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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 鹤膝风 就在与我擦 ...


  •   堂堂的胧福晋居然被安排去扫马厩,传出去简直笑煞人也。小盛子悄然蹭到身旁,轻声低语地劝慰道:“胧福晋,何必呢,跟王爷认个错求个情不就完了。”

      看向一脸焦急的他,道:“认错?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认错?”

      “哎呀”,他无奈一叹,“您何必跟王爷置气,管它是非对错,说几句谦卑的话总归没错。奴才会帮福晋说话的,剩下的就靠您自个了。”

      没骨气的奴才,整日对主子低头哈腰,惟命是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不服气撇了撇嘴,“大不了就不在府里待着就是了,我走。”

      他又是满面无奈之色,“您走得出去吗?现在那些门外受得严严的,是不可能放您出这王府大门的。”

      果然这一切都是拜胤禛所赐,他就是要用事实告诉我在王府,没了他我便活不下去了。

      当面对着马厩中一匹匹高过头的各色宝马,时而摇晃着马尾,伸出手来摸上去真实的触感,将我从梦一般的感觉中拉回了现实,此刻自己身处怪味熏天的马厩,同畜生与马粪作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地方,酸楚感由心底流到鼻尖,竟有说不出的委屈。

      待胤禛出现,我大步上前,又气又怒喊道:“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他默然地注视充满怒气而焦躁的我。

      “我不要扫马厩。”

      他面无表情,声色有力反驳道:“又不是我让你扫的。”

      “那看着别人欺负我,你也不管不顾吗?”委屈的心情占据了上峰,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竟在不知不觉中削弱了大半。

      “本以为你会硬撑到底死不屈服,如今受不住了开始求我了?”

      “谁求你了?”

      “既然你还是这么倔,我也不需要管你了,反正你有的是本事。清理马厩算什么?这院子里的活你都包下来算了。”

      “我不要!”眼泪不争气地滑落,只深深感到跟他争斗,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

      “既然不要,就跟我回去吧。”他向伸出手,我头朝一旁别去不去接,他于是拉住我走回阁中。

      他抚着我,眼中流转着不忍的光,“若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没了你,我也不会死的。”带着气不服道。

      他眼神中的怜惜越发浓重,“你的性子这么倔,我该拿你怎么办?”

      “像以前一样,宠着我,惯着我。”语气带着说笑的意味,但已从心底默默承认了,从前能够如鱼得水般地在王府中自由不受拘束,确是承蒙了他的恩宠,只是嘴上不愿说出来罢了。

      “李氏为何那么嚣张?你何时给了她那么大的权力,连小保子见了她都缩头缩脑的。”我直面逼问,“你昨晚去她房里做了些什么?”本想问的是他对李氏说了什么,不成想一出口变成了做了什么,顿时脸颊羞得绯红。

      他如潭水般深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昨日夜里想我了?”
      “没有。”
      “你吃醋了?”
      “没有。”
      “还是嘴硬。”他双臂裹紧我的上身,贴上来舔我的唇舌,嘴上微微一颤。
      “我恨你!”随着他舌尖一次次渐渐探入,眼角湿润,似乎要将两日来的委屈顺着泪水一并散失殆尽。

      ……

      惬意安适地缩在胤禛的怀里,犹如觅得一处温暖安逸的小窝,死死地黏在那不动。

      胤禛在耳边温柔低语:“现在的你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身上本来的刺啊、翅膀什么的全都摘掉了,喜欢你这样温顺安静地躺在这,喜欢我的胧月一直像此刻这样躺在身边。”

      “那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也不许让你的其他女人来欺负我,不许对冷落我,不许把我当空气一样不理我。”我趴在他怀里,闭着眼一口气连着说出。

      他宠溺般答道:“好,都不许。我怎会把你当空气,要知道看着你跪在石砖地面,却要若无其事地从你身边走过也是见十分艰难的事,即便是握紧了拳头,铁下心走出了这大门,心下却是纠结难忍万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无奈你总是这副倔脾气,动不动便跟我赌气,想教训下你也这么困难。”

      他的心远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的冰冷、无情和狠心,却总要摆出一副冷面来解决一切问题,伤害他人又伤害自己,这样真的很累。我抱着他的肩,心疼道:“这毛病我一定改,我不该再为你添烦恼了。”

      隔日,我决意去探望下境况不堪的十三爷,在去他府邸的途中,远远地瞧见一身材略魁梧之人,骑着一匹棕色宝马,身穿暗青色斗篷,我怔怔地看着那人,提起几分警惕。冰沉立即向车夫摆手道:“停车,胧福晋,那人突兀地立在那,情况和身份都不明,不知道往前去会不会有危险。”不料她的警惕心比我还强。

      还在思量之时,那人骑着马缓缓奔了过来,见其速度不快,并不像是什么强盗劫匪,便也没有闪躲。定睛一看,有些惊讶,那骑马之人竟是八爷。

      “今天真是巧,遇见了胧福晋。”他面带笑颜道,倒让我感到奇怪为何今日八爷一改往日见了面似笑非笑的面容。

      我也报以温婉一笑,见他精神抖擞,并非像个受了重挫的不振摸样,便问:“久不见八爷,不知八爷近来如何?”

