片心意。”
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心意!
我心底黯然一阵,这不就是方才在秋千旁小盛子叮嘱我的话吗?刚刚还有些纳闷,现在终于明白了,大概是自己太不在意他人的感受了,从来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情,喜欢就开心,不喜欢就很直接地说出来,毫不遮掩,势必多次辜负了胤禛的心意,甚至让他失望伤心,小盛子每日跟着胤禛身边,这些必定看得清清楚楚。霎时间,心中满是愧意,黯然低下了头。
抬头见钮钴禄姐姐渴盼的目光,心知她送我玉镯的心意十分诚恳,若是拒绝了势必也会辜负她的所望。想了想,悦然一笑:“那这玉镯我便收下了,谢谢姐姐,改日我再回送一对玉镯给姐姐。”
她欣然一笑:“胧妹妹何必这样客套,我并未想要你回赠些什么,你这样一说反倒让我难为情了。”
回到福月阁,将翡翠玉镯收到首饰盒中,再翻出自己的首饰,发现盒子最下面也有几个玉镯,大小并不适合自己,都是当初皇上赐的,可我为何也一言不发地收下,没有一句挑剔的话?因为是皇上赐的,难不成自己还会举着这东西到皇上面前说:“皇上,你送的东西不合我手的大小。”皇上赏赐,不接受便是抗旨,而胤禛这个王爷对于钮钴禄氏,便犹如皇上对于我,威严无上,自然对之恭敬无比。
而自己从未将胤禛看得像当今皇上那样威严而万分不可触怒,真的需要改变一下自己原有的态度面貌吗?对之,似乎感受疑惑而犹豫,我到底该如何。
可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那花园正中摇晃的秋千,从不碰它,有时在花园散步都会有意避开。
“不喜欢那秋千吗?怎么从不见你坐过。”与胤禛漫步于花园中,他随口问道。
“不是,我喜欢。”内心挣扎地撒谎回道,感觉心中闷闷的气息不畅。
“那过去坐坐。”心中陡然一慌,却住了脚步。
强迫自己一步步艰难走到了秋千面前,突然两腿一软,瘫坐于地,面色不知有多难看。
“我,我不想坐秋千。”胤禛见此情景,似有些想不通,把我抱了回去。
“看来是我估计错了,还以为你会喜欢。”他轻声叹道,我沉默不语,不再辩解什么。嘴上说话容易,但自己的心却难以欺骗,失常的行为瞬间暴露一切,自己竟如此的不争气。
这时小保子急急地跑来,“王爷,雨萱在大门外,说要见胧福晋。”不由得颇感到意外,她怎么来了?
胤禛眼中浮现出一道厉色,阴森沉声道:“竟还敢来府上,她来做什么?”
小保子道:“看上去很狼狈,好像还受伤了。”
我想要去瞧瞧,被胤禛一手拦住,目光警惕眉目紧皱,冷厉而干脆道:“不要去管她,小心她在搞什么鬼,小保子,把她赶走,不准再靠近王府大门。”
“胤禛,还是让我出去瞧瞧吧。”不知到底雨萱来是何目的,总不能这样了事了。
“不能去,你总是好奇心强烈,而且容易心软,见了她我怕你---”
“那你跟着我一同去总可以吧。”我哀求道,他犹豫了下,终于肯了。
大门外,雨萱衣裳破败不堪,走路一瘸一拐,的确狼狈,可究竟为何成了这副摸样。她双腿跪地,似申冤般哭喊道:“胧福晋,请您救救奴婢,八爷把我赶出了府,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投奔胧福晋,念在昔日主仆的情分上,您就收留了我吧。”
“堂堂的八贤王一向待人宽厚,怎会突然赶你出府,况且你又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以称得上对他有恩,八爷派你来想做什么?”她这通话还想骗人简直是可笑。
“八爷这回没了俸禄,府上养不起这么多人了,就赶走了一大批下人。”她装作可怜的样子。
不过不可能再有人同情她,胤禛怒色瞪着她,“不杀你已经很网开一面,竟还敢出现在这,你赶紧滚,不然把你卖到妓院。”我不禁一愣,吸了一口凉气,诧异地瞥了眼他,不料他会说出这种话。
“王爷,福晋,不瞒你们说,我是被八福晋赶出来了,八爷重情重义是不可能赶我走的,只是八福晋听说八爷要纳我为小妾,命人要打死我,一条腿已经被打残废了,我是拼命逃了出来的。”她已泪如雨珠,泣不成声,“现在我腿脚行动不便,又无去处,再被八福晋看到,一定没命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八福晋妒忌成性,不准八爷多纳妻妾,至今他也只有一个嫡福晋和两个侧福晋而已,倒是符合雨萱所说。雨萱伤心欲绝的摸样倒让人萌生几分怜意,但仅凭这样也无法确定她所说是否属实,而且她是八爷的人,收留她无疑是一个隐患,但真的要毫不留情地扔下她吗?心似乎开始有了纠结,毕竟如胤禛所说,我还真是心软。
胤禛是绝对不可能同情她一分一毫,眸光凶煞的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她,不杀她也是看在我的情面,他吼道:“少废话,赶紧滚开,晚了一样没命。”
“胧福晋!胧福晋!”她伏地大声哀求,跪在门前不肯走。
我内心挣扎保持沉默,告诫自己不可以心软,胤禛那无比眼神的眼神也告诉我即便自己同情她,他也绝对不可能有一丝丝怜悯之心,更加不会收留她。
我目光避开雨萱,狠下心咬了咬牙,硬摆出一副麻木不仁的冰冷面孔,冷冷言道:“这回我帮不了你,你走吧。”大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大铁门也顺着风的力眨眼间咣的被门卫关上,声音震耳,四周皆如这铁门般冰冷,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心不忍地一阵颤隐隐刺痛,心底在翻滚,始终无法平静。
“胤禛,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放不下心地问。
“你已经被她蒙骗了那么久,现在居然还会相信她的鬼话?她若是再来,我就杀了她,或是---”,他停住话。
我口气轻滑而蔑视接道:“或是,把她卖到妓院?”听他方才对着雨萱说出此话,心底难受不是滋味,还隐隐有些恐惧感。见他面色不改,心中更是一凉,“你真的有把女子卖到妓院过?”他不否认,只是沉默,“你做过这种事?”
“我不知道。”这回答差点让我喷出一口鲜血,心底砰砰地加速跳动,的确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看。
原来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脑瓜,似乎被一棒子敲醒,喃喃道:“本还以为你只是说出来吓唬人的,你怎么做得出这么卑鄙变态的行为!”我不愿相信地直摇头。
“知道你受不了,你怎么骂我都行,你还是块无暇的碧玉,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恨,什么叫狠毒和残忍,你还太善良心软,我真担心哪一天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的确接受不了,确实想骂他,但他后半句的话
望着他情感交织的双眼,莫测般的深不见底,犹疑地幽幽问道:“若是哪一天我也背叛了你,你也会那样对我吗?痛恨得把我送到妓院去。”
他神情一松懈,摸摸我头轻柔道:“胧月,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容忍别的男人碰你一下,那会要了我的命的。”
“那你会杀了我吗?”我认真的问。
“那会比你拿刀杀了我还痛”,他嘴角微颤,语气坚定,十指紧扣住我的双手,无形之中为我打了一针安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