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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 嚣张的李氏 冰沉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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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开始跟他赌气。
第二天中午,我喊冰沉:“都到晌午了,我饿了,把饭菜端上来吧。”
冰沉回道:“王爷说胧福晋也要到堂上吃,不许自己在房里开小灶了。”
不料冰沉这样一说,突然觉得十分怪异,但无奈肚皮咕咕作响,只能去那吃了。意宴堂里一大桌的女人,胤禛坐于正位,用一反常态的眼神看了看我,“站在那干嘛?难不成你要站的吃?”我捡了个空位,有些不情愿地坐下,扫视一番,不见钮钴禄姐姐和耿氏,这两个有身子的人都得了允许在自己房中吃了。
大家开始动筷了,我也不自在地吃了起来。一抬头对上李氏那双丹凤眼,心中不禁咯噔一响,大感不妙。但她却没开口说什么,她身旁的宋氏倒先开了口:“胧妹妹今儿个怎么也来了堂上用膳,我们姐妹们可是深感到意外。”我无话可说,默不作声继续吃。
“妹妹,你看你跟胧妹妹说话,她都不理睬你,你也别不知趣,少说两句,你我也清楚她一向目中无人,连嫡福晋也不放在眼里。”李氏说道。
她们怎么就不会说句好听点的话,我顿时食欲全无,饭菜噎在喉咙处难以下咽,心里愤恨的真想把这个李氏拖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看向胤禛,只见他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吃食,那拉氏也只是用眼睛看了看李氏和王爷,示意李氏不要多嘴,并没有说话。一时觉得有些无助。
胤禛迅速吃完便离了席位,心中一下子变得空空的。
“胧妹妹既然这么不懂规矩,姐姐我今儿个来教教你。”李氏这话让我一懵,“来人,把她的碗筷收走。”倒是有人依她的命令,过来便拿走了我的碗,我气愤地腾地一声站起,瞪着她。李氏不屑地看着我:“走开,别站在这碍眼,破坏了我们姐妹吃饭的食欲。”我怒气上涨,气得脸色通红,再一瞧桌上的人各色的眼神相继瞟来,怪异的,嘲讽的,得意的,厌恶的,我转身便走。
“站住,谁让你回去的,到门口跪着。”李氏挑着嗓音说。
我气恼地指着李氏,吼道:“你凭什么让我跪。”
“凭什么?就凭在这王府我是你的姐姐,姐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到门口跪着去。”她眸光冷冷,双手交叉于身前,一副气势逼人的摸样。难道我胧月就任你一个侧福晋教训吗,当然不会从命,仰着脸对着那盛气凌人的面孔。
形势眼见僵持而紧迫,为何那拉氏端坐于席间一声不响,只是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幕,换做从前,她必定会为我说话,可今日竟若无其事地冷眼相待,脑筋一下子慌乱而混沌了,觉得周围一切都反常的怪异。
“你听见了没有?来人,让她好好跪在门口。”惊慌失措地看着两个佣人夹攻而来,把我拖到门前硬生生地按倒跪在坚硬冰冷的石砖上,动弹不得。自进了这府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未有人敢向我动过手,而此刻不但被强行地按倒,还连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心中真真是又气又堵的慌,手脚动弹不得,眼神却不能屈服,用痛恨的目光尖锐无比地瞪向那个可恶的女人。
这时胤禛和小盛子一前一后走来,我眼底即刻射出一道光芒,可他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竟然毫无反应地从身边擦身而过,黑色的衣袍下摆轻轻扫过,心已凉成一片,他是故意的吗?他想考验一下我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吗?眼前的光芒已瞬间化作灰暗的尘土,在空中飘散弥漫。
“哈哈哈”,她咧嘴大笑,笑声是那样的放肆而得意,传入耳中嗡嗡作响,扬声向地上的我嘲弄道:“看见了吗?王爷他睬你了吗?你以为自己在王府想怎样就怎样,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一直这样下去没人管教吗?做梦去吧!你们给我看好了,晚膳之前不许让她起来。”随后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望着她的背影,视线模糊了,脑中恍惚了,这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吗?我怎么感觉身处在了一个缺乏真实感的空间里,不敢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难不成要一直这么光天化日地跪下去,我试图站起,可身旁那几双眼珠子咕噜咕噜地盯着我看,“胧福晋不要为难我们做奴才的,侧福晋李氏的命令是没人敢违抗的。”他人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吓唬人。
我眉头一皱,“难道王爷和嫡福晋也得听李氏的吗?简直是可笑。”
“那倒不是”,那小奴才顿了顿,“您来府上时间不久,胧福晋有些事情有所不知。”
是啊,自己以为住在王府够久了,但怎不想想李氏她们都进府将近二十年了,她们在这度过了整个青春,这其中的种种哪里是我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可以一眼便看得想得明晰的。
府上人来人往,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见着我这狼狈的样子无不怪异地打量着我,有讥笑的,叹息的,冷漠的,厌恶的,杂乱的声音和面容不断地在眼前闪过,陡然回想起曾在永和宫大门前,也经历过极为相似的一幕,那时还是永和宫的宫女,因为得罪了嘉怡格格而受惩罚,当初还是十四爷为我向德妃求的情,至今仍未忘掉这份感激之情。
长叹一气,还不停地遐想什么呢?这里是四爷的府邸,他不可能来这里再次解救我于水火,这里只有四爷还有他的福晋们。疲惫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心底失落而无力。不久便在心中开始痛骂:可恶的胤禛,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竟任由我被人欺辱,置我于不管不顾,变脸变得这么快,恨不得把你脸上那层皮撕烂。
膝盖变得冰冷僵硬,面上的表情也一样的又冷又硬,不肯现出一丝屈服,饥饿已把我摧残得前胸贴后背了,胃也撑不住开始隐隐作痛。
眼见着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到晚膳的时候,支撑了一下午的身子早已虚脱,耷拉着的脑袋快碰触到地面了。一双深黄色的绣花鞋出现在眼前的地面,我缓缓扬起头,看见李氏的脸。
“晚膳是要等王爷回来才能用的,王爷不回来,你就再等会吧,把身子直起来。”我白了她一眼,已没了力气跟她较劲。李氏突然轻哼了一声,“王爷回来了!”她边说着,边腰肢扭动,裙摆飘摇。精神微微一提,不知他见我仍跪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他还会真的把我当空气,对我不管不顾吗?