      他又现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淡然回道:“再好好不过四哥,再坏坏不过十三弟,如此而已。”这话答得简单绝妙,无可挑剔。“胧福晋朝这个方向走,想来是要去十三弟那了。那就各行其路,在此告辞了。”

      八爷一提马,就在与我擦肩一刻,他低头朝我说了句话:“谢谢你留了雨萱一条活路。”

      这话音传来,轻得仅容自己一人听见,登时吃惊失了神色,急忙转头追八爷,他的身影已渐行渐远,消失在空旷稀疏的林间。

      雨萱竟是八爷的人!难怪胤禛会对她那么不留情下手那样狠毒,原来他早发现雨萱是八爷的人了,她留在王府无异于八爷手下安插在胤禛身边的一个卧底,若不是今日遇见他,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夹在爱恨恩仇的夹缝当中,是非对错已无法衡定,也不再重要了。无论雨萱是何种人,自己念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做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在她如今还活着,心中便也释然了。

      来到十三爷府邸,他的嫡福晋瓜尔佳氏迎了我进去,只见十三爷靠在院中的藤椅上,身边还立着个拐杖,沉重感涌上心头。

      “十三爷的腿到底怎么了?竟严重到要依靠拐杖走路。”我皱眉急着问道。
      “爷腿上长了毒疮,破后流脓,筋骨时而作痛,大夫说是患了鹤膝风,”瓜尔佳氏愁眉道。

      “鹤膝风?”听后不禁低语,不就是所说的风湿关节病吗?他竟还在风里躺着,便大急责怪说:“这病吹不得风,你怎么还能躺在院子里吹凉风,你的腿不想要了吗?”

      十三爷面色透着掩不住的伤感和愁绪,却仍一副悠然的摸样道:“无妨,不必如此紧张。”

      “这病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可一直不见好转。”瓜尔佳氏担忧地叹息着。
      “可看的是太医?”
      只见她不作声,摇了摇头。“爷一直身居府邸,谨慎行事,作风简朴,连宫中的太医也不肯去叨扰,便在外面请的郎中。”

      三个月?细细一想,不久是那份联名请安折子上奏给皇上不久吗?这病定是被皇上那句“非勤学忠孝之人”给逼出来的,我无声感叹。

      “四哥近日可好?”十三爷问。

      “他好着呢,自己病成这样还念着他”,一下子想到八爷刚才的那绝妙的一句“再好好不过四哥,再坏坏不过十三弟”,便提了起来道:“来的路上正巧碰见了八爷。”

      十三爷冷哼一声,怀恨道:“在从四哥那来这的路上,哪里是正巧碰到,他是一直游荡于此罢了,没想到八哥至今还紧追不舍,不见半分收敛之心。”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如此痛恨八爷。

      “难道你不知道吗?八哥接连不断地制造陷阱,挖了多少坑让我们往里跳,四哥被他害惨了。如今他沦落到这番田地也自作孽不可活。”

      我一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回去告诉四哥你在路上遇见八哥这件事,他听了自会明白,要他警惕些。”

      从前便觉得这八爷深不可测,如今知晓这些更是毛骨悚然。

      可眼前的十三爷如此郁郁寡欢,又加上病痛缠身,真是祸不单行,不禁生出许多忧愁来,见他如此不堪的状况,自己也心生郁闷,即便回去心中也不会畅快,必时时担忧。

      “这病拖延不得,我这就宫中请太医。”不及他们阻止,已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里了。

      并未急着去找太医,而是直接奔向了乾清宫,把这事告诉给皇上。皇上是个爱子心切的父亲,一向对皇子的健康非常关心,即便他在痛恨十三爷这个儿子,也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的。

      果然不出所料,皇上于繁忙中得知十三爷病了,即刻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眉间紧锁,昏花的眼中散着怒气:“怎么病了三个多月,朕却一点也不知道,赶紧召太医去给胤祥诊治,务必立即回来详细禀告其病情。”皇上的担忧让我沉重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在乾清宫这块天地里,一贯所见的无非是皇帝对每个皇子的严厉督促和批评,即便是表情和赞美之词也说得生硬而严肃,能亲眼一见皇帝对皇子毫无遮掩的真情流露,总是让人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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