胤禛黑色下摆从身旁飘过,他仍是未说话,脚步甚至不曾有过片刻的停顿,瞬间寒彻心扉。
冰沉突然走过来,“福晋,别跪了,奴婢扶您起来。”在冰沉的协助下吃起地站了起来,“福晋饿了也累了,过去用晚膳吧”。望着几步之遥的饭桌,胤禛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当真任由李氏如此对我,连一句过问也没有。
无力地说了句“回去”,便在冰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回了自己的阁中,心中闭着一股气。
冰沉拿了些剩下的糕点,担心道:“您回来了便没饭吃了,吃些糕点填填肚子吧,不然一天下来,怕是真的要饿坏了。”然后一脸不解地望着我无神的双目,问道,“胧福晋,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跟王爷前几日不是好好的,难道你惹他不悦了?”我闭目无言。
当夜胤禛去了李氏的房中,他是故意气我吗?这样岂不是越发长了李氏的嚣张气势,明摆着就是让她来教训我的。我卧在榻上,脑中全是李氏那张刁难人的嘴脸和胤禛冷漠的眼神,豁然间从混沌中清醒了些,李氏曾经为胤禛生下了好多孩子,虽然夭折了好几个,剩下的也就一个弘时,可这一点已充分证明从前李氏很受宠,她的嚣张和刁钻也不是凭空而来的。原来在我未进府之前,这才是本来真实的面貌,胤禛并不是只我一人女人,我只是他众多妻妾之一,他想宠你便宠你,不想理你便不去理你,和皇帝的后宫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此不禁黯然泪下,原来我胧月什么也不是,难道在清朝女人就只有这种命运?若娶我的人是十四爷,境遇是否会两样?无力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无论当初许下何种深情感动的誓言,在娶进门后就作废了,天下男人大抵如此,有道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这古人流传下来的话,不无道理。
如今怕是迈出福月阁半步,也难免碰上李氏,便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出去自讨羞辱。
冰沉忽然进来,低声道:“外面来人请您去堂上请安。”
“是谁来传的话?”,我眉头一紧。
“柴房的一伙计,没问出是谁派来的。”
这样不清不楚的来个人传话,让人摸不着个头绪来,无奈硬着头皮去了大堂。过了去,一种孤零零的触感袭上全身,又是这群冷我一睹生厌,头痛脑胀的女人,李氏一身玫红色亮缎子衣裙煞是浓艳,像是浓汁欲滴的杜鹃和牡丹,心中沉沉。
昨晚胤禛去了李氏房中,今儿个愈发趾高气昂,细眉上挑,嘴角漾着得意且狠辣的笑,瞥了一眼失宠的我,道:“胧妹妹不知道早晨过来请安吗?我们姐妹都见过嫡福晋姐姐了,你来得最晚,还腰板直直地不知羞愧的站在这儿,姐姐您看要怎么罚她?”
她又来了,就预感来这不是什么好事,昨天刚教训了我,今天不知又要如何刁难,胸中一股郁气,为何非要受这嚣张跋扈的刁钻妇人压制,我满心不忿道:“要罚也是嫡福晋的事,你没有管这等事的权力吧。”从前享有各种特例,完全依自己的性子,如今在府中却是要寸步难行了,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也会犯错,前后受李氏的逼迫和压制。
李氏冷哼地瞪着我,提高嗓门尖尖喊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胧月吗?竟还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一开口便出言不逊,肆意冒犯顶撞,看来这规矩得一点点慢慢地交给你。让她去清理马厩,从今天起这活就归胧福晋了。你敢不从,来人把她拉过去。”
拉去途中碰到了小保子,先是一吃惊,但朝我身后一望去,即刻沉下头来靠到边上去,我头一回,正瞧见李氏那副得意的嘴脸,连小保子今日见此状况都低头一语不发,可见李氏这个侧福晋,从前的确低估了她,也让我再次相信了从前她在王府的威信和风光,可终究无法理解的是为何这气势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是什么样的强大后盾在背后撑着她,竟能让全府上下无人敢不从。
怎么想也不敢相信那个强大的后盾会是胤禛。